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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bernoulli-numbers

伯努利数

伯努利数是一列有理数,将幂和、级数展开、数值求和以及黎曼ζ函数的特殊值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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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努利数是一列有理数 B0,B1,B2,…B_0,B_1,B_2,\ldots,由 t/(et−1)t/(e^t-1) 的展开式中的系数定义。它们最初因整数幂求和问题而受到研究,广泛出现于数论、数学分析和数值分析之中。伯努利数可用于给出有限和的精确公式、用积分近似求和时的修正项,以及黎曼ζ函数特殊值的表达式。关于 B1B_1 的符号有两种约定;本文采用 B1=−12B_1=-\tfrac12。

定义与初始值

定义伯努利数的指数型生成函数为

tet−1=∑n=0∞Bntnn!.\frac{t}{e^t-1} = \sum_{n=0}^{\infty}B_n\frac{t^n}{n!}.

这里,ete^t 是指数函数,n!n! 表示阶乘。t=0t=0 处看似存在的奇点是可去奇点,该处的极限值为 11。作为解析展开,这个级数在 ∣t∣<2π|t|<2\pi 内收敛;也可以从纯代数的角度将它理解为形式幂级数。

最初的若干值如下:

nn BnB_n
0 11
1 −12-\tfrac12
2 16\tfrac16
3 00
4 −130-\tfrac1{30}
5 00
6 142\tfrac1{42}
7 00
8 −130-\tfrac1{30}
9 00
10 566\tfrac5{66}
12 −6912730-\tfrac{691}{2730}

在 B1B_1 之后,所有奇数下标的伯努利数均为零:

B2m+1=0(m≥1).B_{2m+1}=0\qquad(m\geq1).

非零的偶数下标伯努利数正负交替:

(−1)m+1B2m>0(m≥1).(-1)^{m+1}B_{2m}>0 \qquad(m\geq1).

符号约定

另一种约定采用 B1=+12B_1=+\tfrac12,其生成函数为

t1−e−t=∑n=0∞B^ntnn!.\frac{t}{1-e^{-t}} = \sum_{n=0}^{\infty}\widehat B_n\frac{t^n}{n!}.

除下标为 11 的项外,这两个数列的各项完全相同。这一区别会影响幂和公式及ζ函数值的公式。早期文献也可能只列出非零的偶数下标项,有时还会略去它们的符号,因此在比较公式之前,必须先核对其下标约定。

递推关系与基本性质

将定义中的级数乘以 et−1e^t-1,再比较系数,可得递推关系

B0=1,∑k=0n(n+1k)Bk=0(n≥1),B_0=1,\qquad \sum_{k=0}^{n}\binom{n+1}{k}B_k=0 \quad(n\geq1),

其中 (n+1k)\binom{n+1}{k} 是二项式系数。等价地,

Bn=−1n+1∑k=0n−1(n+1k)Bk.B_n=-\frac{1}{n+1} \sum_{k=0}^{n-1}\binom{n+1}{k}B_k.

利用这个关系,可以通过精确的有理数运算确定每一个伯努利数。例如,

1+2B1=0,1+3B1+3B2=0,1+2B_1=0, \qquad 1+3B_1+3B_2=0,

由此得到 B1=−12B_1=-\tfrac12 和 B2=16B_2=\tfrac16。

较高次奇数下标项为零这一性质,可由恒等式

tet−1+t2=t2et+1et−1\frac{t}{e^t-1}+\frac{t}{2} = \frac{t}{2}\frac{e^t+1}{e^t-1}

推得。将 tt 替换为 −t-t 后,等式右侧保持不变,因此其展开式只含偶次幂。

伯努利多项式与幂和

伯努利多项式通过引入变量 xx,将伯努利数列推广为

textet−1=∑n=0∞Bn(x)tnn!.\frac{te^{xt}}{e^t-1} = \sum_{n=0}^{\infty}B_n(x)\frac{t^n}{n!}.

它们满足 Bn(0)=BnB_n(0)=B_n,其显式多项式形式为

Bn(x)=∑k=0n(nk)Bkxn−k.B_n(x)= \sum_{k=0}^{n}\binom{n}{k}B_kx^{n-k}.

两个基本恒等式是

Bn′(x)=nBn−1(x)B_n'(x)=nB_{n-1}(x)

和

Bn(x+1)−Bn(x)=nxn−1(n≥1).B_n(x+1)-B_n(x)=nx^{n-1} \qquad(n\geq1).

第二个恒等式表明,伯努利多项式是幂函数的原函数在离散情形下的对应物。对连续整数求和时,左侧各项相消,从而对于 p≥1p\geq1 和正整数 NN,有

∑k=0N−1kp=Bp+1(N)−Bp+1p+1.\sum_{k=0}^{N-1}k^p = \frac{B_{p+1}(N)-B_{p+1}}{p+1}.

展开多项式,便得到法乌尔哈伯公式的一种标准形式:

∑k=0N−1kp=1p+1∑j=0p(p+1j)BjNp+1−j.\sum_{k=0}^{N-1}k^p = \frac{1}{p+1} \sum_{j=0}^{p} \binom{p+1}{j}B_jN^{p+1-j}.

例如,

∑k=0N−1k2=N33−N22+N6.\sum_{k=0}^{N-1}k^2 = \frac{N^3}{3}-\frac{N^2}{2}+\frac{N}{6}.

因此,伯努利数将所有幂和多项式的系数统一组织成了一个数列。

欧拉–麦克劳林求和

欧拉–麦克劳林公式将离散求和与积分联系起来,其中伯努利数给出端点修正项。对于整数 a<ba<b 和足够光滑的函数 ff,有

∑k=abf(k)=∫abf(x) dx+f(a)+f(b)2+∑r=1MB2r(2r)!(f(2r−1)(b)−f(2r−1)(a))+RM.\begin{aligned} \sum_{k=a}^{b}f(k) ={}& \int_a^b f(x)\,dx +\frac{f(a)+f(b)}{2}\\ &+ \sum_{r=1}^{M} \frac{B_{2r}}{(2r)!} \left(f^{(2r-1)}(b)-f^{(2r-1)}(a)\right) +R_M. \end{aligned}

其中 RMR_M 是余项,涉及 ff 的高阶导数和周期伯努利多项式。它的大小决定了截断表达式的精度。

这个公式解释了为什么同一组有理常数会反复出现在求和问题、数值积分和渐近估计中。将其应用于对数函数,就能得到斯特林近似展开式中的修正项:

log⁡(n!)∼(n+12)log⁡n−n+12log⁡(2π)+∑r=1∞B2r2r(2r−1)n2r−1.\log(n!) \sim \left(n+\frac12\right)\log n-n +\frac12\log(2\pi) + \sum_{r=1}^{\infty} \frac{B_{2r}}{2r(2r-1)n^{2r-1}}.

符号 ∼\sim 表示渐近展开,并不意味着这个无穷级数收敛。对于固定的 nn,这些修正项最终会增大;要得到有用的近似,通常需要截断级数。

黎曼ζ函数与增长速度

伯努利数与黎曼ζ函数密切相关。对于每个正整数 mm,有

ζ(2m)=(−1)m+1B2m(2π)2m2(2m)!.\zeta(2m) = (-1)^{m+1} \frac{B_{2m}(2\pi)^{2m}}{2(2m)!}.

例如,由 B2=16B_2=\tfrac16 和 B4=−130B_4=-\tfrac1{30} 可得

ζ(2)=π26,ζ(4)=π490.\zeta(2)=\frac{\pi^2}{6}, \qquad \zeta(4)=\frac{\pi^4}{90}.

在负整数处,通过解析延拓得到的函数值满足

ζ(−m)=(−1)mBm+1m+1(m≥0).\zeta(-m)=(-1)^m\frac{B_{m+1}}{m+1} \qquad(m\geq0).

因此,

ζ(0)=−12,ζ(−1)=−112,ζ(−3)=1120.\zeta(0)=-\frac12,\qquad \zeta(-1)=-\frac1{12},\qquad \zeta(-3)=\frac1{120}.

B3,B5,…B_3,B_5,\ldots 为零,对应于平凡零点 ζ(−2),ζ(−4),…\zeta(-2),\zeta(-4),\ldots。将负整数代入原来的狄利克雷级数会得到发散级数,而这些解析延拓后的函数值并不是那些发散级数在通常意义下的和。

正偶数处的函数值恒等式还给出

∣B2m∣=2(2m)!(2π)2mζ(2m).|B_{2m}| = \frac{2(2m)!}{(2\pi)^{2m}}\zeta(2m).

由于 ζ(2m)→1\zeta(2m)\to1,有

∣B2m∣∼2(2m)!(2π)2m.|B_{2m}| \sim \frac{2(2m)!}{(2\pi)^{2m}}.

这种阶乘量级的增长,有助于解释许多含伯努利数的渐近展开为何最终发散。

分母与算术结构

尽管偶数下标伯努利数的分子可能变得很大,它们的分母却有精确的描述。冯·施陶特–克劳森定理指出,

B2m+∑p primep−1∣2m1pB_{2m} + \sum_{\substack{p\ \mathrm{prime}\\p-1\mid 2m}} \frac1p

是整数。因此,将 B2mB_{2m} 写成最简分数后,其分母为

∏p primep−1∣2mp.\prod_{\substack{p\ \mathrm{prime}\\p-1\mid 2m}}p.

乘积遍历所有满足 p−1p-1 整除 2m2m 的素数 pp,每个素数只出现一次。例如,满足 p−1∣12p-1\mid12 的素数恰好为 p=2,3,5,7,13p=2,3,5,7,13,由此得到 B12B_{12} 的分母

2⋅3⋅5⋅7⋅13=27302\cdot3\cdot5\cdot7\cdot13=2730

。

分子则蕴含着更微妙的信息。如果奇素数 pp 能整除下列伯努利数中至少一个数的最简分数形式的分子,就称它为非正则素数:

B2,B4,…,Bp−3.B_2,B_4,\ldots,B_{p-3}.

不满足这一条件的素数称为正则素数。这一区分源于恩斯特·库默尔对费马大定理的研究:他证明了指数为正则素数时该定理成立。伯努利数的同余关系至今仍在代数数论中占有重要地位。

计算与数值问题

定义中的递推关系提供了一种计算有限数表的直接方法。直接实现这一方法时,有理数运算的次数与最大下标的平方成正比;同时,随着分子和分母增大,单次运算的开销也会增加。

对于大规模计算,可以利用:

  • 奇数下标项为零的性质;
  • 精确的分母公式;
  • 模算术中的计算,以及随后利用中国剩余定理进行的重构;
  • 对ζ函数正偶数值公式的高精度求值。

当需要得到分子或研究整除性质时,精确运算十分重要。直接以浮点运算计算递推关系,可能会因相消而损失精度;此外,数值的快速增长也对精度和表示范围提出了更高要求。

历史发展

伯努利数以雅各布·伯努利的名字命名。他的《猜度术》于1713年在其去世后出版,书中在讨论幂和时介绍了这些数。关孝和的《括要算法》也独立给出了相关系数,该书于1712年在其去世后出版。

莱昂哈德·欧拉确立了伯努利数与ζ函数的联系,并发展了它们在数学分析中的许多应用。19世纪,冯·施陶特–克劳森分母定理的提出,以及库默尔对同余关系和正则素数的研究,使伯努利数的重要性从求和公式扩展到了算术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