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气病是由硫胺素(维生素B1)缺乏引起的疾病。硫胺素是维持正常能量代谢所必需的营养素。脚气病的典型类型包括主要累及周围神经的干性脚气病和主要累及心血管系统的湿性脚气病。两种类型可同时出现,严重缺乏时病情可迅速进展,婴儿尤其如此。脚气病属于营养缺乏性疾病,并非感染性疾病。
病因与生物学机制
硫胺素是一种从食物中获取的水溶性维生素。其活性形式为二磷酸硫胺素,可作为多种参与碳水化合物和氨基酸代谢的酶的辅助因子。这些酶包括丙酮酸脱氢酶、α-酮戊二酸脱氢酶和转酮酶。
硫胺素缺乏会妨碍能量生成,并可导致乳酸蓄积增加。神经和心肌等能量需求较高的组织尤其容易受到损害。人体内硫胺素储备有限,因此持续摄入不足可在数周内导致缺乏,具体取决于既往营养状况和代谢需求。
脚气病可通过以下几种机制发生:
- **摄入不足:**饮食以硫胺素含量低的食物为主,尤其是未经营养强化的精白米,或总体食物摄入量受到严重限制。
- **吸收减少:**胃肠道疾病或改变消化道结构的手术,包括某些减重手术。
- **需求增加:**生长发育、怀孕、哺乳及某些严重疾病。
- **丢失增加或利用发生改变:**长期透析以及与饮酒相关的营养紊乱等情况。
酒精使用障碍是一个重要的相关因素,因为患者可能同时存在膳食摄入不足、吸收受损和硫胺素利用异常。不过,不饮酒的人也可能发生脚气病。其他已知的发生背景还包括长期呕吐、严重营养不良以及维生素供给不足的人工营养支持。
临床类型
干性脚气病
干性脚气病主要累及外周神经系统,通常引起对称性周围神经病变,起初以足部和腿部的表现最为明显。症状和体征包括刺麻感、麻木、烧灼样不适、肌无力、腱反射减弱和行走困难。病情进展后可出现明显肌肉萎缩,并累及上肢。
“干性”一词用于将这种表现与湿性脚气病中明显的体液潴留相区别,并不表示脱水。
湿性脚气病
湿性脚气病表现为心血管功能障碍,常伴有水肿、心动过速和呼吸困难。外周血管扩张导致血管阻力降低,起初会增加心脏需要泵出的血量。钠和水的潴留也会促成水肿。
其特征性表现是高输出量型心力衰竭,即心输出量虽可能升高,却仍无法满足机体的循环需求。病情进展后也可出现心肌功能受损和心输出量降低。
**暴发型脚气病(Shoshin脚气病)**是一种急剧发作的心血管型表现,可伴有严重乳酸性酸中毒和循环衰竭,并可能迅速导致死亡。患者不一定有明显的外周水肿。
婴儿脚气病
婴儿脚气病典型地发生于母亲存在硫胺素缺乏的母乳喂养婴儿。患儿可表现为喂养不佳、呕吐、烦躁、哭声微弱或无声、呼吸困难及心力衰竭。病情可迅速进展,早期症状可能与婴儿的其他严重疾病相似。
即使母亲没有多少明显症状,其硫胺素缺乏也可能影响母乳中的硫胺素含量。
与韦尼克–科萨科夫综合征的关系
硫胺素缺乏也可损害中枢神经系统。韦尼克脑病可出现精神状态改变、眼球运动异常和协调障碍,但往往并不具备完整的经典三联征。持续性记忆障碍可作为科萨科夫综合征的表现之一。
这些疾病与脚气病具有相同的营养性病因,但通常单独论述,而不简单归为干性脚气病。周围神经、心脏和中枢神经系统的表现可以同时存在。
诊断
诊断需综合临床表现、饮食史、相关疾病或手术及治疗史,以及硫胺素缺乏的证据。疲倦、食欲减退和乏力等早期症状缺乏特异性。
实验室评估可包括测定全血中的二磷酸硫胺素。红细胞转酮酶活性测定也是评估硫胺素营养状况的一种方法,但并非所有医疗机构都能开展。结果需要结合具体情况解读:没有任何单项检测能够证明所有症状都由硫胺素缺乏引起。
其他检查用于明确器官受累情况,或排除其他可能的病因,包括神经传导检查、心电图、心脏影像学检查和乳酸测定。
鉴别诊断包括糖尿病和维生素B12缺乏等其他导致周围神经病变的病因,以及其他引起心力衰竭或循环性休克的病因。补充硫胺素后心血管功能迅速改善可支持诊断,但不能仅凭临床治疗反应而忽略其他可能存在或同时并存的疾病。
治疗与预后
治疗包括补充硫胺素,并纠正根本的营养问题或疾病原因。重症患者通常采用静脉或肌内注射硫胺素,因为迅速、可靠地给药十分重要,而且肠道吸收可能不足。伴随的电解质缺乏,包括镁缺乏,可能影响恢复。
心血管异常可在治疗后数小时至数天内改善。周围神经的恢复通常较慢,需要数周或数月;长期缺乏可能遗留功能障碍。预后取决于缺乏的严重程度和持续时间、伴随疾病以及已经形成的组织损伤程度。
硫胺素缺乏也与再喂养综合征有关:长期营养不足后恢复碳水化合物摄入,会增加硫胺素需求,使原有的缺乏显现或加重。
历史与公共卫生
历史上,脚气病曾广泛流行于高度依赖精白米的人群。碾磨会去除稻米中富含硫胺素的大部分外层和胚芽,因此在缺少其他硫胺素来源时,单一的精白米饮食尤其危险。
19世纪末,克里斯蒂安·艾克曼观察到,以精白米喂养的鸡会发生一种神经系统疾病,而改变饮食可以预防或逆转这种疾病。此后,赫里特·格赖恩斯进一步提出,这种疾病反映了食物中某种必需成分的缺失。这些研究推动了维生素缺乏性疾病概念的确立。艾克曼因有关维生素的发现,与弗雷德里克·高兰·霍普金斯共同获得1929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饮食多样化、在食品中补回加工损失的营养素并进行营养强化,以及营养供给的改善,已使许多地区的脚气病大幅减少。然而,在食物供应受限或高度依赖低硫胺素主食的环境中,包括某些流离失所人群和机构集中供养环境,仍会出现暴发。脚气病持续具有公共卫生意义,体现了食物可获得性、食品加工、孕产妇营养以及临床诊疗中对营养缺乏的识别之间的相互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