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本体论是一个含义依语境而定的表述,指以自我为对象的本体论探究:自我是什么、如何存在,以及它与其他存在者有何区别。这个术语并不指向某个单一且得到普遍认可的哲学流派或方法。如果没有特定作者给出的定义,最好将它理解为一种描述性标签,而非某种既定学说的名称。其构词成分 auto- 有“自身”之意,但仅凭这一点,无法确定其研究对象究竟是个体的人、一般意义上的自我性,还是某种被理解为与自身发生关系的事物。
范围与核心问题
若将自我本体论理解为关于自我的本体论,它所关注的就是自我具有何种存在性质。相关问题包括:自我是一个独立存在的实体、一个具身主体、一个持续的心理过程,还是一种依赖社会关系和语言的建构。
这些问题与哲学中若干成熟的研究领域有所交集:
- **人格同一性**考察的是:尽管身体与心理发生变化,是什么使一个人在时间流逝中仍然是同一个人。
- **心灵哲学**研究心理状态及其与身体和物理过程的关系。
- **现象学**考察经验的结构,包括人们借以体验世界的第一人称特征。
- **形而上学**探讨有关存在、持续存在、依赖关系,以及自我可能所属范畴的更广泛问题。
对自我性的本体论说明,必须区分主体的存在与该主体对自身的描述。一个人的信念与承诺、记忆以及社会角色,可能塑造其自我理解,却未必能确定这个人究竟是何种实体。
作为自我与认识自我
自我的本体论与自我知识的认识论之间存在一项重要区分。前者追问自我是什么;后者追问主体如何认识自己的思想、经验或身份。
勒内·笛卡尔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参照。他的“我思故我在”将思维的发生与思维者存在的确定性联系起来。然而,证明思维正在发生,或证明思维者存在,本身并不能解决关于思维者的本性或持续存在的所有问题。
同样,对某种经验的直接觉察,并不必然证明主体是一个不变的实体。关于如何把握经验的论证,与关于自我如何构成的论证,需要不同的前提。
关于自我性的不同解释
对于一项被称为自我本体论的探究可能涉及的问题,既有哲学立场给出了不同的回答。但不应因此将这些立场视为自我本体论的历史分支。
大卫·休谟质疑这样一种主张:内省能够揭示一个有别于具体知觉的、单一而持存的自我。佛教关于无我的讨论,则质疑将不断变化的身心现象等同于永恒自我的做法。这些进路在论证方式和思想背景上各不相同;二者都不能被简化为对人的存在的笼统否定。
马丁·海德格尔通过人置身并参与世界的方式来考察人的存在,而不是从一个孤立的心灵实体出发。这样的进路使问题不再是何种内在对象构成了自我,而是人的存在具有怎样的结构。
术语的适用界限
不应直接将“自我本体论”等同于自传、内省、自我创造或自我致因。描述一段人生,未必就是在探究其存在方式;审视自身经验,并不会自动确立一种本体论;与自身发生关系,也不意味着使自身得以存在。
因此,要准确使用这个术语,就需要明确其对象、方法与主张。尤其应当区分:一种说明讨论自我是什么,另一种说明则讨论人们如何诠释自己,或应当如何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