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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认证

身份认证通过凭据、协议和验证程序,确认所声称的身份或数据来源是否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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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认证是确认某个实体确为其所声称的实体,或某项信息确实来自其所声称来源的过程。在计算机领域,实体可以是个人、设备、软件进程、服务或组织。身份认证通常确认的是,声称拥有某一账户的主体能够控制与该账户关联的凭据;它不一定能确认该主体的法定身份。因此,即使不知道假名账户的操作者是谁,也可以对该账户进行身份认证。

身份认证是网络安全的一项核心功能,因为系统在授予访问权限、接受命令或交换敏感信息之前,必须区分合法参与者与冒充者。它支持的活动范围广泛,从登录网站,到验证软件更新,再到在服务器之间建立加密连接。其可靠性不仅取决于协议在数学上的安全强度,还取决于注册登记、凭据存储、设备安全、账户恢复流程,以及对已认证会话的管理。

这里有两个重要且相互关联的含义。实体认证关注参与者的身份,通常还需要证据表明该参与者此刻正在参与协议交互。数据源认证关注消息或其他数据的来源。后者本身并不能证明数据来源当前在线,也不能证明消息是新生成的。这两类认证都高度依赖密码学,但其安全目标和实现机制有所不同。

身份、认证与授权

身份认证始于一项身份声明。用户名、账号、设备标识符或证书主体,指明了声明者声称自己所代表的实体。这类标识符通常并不保密,本身也不能作为身份证明。验证方依据认证协议,评估其他证据,例如是否知晓密码或持有私钥。认证结果是在特定信任关系下作出的判断,而非关于某个人身份的无条件断言。

身份标识、身份认证和授权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身份标识指明所声明的是哪个实体;身份认证评估支持该声明的证据;授权则决定通过认证的实体可以执行哪些操作。在访问控制中,这些功能往往相互关联,但不能相互替代。成功通过身份认证的员工,仍可能没有读取薪资记录的权限。反过来,公共信息服务也可以允许匿名阅读,而不对访问者进行身份认证。

身份核验又是一项不同的活动。它将数字账户与系统外有关个人或组织的证据联系起来,可能使用身份证件、组织记录或现场核验。此后的身份认证则用于证明对该账户相关凭据的控制权。一项服务可能具有很强的身份认证能力,但身份核验却很薄弱:即使账户是使用虚假个人信息创建的,密码学密钥仍可以在多次访问中可靠地识别出同一账户持有者。反过来的情况也可能发生:经过严格核验的身份,却仅由一个容易猜出的密码保护。

成功通过身份认证意味着什么,取决于威胁模型。密码检查能够确认声明者提供了匹配的秘密信息,却不能确认是合法用户亲自输入了它。设备证书能够证明对相应私钥的控制权,但这一结论依赖于有关证书系统和密钥存储的各项假设。这两者都不一定能证明终端未受恶意软件感染、用户理解某项交易,或所请求的操作是恰当的。

身份认证可以是单向的,也可以是双向的。在单向认证中,一方向另一方证明自己的身份。在双向认证中,双方都会获得有关对方身份的证据。银行网站通常先通过服务器证书向浏览器证明自身身份,再通过独立的登录流程认证客户身份。这是两个不同的协议事件,使用的凭据也不同。身份认证也有时间上的边界:登录时被接受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此后始终由同一方控制账户。因此,系统会将初始认证与会话过期、重新认证以及检查相关条件是否发生变化等措施结合使用。

注册、凭据与账户恢复

认证系统的生命周期并不局限于登录那一刻。注册过程会创建账户或身份记录,并将一个或多个认证器与之绑定。认证器是由身份声明者控制、用于生成认证证据的事物。凭据则记录或表示身份与认证器之间的绑定关系。不同标准和实现采用的术语有所差异:“凭据”可能指证书、密码记录、公钥注册信息或访问令牌。

初次绑定是一项关键的信任决策。在已有的、通过认证的会话中注册硬件安全密钥,相当于将该会话的部分信任转移给新密钥。通过账户恢复流程注册同一密钥,转移的则是对恢复证据的信任。如果攻击者只需控制一个薄弱的恢复渠道就能添加新的认证器,那么主认证器再强,也无法阻止账户被接管。因此,管理员重置、客户支持流程以及恢复地址的更改,都属于认证边界的一部分。

凭据需要维护。密码泄露后可能需要更换;证书会到期;设备会丢失;员工会变更职务或离开组织。吊销是在凭据原本应当失效之前,提前停止接受该凭据。吊销是否有效,取决于验证方获知变更的速度,以及已经建立的会话是否仍然可用。例如,从账户中删除一个公钥,可以阻止使用该公钥进行新的认证,但不会自动使此前通过它创建的所有会话失效。

恢复机制包括备用认证器、一次性恢复码、重新核验身份,以及由获授权的管理员介入。每一种机制都会改变系统的安全性和可用性。恢复码通常是仅供有限次数使用的高熵秘密值,而个人问题往往依赖一些可从熟人、公开记录或社交媒体中获知的信息。恢复流程还必须区分两种情况:恢复对现有账户的访问,以及创建一个属性相似的新身份。

运行记录有助于调查和责任追溯。认证日志可以记录成功和失败的尝试、认证器注册、恢复事件、来源地址以及会话终止。只有防止这些记录遭到未经授权的修改,并谨慎解读,它们才有用:认证成功只能证明认证机制接受了某项身份声明,不能确凿证明某个特定的人实施了操作。日志本身也可能泄露有关位置、工作规律和账户关系的敏感信息。

生命周期设计还涉及连续性。组织可能需要在不改变账户标识符、权限或审计历史的情况下,更换已失陷的凭据。反过来,将旧用户名重新分配给他人时,也不能在不知不觉中把原持有者的凭据或权限转移给新用户。在概念上将身份、认证器和授权记录分开,有助于解释这些原本不易察觉的失效情形。

密码与共享秘密验证

密码是声称某一身份的一方与验证方直接或间接共享、可重复使用的秘密。随着早期分时系统的出现,密码成为交互式计算中常见的组成部分;麻省理工学院于1961年推出的兼容分时系统便是早期具有重要影响的实例。密码至今仍得到广泛使用,因为它几乎不需要专门设备,并且适用于多种交互界面。其局限主要源于人为选择、重复使用、泄露,以及集中存储验证数据所带来的风险。

密码验证方不应需要以明文形式存储密码,而可以存储一个由密码通过刻意设计为高开销的密码散列函数和随机盐值派生出的值。用简化的符号表示为:

v=KDF⁡(P,s;θ),v=\operatorname{KDF}(P,s;\theta),

其中,PP 是密码,ss 是盐值,θ\theta 表示控制计算开销或内存开销的参数。登录时,验证方对提交的密码执行相同的派生运算,并将结果与 vv 比较。盐值并非秘密;它使相同密码不一定产生相同的存储值,并降低预计算表的作用。

普通的快速密码散列函数本身并不足以构成妥当的密码存储机制。攻击者一旦获取密码数据库,就可以离线测试猜测的密码,而无须与原服务交互。bcrypt、scrypt 和 Argon2 等密码散列方案提高了这类猜测的成本。Argon2 在2015年的密码散列竞赛中胜出;其各个变体结合了可配置的内存开销和计算开销。此类机制能够减慢猜测速度,却无法将容易预测的密码变成高熵秘密。

在线猜测和离线猜测是两种不同的威胁。在线攻击可以通过速率限制和其他服务器端控制措施加以约束。针对被盗验证记录的离线攻击,则主要受限于攻击者的资源和密码派生运算的开销。严格的账户锁定机制可以阻碍密码猜测,但如果攻击者故意触发其他用户的账户锁定,也可能借此实施拒绝服务攻击。

撞库攻击利用某一服务泄露的密码,尝试登录另一服务中的账户。密码喷洒攻击则用少量常见密码尝试登录大量账户,往往能够避开针对单个账户设置的阈值。这些攻击不同于穷举搜索,因为它们利用了可预测的人类行为和密码复用现象。密码管理器可以生成并保存各不相同的秘密,但其安全性也因此取决于自身的身份认证、存储和终端防护措施。

即使密码通过受保护的连接发送,仍可能受到欺骗性端点的威胁。传输层安全协议能够保护连接两端之间传输的数据,但仿冒网站也可以建立自身有效的加密连接,并收集受害者的密码。更专门的口令认证密钥交换协议能够基于共享密码建立加密密钥,而不是简单地将密码传输出去。这些协议能够提供何种安全保证,取决于具体协议;它们也无法消除客户端遭入侵或用户界面具有欺骗性所带来的全部风险。

认证因素、生物特征识别与通行密钥

认证因素通常分为三类:身份声明者知道的信息、持有的物品,以及自身固有的特征。密码属于知识因素;安全密钥或密码设备属于持有因素;指纹或面部特征属于固有因素。多因素认证结合不同类别的因素。两个密码通常不构成双因素认证,界面上的两个操作步骤也不一定代表彼此独立的安全因素。

证明持有某件物品有多种方式。硬件令牌可以显示一次性验证码,设备也可以使用受保护的密钥对挑战进行签名。基于 HMAC 的一次性密码算法于 2005 年由 RFC 4226 标准化,它根据共享秘密和计数器生成验证码。基于时间的一次性密码算法于 2011 年由 RFC 6238 标准化,使用的则是由时间推导出的数值。验证方通常允许一个有限的时间窗口,以容纳时钟偏差。这些验证码降低了截获旧登录信息的利用价值,但攻击者有时仍可将当前有效的验证码实时转发给真正的服务。

生物特征识别系统将新采集的测量数据与已登记的模板进行比对。由于每次测量的结果都有差异,比对时采用的是阈值,而非要求完全相同。错误匹配率和错误不匹配率描述的是不同类型的错误,调整阈值通常意味着在两者之间作出权衡。系统性能还取决于采集条件、传感器、受测人群,以及呈现攻击,例如使用人造指纹,或在摄像头前放置图像。测得的错误率只有结合具体评估程序才有意义。

生物特征在生命周期方面具有独特性质。它们并不像随机生成的密钥那样属于秘密,而且许多特征一旦暴露,便难以更换。在许多现代设备中,生物特征比对在本地完成,比对通过后才获准使用密码密钥;远程服务收到的是签名,而非指纹图像或面部模板。这将本地用户核验与远程身份认证区分开来,并限制了向服务披露的生物特征信息。

通行密钥是为通过 FIDO 认证协议使用而设计的公钥凭据。服务登记公钥,而对应的私钥则由认证器控制。每次登录都使用新的挑战,并生成与相应服务绑定的证明。通行密钥可以绑定于某台设备,也可以通过凭据提供方的同步系统供用户的多台设备使用。这些模式在恢复机制和信任属性上有所不同。

因素的独立性取决于具体情境。如果密码和一次性验证码应用位于同一台已被攻陷的设备上,一次攻击就可能使两者同时暴露。反复发送的推送审批提示可能诱使用户误点同意,或因疲劳而接受请求,从而削弱这种审批机制。因此,强健的多因素系统不仅取决于因素的数量,还取决于因素如何受到保护、批准操作如何与预期服务绑定,以及身份声明者能否区分合法请求与攻击者生成的请求。

密码学协议与认证保证

密码学认证通过对密钥和消息进行运算来建立证据。在挑战—响应协议中,验证方向身份声明方发送一个不可预测的挑战,身份声明方则返回一个使用秘密值或私钥计算出的值。随后,验证方检查响应。每次使用新的挑战,可以防止攻击者仅凭重放先前记录的响应就通过新一轮交互中的验证。挑战必须得到正确生成和检查;重复或可预测的值可能削弱这种保护。

在共享密钥认证中,双方持有同一个秘密值。消息认证码基于该共享密钥对消息进行认证。这种方式能够高效地验证数据来源和完整性,但任何一方密钥持有者都能生成有效的认证码。因此,它无法提供证据来唯一地区分不同的共享密钥持有者。而使用公钥密码学时,身份声明方可以证明自己持有某个私钥,前提是与之对应的公钥已经受到信任。

数字签名验证的是消息与私钥之间的关系,并不会自动验证消息与具有法定身份的个人之间的关系。后者还取决于公钥如何与身份关联,以及签名过程是否安全。公钥基础设施通常使用由证书颁发机构签署的证书来记录这种绑定关系。证书验证可能涉及签名链、可接受的名称、有效期、用途限制以及吊销信息。

协议上下文与密码学原语同样重要。如果针对某个孤立挑战生成的有效签名也能用于其他目的或其他对等方,那么仅有这个签名可能并不足够。安全协议会将证据与相关上下文绑定,其中可能包括参与方的身份、协商确定的算法、预期使用的服务以及先前的消息。否则,攻击者就可能利用反射、角色混淆,或各方对于密钥究竟与哪个对等方共享的认知分歧发起攻击。形式化安全属性通常会区分:仅确认各方参与了协议,与各方就特定会话数据达成一致。

传输层安全协议(TLS)展示了多种机制如何协同工作。TLS 1.3 于 2018 年通过 RFC 8446 实现标准化,其基于证书的认证包含与握手记录绑定的签名,而 Finished 消息则使用派生出的秘密值对握手进行认证。该协议可以认证服务器,也可以选择认证客户端。常见的网站部署通常在这一层认证服务器,而在应用层认证用户。

认证与机密性是彼此独立的属性。加密能够隐藏数据,但如果缺少适当的完整性保护,加密并不一定能确定数据由谁生成,也不一定能确定数据是否遭到修改。反过来,经过认证的签名消息也可能是公开可读的。因此,必须明确说明协议所提供的保证:对等方身份、消息完整性、新鲜性、密钥协商和机密性是相互关联的目标,而不是可以互换使用的安全标签。

Web 身份认证与会话管理

Web 登录通常会建立一个会话,而不是要求用户对每次请求分别进行身份认证。认证成功后,服务器往往会通过 HTTP Cookie 下发一个不可预测的会话标识符。后续携带该标识符的请求会与服务器端的会话状态关联起来。另一种方式是由服务签发自包含令牌,并自行验证其完整性。无论采用哪种设计,只要持有会话凭据,就可能足以冒充用户执行操作。

这使身份认证安全与会话安全之间形成了一道边界。攻击者如果窃取了有效的会话令牌,就可能完全绕过登录机制,包括多因素认证。最初的身份认证可能很强,但由此建立的会话仍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因此,会话标识符必须具备足够的不可预测性,并在传输、存储和使用过程中得到保护。标记为 Secure 的 Cookie 只能通过安全连接传输;HttpOnly 限制通过浏览器脚本接口访问 Cookie;SameSite 则影响 Cookie 何时会随跨站请求一同发送。这些控制措施分别应对不同的威胁,不能相互替代。

会话固定攻击是指攻击者诱使受害者使用攻击者已知的会话标识符完成身份认证。在身份认证状态或权限级别发生变化时签发新的标识符,有助于将新的已认证状态与此前不可信的状态分离。会话过期同样有多种含义。空闲超时会在一段时间没有活动后结束会话,而绝对超时则限制会话的总持续时间。对于敏感操作,重新进行身份认证所提供的证据,比仅凭一个长期有效的会话更能反映用户当前的身份。

浏览器还引入了基于源的安全模型。脚本、Cookie、框架和页面导航都受涉及协议方案、主机及其他属性的规则约束。跨站请求伪造利用的是浏览器会自动将身份认证凭据附加到攻击者诱导发起的请求中的情形。即使用户无意执行某项操作,该请求仍可能携带用户的会话 Cookie 到达合法服务。跨站脚本攻击则带来了另一类问题:在应用的源中执行的代码可以干扰需要身份认证的操作,有时甚至无须读取会话 Cookie。

Web认证通常称为 WebAuthn,是由万维网联盟制定的面向浏览器的标准。其首个 Level 1 推荐标准于 2019 年发布。它允许 Web 应用通过认证器创建和使用公钥凭据。认证断言包含质询,以及与发起请求的源和依赖方相关联的信息。服务在验证签名的同时,也会验证这些绑定关系,从而降低凭据被无关钓鱼网站截获后的可利用性。

因此,退出登录不只是改变页面的显示状态。它可能需要使服务器端状态失效、清除本地凭据、撤销刷新能力,并处理其他设备上的会话。使用可独立验证令牌的系统,如果没有实现额外的撤销机制,已签发的令牌就可能一直有效,直到过期。因此,退出登录的确切效果取决于系统架构,而不是点击退出按钮就必然产生的统一结果。

身份联合、单点登录与委托访问

联合身份使一个组织或服务能够依赖另一个组织或服务提供的身份信息。负责对用户进行身份认证的参与方通常称为身份提供方,而接受其断言的应用则称为依赖方或服务提供方。身份联合可以支持单点登录,即通过一次身份认证即可访问多个应用。单点登录也可以在单一管理域内实现,因此这两个术语相互关联,但并不等同。

身份联合改变了信任的落点。依赖方不仅必须验证断言的密码学完整性,还必须验证其签发者、预期受众、有效期,以及它与特定认证请求的关联。对某个应用有效的断言,并不自动对另一个应用有效。重放防护、正确的端点配置和无歧义的账户标识符都很重要,因为依赖方接受的是由其他参与方生成的声明,而不是直接检查用户原本使用的认证器。

安全断言标记语言(SAML)使用基于 XML 的断言来传递身份认证信息和属性信息。SAML 2.0 于 2005 年成为 OASIS 标准,广泛用于企业浏览器单点登录。典型流程会将浏览器重定向至身份提供方,再将认证响应返回服务提供方。正确的验证必须兼顾协议和已签名文档的结构;如果应用随后信任的是另一部分未经签名的内容,那么仅验证文档中某处的签名并不足够。

OAuth授权框架本身解决的是委托授权问题,而非身份认证问题。OAuth 2.0 于 2012 年通过 RFC 6749 实现标准化,允许客户端使用访问令牌获得对受保护资源的有限访问权限。用户授权日历应用读取日程,是在授予访问权限,并不一定是在向该应用提供标准化的个人身份声明。因此,将任意访问令牌当作登录凭据,可能导致对令牌的接收方、用途或其与用户的绑定关系作出错误假设。

OpenID Connect于 2014 年定稿,在 OAuth 2.0 之上增加了身份层。其 ID 令牌传达有关认证事件和已标识主体的声明。ID 令牌与访问令牌的受众和用途各不相同。验证内容包括签发者、预期客户端、过期时间,以及适用的请求绑定值。代码交换证明密钥(Proof Key for Code Exchange,PKCE)将授权码的兑换与发起该次交互时生成的秘密值绑定,从而缓解某些授权码拦截攻击。

身份联合减少了各个应用处理主要凭据的需要,但也集中了风险,并引入了依赖关系。身份提供方发生故障时,可能导致许多服务无法访问;一旦其遭到入侵,也可能影响多个依赖方。当身份提供方能够观察用户在不同服务中的登录活动,或者稳定的标识符使跨服务关联成为可能时,就会引发隐私问题。成对标识符可以减少直接的跨服务关联,但无法消除通过属性、网络观测或应用行为泄露的信息。

分布式系统中的设备与服务认证

身份认证也适用于使用时没有人工操作的实体。服务器、容器、后台作业、路由器和联网设备都必须确认自己正在与哪些其他组件通信。在分布式计算中,这通常意味着需要管理比传统员工账户数量大得多、存续时间短得多的身份。单个应用程序可能涉及数百个相互交互的服务,每个服务都需要凭据以及范围严格限定的权限。

机器凭据包括共享秘密、应用程序密钥、证书,以及向工作负载签发的令牌。应用程序编程接口密钥通常是一种持有者凭据:任何持有该密钥的人都可以使用它,但须受服务端限制。它标识的可能是项目或客户端,而非某个用户。将这类秘密嵌入公开分发的软件,并不能可靠地保证其机密性,因为用户或攻击者可以检查程序及其运行环境。

双向 TLS 通过传输协议对通信双方进行身份认证,通常使用证书。它能够识别获准通信的服务,而不必在每次请求中传输可重复使用的密码。不过,证书认证成功并不能决定应用程序层面的所有权限。某个服务可能获准建立连接,却仍未获授权调用某项操作或访问某个租户的数据。因此,证书签发、私钥保护、证书与密钥轮换,以及信任库配置,都成为重要的运维事项。

Kerberos认证协议由麻省理工学院作为雅典娜计划的一部分开发,为网络身份认证提供了一种影响深远的票据式方法。其第 5 版规范于 1993 年以 RFC 1510 发布,并于 2005 年通过 RFC 4120 更新。受信任的密钥分发中心签发凭据,使客户端能够获取服务票据。服务票据携带的信息受到面向目标服务的保护,而认证符则有助于证明客户端当前持有相应的会话密钥。Kerberos 减少了长期秘密反复暴露的机会,但依赖受信任的基础设施以及适当同步的时钟。

现代云计算平台通常根据工作负载的运行环境,向其签发短期凭据。这避免了向每个进程分发同一个永久秘密,但也将信任转移到了平台用于识别实例、容器或服务账户的机制上。凭据交付接口本身也成为敏感的攻击面。如果应用程序漏洞允许访问本地凭据端点,即使应用程序没有硬编码的秘密,也可能导致权限暴露。

设备认证还可以使用由硬件保护的密钥和证明机制。证明机制提供有关设备、认证器或执行环境属性的证据;它不等同于对人的身份认证,也不能证明应用程序整体上是正确的。在零信任架构中,仅凭网络位置不足以建立信任。相反,可以依据经过认证的身份和上下文信号来评估请求,同时通过最小权限原则,限制某个已通过认证的组件遭到攻陷后所造成的影响。

攻击、保障与评估

身份认证可能在系统的任何层面失效。网络钓鱼诱使用户泄露凭据或批准攻击者发起的请求。社会工程学攻击可能针对支持人员,而非登录界面。重放攻击重复使用截获的认证证据,而中间人攻击则在受害者与真实服务之间转发交互信息。恶意软件可能在保护措施生效之前窃取凭据,也可能通过已经完成身份认证的终端实施操作。这些攻击机制利用了不同的信任假设,因此需要不同的防御措施。

抗网络钓鱼能力的含义比一般意义上的防账号接管能力更为具体。通过密码学方式与预期验证方绑定的认证器,可以防止欺诈网站获取能在合法网站上使用的认证响应。手动输入的一次性验证码通常不具备这种绑定关系,因此可以被转发。即使登录过程具备抗网络钓鱼能力,也不能阻止此后发生的所有滥用行为:恶意浏览器扩展、会话窃取、遭到入侵的应用程序,以及合法服务内部的欺骗性请求,仍可能构成威胁。

保障框架分别衡量身份核验、身份认证和身份联合的保障强度。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的《特别出版物 800-63》系列将这些问题分开处理,而不是将它们归结为一个单一的安全评分。2017 年发布的 800-63-3 系列正式确立了彼此独立的身份保障等级、认证器保障等级和联合保障等级。这类框架将技术要求与评估得出的风险相联系,但所声明的保障等级取决于实际实施的完整流程,包括生命周期管理和恢复控制措施。

评估需要多种证据。密码学分析考察协议在给定假设下是否满足所定义的性质。形式验证可以发现协议逻辑中的缺陷,例如可被利用的重放机会,或通信双方对彼此身份的认定不一致。实现测试考察解析、状态转换、错误处理和密钥管理。运行评估则考虑注册欺诈、管理权限、恢复程序,以及用户实际如何响应提示。即使协议在数学上严密可靠,也仍可能因实现缺陷或不安全的部署而失效。

易用性和无障碍性会影响安全成效。如果某种身份认证机制让部分用户无法使用,就可能导致系统采用安全性较弱的备用流程,或使用户依赖中间人。生物识别可能在特定身体状况或环境条件下失效;硬件令牌可能丢失;要求使用移动设备则可能将没有兼容设备的用户排除在外。因此,网页无障碍关系到整个系统实际能够提供的保障,而不仅仅关系到登录页面的呈现方式。

身份认证还带来了隐私和衡量方面的挑战。基于风险的系统可能利用位置、设备特征和行为信号来评估一次登录,但这些信号只能提供概率性判断,可能产生误报,也可能暴露个人的活动规律。失败率、账号接管率、恢复完成率和攻击检测率衡量的是不同的结果。只有在部署所覆盖的用户群体、攻击者能力、观察期和相关定义都足够明确时,比较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