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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认证码

消息认证码是一种带密钥的密码学标签,用于在共享秘密密钥的各方之间验证消息的完整性与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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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认证码(MAC)是根据消息和秘密密钥计算得到的一个简短密码学值,使持有该密钥的接收方能够检查消息是否遭到篡改,或是否由不持有该密钥的一方生成。它是对称密钥密码学中的一种原语,提供消息完整性保护,以及一种对数据来源的身份认证。MAC 不会隐藏消息内容,不能证明消息的新鲜性,也无法区分持有同一密钥的多个参与方。

这一术语既指带密钥的算法,通常也指该算法的输出,后者又称为认证标签。MAC 广泛用于网络协议、具备认证保护的数据存储、金融报文和软件接口。

基本工作原理

常规 MAC 方案由三个部分组成:

  • 密钥生成:生成秘密密钥 KK。
  • 标签生成:为消息 MM 计算标签 TT。
  • 验证:检查接收到的消息和标签在给定密钥下是否有效。

对于确定性 MAC,标签生成通常写作

T=MAC⁡K(M).T = \operatorname{MAC}_K(M).

发送方传输 MM 和 TT。接收方使用同一密钥计算预期标签,并检查它是否与收到的标签一致。更一般的描述采用验证算法:

Verify⁡K(M,T)∈{accept,reject}.\operatorname{Verify}_K(M,T)\in\{\text{accept},\text{reject}\}.

有些构造还需要一个 nonce,即必须满足该构造所规定的唯一性或其他要求的值。这样的方案可以表示为

T=MAC⁡K(N,M),T = \operatorname{MAC}_K(N,M),

其中,NN 是 nonce。它不必保密,但处理不当可能破坏安全性。

消息可以是任何定义明确的字节序列。将其解释为支付指令、网络数据包、文件或结构化对象,是外围协议的职责。有效标签所认证的是计算所覆盖的字节,而不是与这些字节实际编码内容不符的某种解释。

安全性质

抗伪造性

核心安全目标是:不掌握密钥的攻击者,即使能够获得自己所选消息的标签,也无法为未经授权的消息生成可被接受的标签。

一种标准的形式化定义是选择消息攻击下的存在性不可伪造性。在这一模型中,攻击者可以请求获得所选消息的标签;如果能为一条此前未提交认证的消息生成有效的消息—标签对,就视为攻击成功。更强的变体还将为此前查询过的消息生成新的有效标签视为伪造;对于允许同一消息具有多个有效标签的方案,这一区别尤为重要。

这一模型反映了实际场景:攻击者可能观察到大量经过认证的消息,也可能促使合法系统对选定的输入进行认证。因此,安全性不能仅仅依赖于对以往消息和标签保密。

标签长度与猜测

攻击者始终可以尝试猜测标签。对于标签均匀分布、长度为 tt 位的理想方案,一次盲猜成功的概率为

2−t.2^{-t}.

对于针对这类标签的 qq 次独立猜测,至少成功一次的概率为

1−(1−2−t)q≈q2t1-(1-2^{-t})^q \approx \frac{q}{2^t}

其中,近似式适用于 qq 相对于 2t2^t 很小的情况。

这些表达式描述的是猜测攻击,并不是适用于所有构造的完整安全界限。实际界限还可能取决于消息长度、认证数据总量、用户或密钥的数量,以及底层原语的弱点。截短标签会降低其抵抗猜测的能力。

MAC 无法证明什么

MAC 有几项重要限制:

  • 不提供机密性。 除非另行通过加密保护,否则消息内容仍可被读取。
  • 不内在保证新鲜性。 旧的有效消息—标签对可能仍然有效。
  • 无法在密钥持有者之间唯一确定来源。 在 MAC 层面,任何能够使用同一密钥生成标签的参与方,都可以冒充其他持有该密钥的参与方。
  • 密钥泄露后无法继续提供保护。 获知密钥的攻击者通常可以生成有效标签。
  • 不保证可用性。 认证不能阻止消息被拦截、延迟或丢弃。

验证成功,表明在该方案的安全假设下,密钥、消息和标签之间存在相应关系。它不能证明消息在事实上属实,也不能证明所请求的操作已经获得授权。

与其他机制的关系

散列与校验和

密码散列函数通常不使用秘密密钥,而是将输入映射为固定长度的摘要。任何人都可以在修改消息后重新计算该摘要。因此,将消息与不带密钥的散列值一起传输,本身并不能防止蓄意篡改。

校验和与纠错码主要用于应对意外的数据损坏,而不是对抗恶意伪造。它们的冗余信息通常是公开的,攻击者可以重新计算。

MAC 引入了攻击者不掌握的秘密。不过,仅仅将秘密值与消息拼接后进行散列,并不必然构成安全的方案。例如,在使用某些常见散列构造时,简单设计 H(K∥M)H(K\parallel M) 容易受到长度扩展攻击。

数字签名

数字签名使用私有的签名密钥,以及与之不同的公开验证密钥。相比之下,MAC 通常使用同一个共享秘密来完成生成和验证。

这一区别影响着谁能够验证、谁能够伪造。持有 MAC 验证密钥的一方,通常也能够生成有效标签;而仅持有签名验证密钥的一方,通常不能生成签名。因此,MAC 无法提供可供第三方验证的证据,来证明消息由某个特定密钥持有者生成,而不是由另一持有者生成。

数字签名可以支持来源归属判定和不可否认机制,但其证据意义还取决于密钥管理、身份绑定、操作程序以及适用的法律框架。

主要构造

MAC 可以基于多种密码学原语构建。不同构造的安全要求和使用限制并不相同,不能混为一谈。

HMAC

基于哈希的消息认证码(HMAC)通过嵌套设计,利用密码散列函数构造 MAC:

HMAC⁡K(M)=H((K′⊕opad)∥H((K′⊕ipad)∥M)).\operatorname{HMAC}_K(M) = H\left((K'\oplus \mathrm{opad}) \parallel H((K'\oplus \mathrm{ipad})\parallel M)\right).

其中,K′K' 是经过处理、长度调整为散列函数分组大小的密钥,⊕\oplus 表示异或,∥\parallel 表示拼接,ipad\mathrm{ipad} 和 opad\mathrm{opad} 是两个不同的固定填充值。

这种嵌套结构避免了若干简单带密钥散列构造的弱点。HMAC 的安全性质并不等同于底层散列函数的抗碰撞性:找到普通的散列碰撞,并不意味着就能伪造 HMAC。

HMAC 于 20 世纪 90 年代提出,并于 1997 年通过 RFC 2104 标准化,用于互联网。HMAC-SHA-256 是一种得到广泛部署的实例。

CBC-MAC 与 CMAC

CBC-MAC以链式结构通过分组密码处理消息分组,从而构造标签。在适当条件下,其基本形式适用于固定长度消息,但对于长度不受限制的可变长度消息,它并不是安全的通用 MAC。要对不同长度的消息进行认证,需要附加结构,或采用专门为此设计的构造。

CMAC通过派生子密钥并对最后一个分组采用不同处理方式,改进了这一方法。它支持可变长度消息,不存在基本 CBC-MAC 中那种直接的扩展弱点。CMAC 通常使用高级加密标准来实例化,并于 2005 年由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制定为标准。

基于通用散列的 MAC

另一类方案将带密钥的通用散列与秘密掩码或伪随机组件相结合。由于消息处理的大部分工作采用开销较低的算术运算,这些构造可以具有很高的效率。

Poly1305是一个典型例子。它在有限域上计算多项式的值,再将结果与一个秘密值结合,生成标签。它的认证密钥是一次性密钥:对不同消息重复使用该密钥,可能使伪造成为可能。在 ChaCha20-Poly1305 等构造中,一次性的 Poly1305 密钥由较长期使用的密钥和 nonce 派生而来。

GMAC 是伽罗瓦/计数器模式中仅提供认证功能的特化形式,也是另一种重要构造。它依赖于给定密钥下 nonce 的唯一性;重复使用 nonce 可能严重破坏认证安全性。

“一次性密钥”并不一定意味着系统需要为每条消息独立分发一个长期秘密。只要满足派生方法和 nonce 的要求,更大的构造就可以为每条消息派生密钥。

认证与加密的结合

许多应用既需要机密性,也需要真实性。将加密算法与 MAC 结合使用,是一个协议设计问题,而不只是按任意顺序分别应用两者。

在先加密后认证的组合方式中,发送方先加密明文,再对密文连同相关参数和上下文进行认证。在适当假设下,这种组合能够提供很强的安全性。其他组合方式则需要谨慎分析;历史上的一些协议曾因认证检查、填充验证与可被观察到的错误行为之间的相互作用而出现安全问题。

现代系统通常采用带关联数据的认证加密(AEAD)。AEAD 方案保护明文的机密性和完整性,同时也对保持未加密状态的关联数据进行认证。AES-GCM 和 ChaCha20-Poly1305 就是其中的例子。

关联数据可以包括数据包首部、协议标识符或序列号。这些字段即使不需要保密,也可能影响消息的处理方式。

传输层安全协议体现了这一演变过程。早期密码套件使用独立的加密与 MAC 机制,而 TLS 1.3 使用 AEAD 算法保护记录。

协议与实现方面的考虑

重放防护

重放攻击会重新发送一条此前有效的消息。由于原始标签仍然正确,仅靠 MAC 验证无法检测这种攻击。

协议通过经过认证的序列号、质询、nonce、时间戳或事务标识符等机制,配合接收方的状态和接受规则,来确认消息的新鲜性。如果接收方接受重复的值,那么仅仅包含一个 nonce 并不能防止重放。

消息编码与上下文

接受认证的表示形式必须没有歧义。如果两个字段在没有边界信息的情况下直接拼接,不同的取值组合可能产生完全相同的字节。例如,("ab", "c") 和 ("a", "bc") 这两组值都会产生 abc。

长度前缀、定义明确的编码方式和显式的字段边界可以避免这种歧义。协议标识符和消息类型标签还可以防止某个上下文中的有效标签被挪用到另一个上下文中。

JSON等结构化格式还会带来其他问题:标签覆盖的是实际传输的字节,还是某种规范化表示;如何解释重复字段;以及发送方与接收方是否会以相同方式解析同一输入。

密钥处理与验证

MAC 的安全性取决于密钥的保密性及其是否适用。口令通常不具备随机生成的密码学密钥所具有的不可预测性。以口令作为底层秘密的系统,需要明确定义的密钥派生机制,以及将口令猜测纳入考虑的威胁模型。

为不同用途使用独立密钥,或使用明确分离的派生过程,可以减少协议和算法之间非预期的相互影响。这一原则通常称为域分离。

验证实现还必须考虑侧信道攻击。如果比较例程会暴露标签中已有多少部分匹配,就可能通过耗时或其他可观察行为泄露信息。恒定时间比较旨在避免这项检查中出现依赖数据的行为,但它本身并不能消除系统中的所有侧信道。

认证也不同于访问控制。有效标签可以确认一条消息来自获授权的密钥持有者,却不能证明所请求的操作是被允许的。

应用与局限

MAC 用于认证网络流量、检测存储记录是否遭到未经授权的修改、保护服务间消息,以及验证发送给应用程序编程接口的请求。基于 HMAC 的请求认证通常会覆盖选定的请求字段,以及时间戳或请求标识符等上下文信息。

在存储系统中,如果只对数据块的内容进行认证,仍可能存在替换攻击。攻击者可以用一个有效数据块替换另一个有效数据块。将标签与记录标识符、存储位置或版本号绑定,可以应对不同形式的替换;而防止回滚通常还需要标签之外的可信状态。

MAC 的选择取决于可用的原语、性能要求、标签大小、消息数量、nonce 管理模型以及互操作性要求。即使构造本身安全,在密钥泄露、超出使用限额、认证字段遗漏重要上下文,或外围协议接受重放消息时,也可能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