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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度扩展攻击

一种利用已有散列摘要和原始输入长度,在不知原始输入的情况下计算其经填充后扩展消息有效摘要的密码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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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度扩展攻击是密码分析中的一种技术,利用了某些密码散列函数的内部结构。给定摘要 H(M)H(M) 和未知消息 MM 的长度,攻击者可以计算 M∥P∥XM \parallel P \parallel X 的摘要,其中 PP 是散列函数为 MM 添加的填充,XX 是攻击者选择的扩展内容,∥\parallel 表示拼接。攻击者无须恢复 MM。当应用程序错误地将秘密前缀与消息拼接后的普通散列值用作消息认证码时,这一性质就会成为安全漏洞。

结构基础

许多广泛使用的散列函数采用迭代构造,以固定大小的分组处理输入。在Merkle–Damgård构造中,压缩函数将每个消息分组与链接状态结合:

h0=IV,hi=f(hi−1,Bi),h_0 = IV,\qquad h_i = f(h_{i-1}, B_i),

其中,IVIV 是固定的初始值,BiB_i 是输入分组,ff 是压缩函数。处理之前,先对消息进行填充,使其编码后的表示由完整的分组组成。

对于若干此类函数,最终摘要除了经过一种公开的编码变换外,会暴露完整的最终链接状态。因此,攻击者可以将已知摘要解码为状态,并以此为起点继续执行压缩函数运算。

这里的关键区别在于恢复先前的输入与继续执行计算。安全的散列函数可以使恢复原始输入在计算上不可行,却仍然暴露足够的状态,让人能够从其摘要继续进行散列计算。长度扩展利用的正是后一种性质。

填充与消息长度

对于MD5消息摘要算法、SHA-1以及SHA-2系列的部分成员,填充包括一个值为 1 的比特、足够多的值为 0 的比特(使填充达到分组中的指定位置),以及以固定宽度编码的原始消息长度。具体的分组大小、长度字段宽度和字节序取决于所用算法。

例如,SHA-256 处理的分组大小为 512 比特。对于比特长度为 ℓ\ell 的消息,填充时会添加一个值为 1 的比特、kk 个值为 0 的比特,以及一个 64 比特的长度字段,其中

ℓ+1+k≡448(mod512).\ell + 1 + k \equiv 448 \pmod{512}.

填充完成后,消息的长度是 512 比特的整数倍。

因此,攻击者必须知道、推断或猜测原始输入的长度,才能构造正确的填充,并正确维护已处理长度计数器。仅知道摘要通常无法获知该长度。

插入原始消息与扩展内容之间的填充通常称为粘合填充。它会成为伪造消息中的实际数据。因此,目标摘要是

H(M∥P(M)∥X),H(M \parallel P(M) \parallel X),

而一般并不是

H(M∥X).H(M \parallel X).

这一区别至关重要:普通的长度扩展攻击并不能让攻击者跳过中间的填充,直接在未经填充的原始消息后追加任意数据。

针对秘密前缀认证的攻击

一种常见的脆弱构造使用密钥 KK 对公开消息 MM 进行认证,方式为

T=H(K∥M).T = H(K \parallel M).

虽然这种构造包含秘密信息,但它并不等同于经过妥善设计的带密钥认证方案。

假设攻击者知道 MM 及其标签 TT,但不知道 KK。如果散列函数暴露完整的链接状态,攻击者就可以:

  1. 猜测密钥长度,并计算 K∥MK \parallel M 的总长度。

  2. 构造散列函数本应追加到该输入后的粘合填充 PP。

  3. 使用 TT 所表示的状态,初始化后续计算。

  4. 处理扩展内容 XX,所用长度计数器须计入 KK、MM 和 PP 的长度。

  5. 提交伪造的公开消息

    M′=M∥P∥XM' = M \parallel P \parallel X

    及新计算出的标签 T′T'。

当猜测的密钥长度正确时,验证方会计算出

H(K∥M′)=H(K∥M∥P∥X)=T′.H(K \parallel M') = H(K \parallel M \parallel P \parallel X) = T'.

攻击者由此在未获知密钥的情况下,为一条新消息生成了有效标签。

猜测密钥的长度与猜测密钥本身不同。高熵密钥可能始终完全未知,但其合理长度的取值范围可能很小。能否检验某次猜测是否错误,取决于应用程序及其验证接口。

实际利用的条件

散列层面的计算并不会自动导致应用层面的安全失陷。扩展内容是否有用,还取决于若干额外条件。

存在脆弱的认证构造。 应用程序使用已暴露散列状态的方式必须允许伪造,例如前述秘密前缀构造。仅仅计算或公开文件的散列值,并不意味着存在此漏洞。

已知消息及其标签。 在通常的认证攻击中,攻击者至少拥有一组合法的消息与标签。能够为选定消息生成标签的接口可能简化攻击,但并非总是必需的。

消息格式适合。 验证方必须接受原始消息后跟粘合填充及扩展内容的形式。填充通常包含零字节等不可打印字节,而某些格式会拒绝这些字节。

解析语义有利于攻击。 即使伪造的字节通过了认证,它们也必须对应用程序产生实际影响。例如,重复字段或末尾追加的记录可能改变消息的解释方式,但这种行为取决于解析器和协议。并不存在一条通用规则,规定追加的字段必然覆盖先前的字段。

字节处理一致。 参与认证的字节必须与攻击者构造的字节一致。编码、规范化、转义或拒绝尾随数据等处理,都可能影响候选消息能否奏效。

这些条件说明,密码构造是否存在长度扩展漏洞,与某个具体服务中的漏洞是否可被利用,是两个相关但不同的问题。

受影响与能够抵抗攻击的构造

输出完整状态的迭代散列函数

当完整的标准摘要可用时,MD5、SHA-1、SHA-256 和 SHA-512 都允许进行经典的长度扩展计算。它们在其他安全性质上存在显著差异:MD5 和 SHA-1 还存在严重的碰撞弱点,但长度扩展并不依赖这些弱点。

截断摘要与宽状态散列函数

如果摘要省略了部分内部状态,攻击者就无法直接从摘要中恢复继续计算所需的完整状态。因此,SHA-224、SHA-384、SHA-512/224 和 SHA-512/256 并不像各自输出完整状态的对应变体那样暴露完整状态。

但这并不意味着截断就一定能使秘密前缀认证变得安全。重建缺失状态所需的工作量取决于隐藏了多少状态。例如,SHA-224 仅省略了其 256 比特链接状态中的 32 比特。任意截断一个易受攻击的散列函数输出,不能替代标准的认证构造。

基于海绵构造的散列函数

SHA-3使用海绵构造,而非常规的 Merkle–Damgård 结构。其输出不会暴露继续吸收消息所需的完整内部状态。因此,本文所述的经典长度扩展攻击不适用于 SHA-3。

SHAKE 函数可以针对同一输入生成更长的输出,但延长输出流与为扩展后的输入消息计算摘要,是两种不同的操作。

与其他密码攻击的关系

长度扩展并不是碰撞攻击。碰撞攻击旨在寻找摘要相同的不同输入;长度扩展则是针对已有输入经过特定结构扩展后的消息,计算一个通常不同的摘要。

它也不是原像攻击:攻击者无须恢复任何与已知摘要相匹配的输入。通常,它也不会泄露密钥。

这些区别很重要,因为仅具备抗碰撞性和抗原像性,并不意味着散列函数就是一种安全的认证机制。即使某个散列函数的这两种性质仍能达到有实际意义的安全强度,基于它的秘密前缀构造也依然可能被伪造。

长度扩展也不同于重放攻击。重放是再次提交一条已经有效的消息;成功的扩展攻击则是为一条不同的消息生成有效标签。

防御与协议设计

基于散列的标准防御方案是基于哈希的消息认证码(HMAC),这是一种专为消息认证设计的带密钥构造:

HMAC⁡K(M)=H ⁣((K′⊕opad)∥H((K′⊕ipad)∥M)),\operatorname{HMAC}_K(M) = H\!\left( (K' \oplus \mathrm{opad}) \parallel H((K' \oplus \mathrm{ipad}) \parallel M) \right),

其中,K′K' 是经过规范化处理、长度等于一个分组的密钥,⊕\oplus 表示异或,ipad\mathrm{ipad} 和 opad\mathrm{opad} 是固定的填充常量。

传输的 HMAC 值是外层散列的结果,而不是针对消息进行内层计算时暴露的链接状态。继续执行外层散列,并不能得到扩展消息的有效 HMAC。因此,即使底层散列函数具有长度扩展性质,HMAC 仍能阻止此类伪造。

其他成熟的带密钥构造,包括 KMAC 和专用消息认证算法,同样避免将原始的秘密前缀散列直接用作认证方案。

将脆弱的表达式改为 H(M∥K)H(M \parallel K) 可以阻止这种特定的续算方法,但这一改动本身并不能保证所得 MAC 普遍安全。同样,拒绝异常的填充字节或许能阻断某条利用路径,却不能修正底层构造。

协议层面的防御则独立处理其他问题:无歧义的消息编码可防止解释不一致,而序列号或单次使用值(nonce)可用于防止重放。传输层安全协议能够保护传输中的数据,但无法修复不安全的应用层认证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