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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机 / 网络与安全 / packet-switching

分组交换

分组交换通过共享网络链路以离散单元传输数据,无须为每次通信分配专用电路,实现高效、可扩展的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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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组交换是一种数字通信方式,将数据作为称为分组的离散单元,在由相互连接的交换机或路由器组成的网络中传输。每个分组都包含控制信息和有效载荷,控制信息通常位于首部中。网络设备利用这些信息选择出站链路、区分流量并应用转发规则。链路容量通常由多个通信过程共享,而不是固定分配给某一次会话。

分组交换是互联网以及大多数现代局域网、企业网络和移动数据网络的基本通信模式。它的主要优势在于,流量具有间歇性的用户可以高效共享基础设施:当一个数据源没有数据要发送时,其他数据源就可以利用可用容量。与之相伴的难题是,相互竞争的分组可能需要排队,遭遇时延波动或丢失。因此,分组交换不仅涉及数据的划分与转发,还涵盖寻址、路由、缓冲、拥塞管理和差异化服务等机制。

这一术语描述的是一类设计,而不是某个单一协议。分组网络可以独立转发每个分组,也可以在数据传输前建立逻辑路径;它可以仅提供尽力而为的交付服务,也可以支持明确的流量保障。这些不同方案在20世纪60年代沿着若干相互独立的研究脉络发展起来,随后成为数字电信的核心技术。

工作原理与资源共享

分组交换的核心特征体现在它与电路交换的区别上:在电路交换中,通信会在连接持续期间独占分配给它的传输资源。例如,在传统数字电话系统中,一次通话可能会在沿途的每条链路上获得一个周期性出现的时隙。即使通话双方保持沉默,这些资源仍归该通话占用,除非有额外机制将其收回。相比之下,分组网络会随着分组的到达分配传输机会。各用户在时间上共享链路,但用户获得传输机会的顺序不必遵循固定的循环安排。

这种动态共享称为统计复用。当数据源产生的是突发数据而非连续数据流时,它尤其有效。用户浏览网页时,可能先发出一个简短请求,接收一阵数据,随后数秒内不再收发数据。许多这样的用户可以共享一条链路,因为他们的需求峰值通常不会同时出现。这是一种统计意义上的优势,而非必然保证:如果用户的活动相互关联,例如大量客户端同时请求更新,看似富余的容量也可能被耗尽。

一个简单的例子可以说明两者的区别。一条速率为每秒 1 吉比特的链路,不计链路层开销,只需 8 微秒就能传完一个 1,000 字节的分组。在下一个传输时段,它可以承载来自另一次完全不同的通信的分组。如果十个发送方处于空闲状态,只有第十一个发送方正在发送,那么这个活跃的发送方就可能使用链路的大部分容量。如果把链路固定划分为十一个等容量信道,这个发送方便无法自动借用其他发送方未使用的份额。

分组转发通常被描述为存储转发操作。节点接收一个分组,检查转发所需的信息,再将其发送至下一个节点。有些设备可以在完整分组到达之前就开始发送,但分组边界和转发决策仍然是其中的核心要素。将长报文拆分为多个分组后,还可以采用流水线方式传输:当第一个分组通过路径上较靠后的链路时,后续分组可以同时在较靠前的链路上传输。

分组交换并不意味着所有资源都不作预留,也不意味着所有分组都受到相同待遇。网络可以预留容量、隔离用户,或按照约定调度流量。它也不限定具体的物理介质:分组链路可以采用铜缆、光纤、无线电或卫星传输。其本质特征是,数据以可识别的单元传输,对转发和传输资源的使用以分组为粒度进行管理,而不是完全依赖一条持续专用的端到端电路。

历史发展

分组交换源于几项相互关联但各有侧重的计算机通信研究。早期计算机是昂贵的资源,远程访问往往依赖为持续语音通话而设计的电话网络。交互式计算和分时系统产生的流量具有间歇性,与这种模式并不契合。研究人员也在探索能够在链路或交换节点发生故障后继续运行的网络结构。

20世纪60年代初,保罗·巴兰在兰德公司提出了分布式通信网络的构想。他于1964年在《论分布式通信》系列报告中阐述了这项工作,描述了如何将通信内容拆分为“报文块”,并通过具有多条可选路径的网络进行转发。网络的生存能力是其核心关注点。这项工作本身并未直接造就后来的互联网,但确立了有关分布式转发、冗余,以及不依赖单一中央交换节点进行通信的重要思想。

20世纪60年代中期,英国国家物理实验室的唐纳德·戴维斯独立提出了一种基于分组的方法,并引入了“分组”(packet)一词。戴维斯强调计算机之间的高效通信,其中也包括交互式流量。随后建成的国家物理实验室网络为这些思想提供了实际运行环境。伦纳德·克莱因罗克早期对通信网络和排队论的研究,为分析共享链路和时延提供了数学工具;他于1964年出版的《通信网》一书,为相关理论基础作出了重要贡献。

由美国高级研究计划局资助的阿帕网,使分组交换在地理位置分散的研究机构之间投入实际运行。其首批节点于1969年接通。名为接口报文处理机的专用计算机负责分组交换子网的运行,主机则通过规定的接口接入。劳伦斯·罗伯茨负责领导这项联网计划,博尔特—贝拉尼克—纽曼公司的一支团队制造了最初的交换设备。阿帕网的运行经验揭示了路由、流量控制、主机接口和拥塞方面的实际问题。

其他项目则探索了不同的职责划分方式。路易·普赞于20世纪70年代在法国开发的CYCLADES网络强调使用数据报,并由主机负责保证通信可靠性。商用公用数据网采用了虚电路服务,其中尤以X.25为代表。文顿·瑟夫和罗伯特·卡恩于1974年发表的关于分组网络互连的论文,探讨了不同类型的网络如何协同工作;由此形成的协议体系结构后来演变为TCP/IP协议族。阿帕网于1983年1月1日切换到TCP/IP,是其部署历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因此,这段历史并非某项单一发明随后得到顺利推广的过程,而是高生存能力网络、资源共享、分布式协议与电信工程等多方面发展的汇合。

分组结构、分层与封装

分组通常由首部和载荷组成,有时还带有尾部。首部可能包含源标识符和目的标识符、协议类型、长度、顺序信息,以及控制转发行为的字段。载荷包含该层所承载的信息,既可能是应用数据,也可能是另一个分组。尾部通常包含完整性校验值或其他特定于链路的信息。

这种嵌套组织方式称为封装。一个 Web 响应可以先装入传输层数据单元,再封装到网际协议分组中,最后封装到以太网帧中,通过一条本地链路传输。在路由器上,通常会先去除入站分组的链路层封装,处理网络层分组,再为下一条链路构建新的封装。分组的网络层目的地址可能保持不变,而链路层地址则逐跳变化。隧道会增加更多封装层,使一个网络能够将另一个网络的分组作为载荷来承载。

分组大小受链路或路径的最大传输单元(MTU)限制。常规以太网通常承载最大为 1,500 字节的 IP 分组,但也采用其他大小。IPv4 首部至少占 20 字节,不带选项的 TCP 首部另占 20 字节。因此,在 IP MTU 为 1,500 字节的路径上,不计额外选项或封装时,常见的 TCP 载荷大小为 1,460 字节。

MTU 的差异需要协调处理。IPv4 允许路由器在分组允许分片时对其进行分片,不过通常应尽量避免这种情况。IPv6 路由器不会对传输途中的分组进行分片;发送端主机可以使用 IPv6 分片扩展首部。路径 MTU 发现及相关传输机制旨在确定一种无需依赖中间节点分片即可沿整条路径传输的分组大小。封装可能会减小内层分组可用的大小,因为外层首部也会占用链路容量。

分组长度涉及工程上的权衡。大分组可以摊薄首部开销,并减少传输给定数据量所需的转发操作次数。小分组可以缩短其他流量等待单次传输完成的时间,也能限制单个分组损坏时丢失的数据量。固定大小的数据单元可以简化某些硬件和调度设计,而可变大小的分组则更能适应多样化的载荷。这些选择会影响效率、时延、内存管理,以及设备所需的分组处理速率。

数据报、虚电路与其他交换方式

数据报网络将分组视为可独立转发的单元。每个分组都携带足够的寻址信息,使网络无须预先建立专用的端到端连接,就能选择其下一跳。互联网协议采用的就是这种模型。路由器可能维护大量路由和策略状态,但普通的 IP 转发并不要求每对相互通信的应用程序都先通过交互来建立连接。

独立转发并不意味着接连发送的每个分组都必然沿不同路径传输。路由表往往保持稳定,网络设备通常也会将属于同一流的分组映射到同一路径,以减少乱序。不过,路由变化、故障或负载均衡决策仍可能使分组走上不同路径。数据报服务通常不保证分组必达、不重复、按序到达,也不保证固定的传输时延。如果需要这些保证,就必须通过额外机制来实现。

虚电路会在流量开始传输之前或开始传输时建立逻辑转发关系。交换节点将一个简短的本地标识符与一条出站链路及另一个标识符关联起来。此后,分组便按照已建立的关联关系转发,而不必在每一跳都进行完整的目的地址查找。虚电路与其他流量共享物理链路,因此未必对应一条专用的物理电路。不过,虚电路所维护的状态可以支持准入控制、计费、顺序保持和资源分配。

X.25 于 1976 年由国际电报电话咨询委员会首次标准化,为公共分组网络定义了一种广泛使用的接口,提供虚呼叫和永久虚电路服务。异步传输模式采用固定长度为 53 字节的信元,其中包含 5 字节首部和 48 字节有效载荷,用于承载不同类型的流量。其虚路径标识符和虚信道标识符支持高效交换和精细的流量管理,但较小的信元也给大规模数据传输带来了显著开销。

多协议标签交换(MPLS)使用简短的标签来选择分组在网络中的转发处理方式。标签交换路径支持流量工程、业务隔离和运营商虚拟专用网。MPLS 的转发组织方式通常是面向连接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会自动提供带宽或可靠性保证。这些例子说明了为什么“无连接”与“分组交换”并非同义词,也揭示了分组交换与报文交换的区别:报文交换以整个报文为转发单元,而分组化能够实现更细粒度的共享和流水线传输;虚电路则决定这些分组如何与路径及状态关联。

路由选择、转发与网络韧性

路由选择确定哪些路径可用、哪些路径应优先使用;转发则将由此生成的规则应用于各个分组。这一区分将控制问题与高速处理任务分离开来。路由器的控制平面交换可达性信息,计算或选择路由,并将转发表项写入数据平面。数据平面检查到达的分组并应用这些表项,通常使用专用硬件完成处理,而不是针对每个分组都执行路由协议。

在 IP 网络中,转发通常采用最长前缀匹配。系统将目的地址与各个地址前缀进行比较,由匹配到的最具体前缀决定下一跳或其他操作。即使两条路由都匹配目的地址,覆盖较小地址范围的路由也优先于覆盖较大范围的路由。下一跳不一定是最终目的地:分组通过一连串本地转发决策逐步送达。路由系统必须使这些决策共同实现有效的分组传送,而不要求每个分组都携带完整的网络描述。

在同一管理域内,开放最短路径优先等协议会分发有关拓扑和链路代价的信息。随后,路由器可以使用迪ijkstra算法,根据这些代价计算最短路径。在各自独立管理的网络之间,边界网关协议(BGP)会交换可达性信息及路径属性。BGP 的路由选择既反映拓扑,也反映策略,包括商业关系和管理偏好。因此,选定的路由不一定能使地理距离、时延或跳数最小。

网络韧性既取决于物理上的备用路径,也取决于控制机制能否及时响应。如果一条链路发生故障,网络可以检测到故障并选择另一条路由。在切换过程中,由于不同路由器的更新时间不同,分组可能被丢弃、暂时陷入环路,或乱序到达。快速重路由机制可以在整个路由系统收敛之前,预先配置或准备好本地备用路径。这些机制有助于加快恢复,但分组交换本身并不保证一定存在仍然可用的路径,也不保证能够瞬时恢复。

负载分配又涉及另一组取舍。等价多路径转发可以将流量分散到多条路由代价相同的路径上。通常,系统对选定的分组字段进行哈希运算,使同一条流保持在同一路径上,从而减少乱序,同时从统计上将大量流分散到不同路径。各条流的大小不均仍可能造成局部负载过高。适应性更强的方法会根据拥塞状况作出调整,或将流量划分为更小的单元,但必须谨慎设计,以免引发不稳定和过多的乱序。因此,路由选择确定可用的路径,而流量分配和调度则决定这些路径能得到多么有效的利用。

时延、队列与容量

分组的传输耗时包括处理时延、排队时延、发送时延和传播时延。处理包括解析首部、选择输出端口等任务。分组等待发送机会时,就会产生排队时延。发送时延是将分组的各个比特送上链路所需的时间,传播时延则是信号在介质中传播所需的时间。提高链路速率可以缩短发送时延,但不会按相同比例缩短传播时间。

对于长度为 LL 比特、在速率为每秒 RR 比特的链路上传输的分组,

dtransmission=LR.d_{\mathrm{transmission}}=\frac{L}{R}.

因此,不计额外的链路开销,一个 1,500 字节的分组在每秒 1 吉比特的速率下,需要 12 微秒才能将全部比特依次送上链路。相比之下,信号在 1,000 千米光纤中的单向传播时间约为 5 毫秒,具体取决于实际路径和介质。提高交换速度无法消除这一取决于距离的时延分量。

分组化还支持流水线传输。假设一条消息被划分为 PP 个等长分组,每个分组长 LL 比特,并经过 HH 条速率相同的存储转发链路。不计首部、处理、传播和其他流量的竞争,完成传输所需的时间为

T=(P+H−1)LR.T=(P+H-1)\frac{L}{R}.

第一个分组必须经过全部 HH 条链路,但后续分组可以同时在不同链路上向前传输。如果把整条消息作为不可分割的单元转发,那么每一跳都必须先接收完整消息,才能开始下一次发送。

排队论解释了为什么平均利用率较低并不一定意味着时延可以忽略不计。对于理想化的 M/M/1 队列,若到达过程为速率为 λ\lambda 的泊松过程,服务时间服从速率参数为 μ\mu 的指数分布,缓冲区容量无限,且 λ<μ\lambda<\mu,则接受服务前的平均等待时间为

Wq=λμ(μ−λ).W_q=\frac{\lambda}{\mu(\mu-\lambda)}.

当到达速率接近服务速率时,等待时间会急剧增加,这反映了一种重要现象,不过实际的分组流量和服务时间往往不满足这些假设。突发流量、相互关联的流以及可变的分组长度,都可能产生截然不同的时延分布。

实际缓冲区的容量是有限的,因此过载最终会导致丢包,而不是队列无限增长。在适当条件下,利特尔定律 N=λWN=\lambda W 将稳定系统中的平均对象数量、吞吐率和驻留时间联系起来,有助于理解缓冲区中的流量总量与实际经历的时延之间的关系。大缓冲区能够吸收突发流量,但也可能使队列长期保持较长的状态,这种现象称为缓冲膨胀。小缓冲区会减少可供排队的空间,却可能丢弃链路原本能够消化的突发流量。因此,缓冲区设计取决于工作负载、拥塞控制机制的行为、调度方式,以及丢包与时延之间可接受的权衡。

可靠性、流量控制与拥塞控制

分组交换本身并不保证可靠交付。缓冲区已满、链路上的数据损坏、设备故障,或转发规则要求丢弃分组,都可能导致分组丢失。可靠性由不同层次的机制共同实现。链路可以检测数据损坏并在本地重传;传输协议则可以检测整条路径上的数据缺失。本地恢复能够高效地屏蔽瞬时错误,却不能证明目的端应用已经收到信息。

传输控制协议(TCP)在 IP 之上提供有序字节流。序列号标识字节在流中的位置,确认报文报告接收情况,重传则用于弥补丢失的数据。计时器和确认报文的到达模式有助于推断何时发生了数据丢失。接收方利用序列号信息丢弃重复数据,并将乱序到达的数据放到正确位置。TCP 不保留应用消息的边界,因此应用必须自行规定如何在字节流中划分消息。

流量控制与拥塞控制解决的是不同的问题。流量控制防止发送方发送过多数据,超出接收端可用缓冲空间的承受能力。拥塞控制则限制进入链路或队列已过载的网络的流量。TCP 的接收方通告窗口和拥塞窗口分别施加约束;尚未得到确认的数据量通常同时受二者限制。即使接收方内存充足,也无法消除路径中间的瓶颈。

拥塞崩溃表明了这一区别的重要性。20 世纪 80 年代,负载沉重的互联网路径可能会将大量传输容量用于承载重传数据,或传输最终仍会被丢弃的分组。范·雅各布森于 1988 年发表的研究确立了多项影响深远的 TCP 机制,包括慢启动、拥塞避免,以及经过改进的重传计时机制。经典的拥塞避免机制会谨慎地增大发送窗口,并在出现拥塞信号后缩小窗口。后来的算法采用了不同的模型和测量方法,但仍须对共享容量有限这一现实作出响应。

网络可以通过丢包或显式拥塞通知来发出拥塞信号。显式拥塞通知允许支持该机制的设备对分组进行标记,而不必仅为传达拥塞信息就丢弃分组。主动队列管理会在缓冲区完全填满之前主动标记或丢弃分组,以抑制队列持续增长。其效果取决于端点的响应:如果发送源无视标记,标记就无法调节其发送行为。QUIC 协议等较新的传输协议也提供丢失恢复和拥塞控制,同时允许在同一连接内使用多个流,而不受 TCP 跨流顺序约束的限制。即使某个协议同时实现了其中多项功能,可靠交付、拥塞响应和应用层确认仍然是彼此不同的特性。

交换硬件与可编程网络

分组交换设备通常包含输入和输出接口、分组缓冲区、转发引擎以及内部交换结构。分组到达后,设备会对其进行解析,识别相关字段,随后执行查找、应用过滤或改写规则、选择输出端口和队列,并调度发送。有些操作在入口处完成,另一些则在出口处完成,具体分工取决于设备架构。高性能设备必须同时对大量分组执行这些步骤。

仅凭带宽无法衡量转发的难度。在比特率相同的情况下,小分组每秒需要的转发决策次数比大分组更多。在常规以太网中,最小帧长为 64 字节,此外还需计入 8 字节前导码与帧起始定界符,以及 12 字节帧间间隔所占用的时间。在每秒 100 吉比特的速率下,这相当于每秒约 1.488 亿个最小长度帧。因此,一台设备可能在传输大分组时达到吞吐量目标,却无法在传输小分组时维持全速转发。

专门设计的专用集成电路能够高速执行并行查找、队列管理和分组修改。转发表可结合使用静态存储器、三态内容寻址存储器和基于算法的数据结构。存储容量、查找宽度、功耗和更新速率限制了规则的数量与复杂程度。分组缓冲存储器则面临另一项挑战:当流量进入和离开队列时,它必须支持很高的总读写带宽。

交换结构必须将输入端口连接到输出端口,同时避免自身成为瓶颈。简单的输入队列可能出现队头阻塞:队首分组等待繁忙的输出端口,导致后续分组无法前往空闲的输出端口。虚拟输出队列按目标输出端口将分组分开,使调度器能够选择互不冲突的传输。共享存储器设计和交叉开关设计在缓冲效率、仲裁复杂度与可扩展性之间采取了不同的权衡。即使内部交换结构无阻塞,当多个输入端口提供的流量总和超过某个输出端口的发送能力时,也无法避免拥塞。

软件定义网络使转发行为能够通过软件接口得到明确控制,并将部分控制逻辑与单个设备分离。可编程分组处理流水线允许在硬件限制范围内采用新的首部格式和处理动作。在通用处理器上运行的软件交换机为虚拟化和云计算提供了灵活性,但也必须妥善管理 CPU、内存及输入输出开销。这些方法并未消除分组交换的物理限制;它们改变的是策略的表达位置以及转发功能的部署方式。

服务质量与现代应用

分组交换能够适应多种应用,因为同一套基础设施可以承载需求差异很大的流量。文件传输通常优先考虑数据交付的完整性和正确性,并能容忍到达时间的波动。交互式语音和视频对时延及时延变化更为敏感;与等待重传相比,偶尔出现数据迟到或丢失可能更容易接受。工业控制和某些金融应用可能对时延上限提出更严格的要求。大规模计算可能在众多服务器之间产生突发流量,即使网络平均利用率看似适中,也会造成拥塞。

服务质量(QoS)机制对流量进行分类,并为其分配相应的转发待遇。调度器可以采用严格优先级、加权调度或逐流公平调度。严格优先级可以降低某一类流量的时延,但如果不对优先处理的流量类别加以限制,就可能使低优先级流量长期得不到服务。加权调度按照配置的份额分配容量,同时通常允许借用未使用的容量。仅有分类标签并不能提供任何保证:标签的实际效果取决于所有相关瓶颈处的处理方式和资源配置。

流量整形通过延迟分组,使其符合指定的发送模式;流量监管则识别超出流量契约约定的流量,并可能将其丢弃或重新标记。令牌桶模型同时描述持续速率和允许的突发量。准入控制更进一步,在网络无法支持新流量所请求的服务时,拒绝或推迟接纳该流量。这些机制使分组网络能够承载受控且可预测的服务,但要提供严格的端到端保证,仍需沿整条路径协调资源管理。

移动网络体现了分组业务与承载该业务的无线资源之间的区别。第四代 LTE 网络采用基于分组的核心网,而语音则可以通过 LTE 语音(VoLTE)等业务提供。第五代系统同样以分组形式承载用户数据,同时采用复杂的无线调度、承载或流管理以及差异化服务机制。底层无线传输仍然需要时序控制、编码和资源分配;分组交换并不意味着可以在未经协调的情况下接入物理信道。

在数据中心中,分布式应用可能会交换大量小消息,也可能通过多条并行路径传输大型数据集。当多个发送方同时向同一个接收方发送数据,导致其入站链路或附近交换机的缓冲区不堪重负时,就会发生多对一突发拥塞(incast)。此类工作负载要求精心设计拥塞信号机制、队列管理和端系统协调机制。分组交换混合承载不同工作负载的能力依然很有价值,但要实现高效运行,必须使应用行为、传输协议和网络资源配置相互匹配,而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共享容量在需要时总是可用。

安全性、运行可观测性与架构局限

共享的分组网络基础设施必须区分合法流量与格式错误、未经授权或过量的流量。首部字段使选择性转发成为可能,但也为欺骗和篡改提供了可乘之机。源地址本身并不能证明身份。网络通过过滤、地址验证策略、分段以及适当层次上的身份认证机制,限制哪些主体可以发送流量,以及它们可以访问哪些目的地或服务。

拒绝服务攻击可以利用链路容量、分组处理时间、队列空间和连接状态资源有限这一事实。大流量攻击可能在分组到达目标服务器之前,就耗尽接入链路的容量。另一些攻击使用的带宽相对较少,却会迫使系统执行开销高昂的处理,或耗尽状态表资源。因此,防御措施需要部署在不同位置,从本地过滤到上游流量清洗和分布式缓解。仅仅增加服务器容量,无法恢复上游链路上已被耗尽的带宽。

加密在特定安全关联的范围内保护分组内容,但不一定能隐藏所有可观测的信息。分组大小、时间特征、外层地址和通信模式仍可能暴露。传输层安全协议保护应用之间交换的数据,但通常不会隐藏 IP 路由信息。加密隧道可以隐藏内层首部,但观察者仍能获知隧道端点和外层流量特征。完整性和机密性机制也不能防止拥塞或保证数据送达。

运行故障诊断依赖计数器、采样流量记录、队列测量和主动探测。在可观测范围和隐私要求允许的条件下,分组捕获可以揭示重传、时间特征和协议行为。Ping 测量的是对探测分组的响应,而不是应用通信路径的全部属性。Traceroute 利用分组生存期的限制来获取中间路由器的信息,但过滤、负载均衡和非对称路由会使结果难以解读。某台路由器作出响应,只能说明某次特定探测的情况,并不能证明所有流量都经过同一路径或受到相同处理。

互联网的尽力而为模型也限制了应用可以据此作出的推断。本地发送成功并不意味着远端已经收到,而传输层的确认也不一定意味着应用已经持久记录了一笔事务。分布式计算协议必须在分组层之上处理故障、重试、重复请求和不确定的结果。中间盒、隧道和策略边界还会进一步影响哪些协议能够通过某条路径。因此,协议设计既要考虑抽象的分组服务,也要考虑实际部署的网络中具体的转发、安全和管理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