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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帕网

阿帕网是1969年投入运行的先驱性分组交换研究网络,也是互联网的重要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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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帕网(ARPANET)是由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ARPA)资助建设的先驱性分组交换计算机网络。它于1969年投入运行,将研究机构连接起来,使地理位置分散的计算机能够交换数据,用户也能访问远程计算资源。阿帕网成为网络协议、电子邮件和机构间协作的重要实验平台。1983年采用TCP/IP协议族,有助于奠定互联网的技术基础。阿帕网本身于1990年退役,而互联网则继续发展,成为规模大得多、由众多独立网络互联而成的网络。

起源与目标

阿帕网源于对交互式计算和昂贵计算资源共享的研究。20世纪60年代,分时系统让多个用户能够以交互方式使用同一台计算机。将这些系统连接起来,有望让专用软件、处理能力和研究设施不再局限于所属机构,而是供其他机构使用。

20世纪60年代初,担任ARPA信息处理技术办公室负责人的J. C. R. 利克莱德倡导建立相互连接的计算机用户社群。此后,罗伯特·泰勒和劳伦斯·罗伯茨推动将联网构想转化为有组织的开发计划。其中一项核心挑战,是连接由不同制造商生产、运行不同操作系统的计算机。

分组交换提供了一种切实可行的方法。分组交换网络不会在整个会话期间预留一条连续的通信电路,而是将数据划分为大小有限的单元,让这些单元共享传输链路。这种方式适合计算机通信流量,因为这类流量往往以突发形式出现,而不是持续不断的数据流。

分组交换的发展得益于多个研究方向。保罗·巴兰在兰德公司研究分布式通信;唐纳德·戴维斯及其同事在英国国家物理实验室提出分组网络构想;伦纳德·克莱因罗克关于排队论的研究则帮助人们分析通信网络的性能。阿帕网汲取了这一广泛研究环境中的成果,而非源于某一项单独的发明。

尽管该项目获得了军方资助,但将阿帕网简单描述为专为在核战争中存续而设计的网络,会造成误解。资源共享和计算机网络研究才是其发展的核心。战时仍能维持运行的军事通信,在巴兰另行开展的研究中尤为重要;这项研究影响了分组交换更广泛的发展历程。

建设与早期运行

ARPA委托通常简称为BBN的博尔特—贝拉内克—纽曼公司制造网络的分组交换设备。到1969年底,最初接入的四个站点分别位于:

  • 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
  • 斯坦福研究所,即如今的斯坦福国际研究所。
  • 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巴巴拉分校。
  • 犹他大学。

1969年10月29日,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一个团队尝试向斯坦福研究所的一台计算机发送命令LOGIN。接收系统在收到前两个字母后发生故障,于是留下了常被提及的首次传输内容:LO。当天晚些时候,团队成功完成了登录。这一事件展示了早期的主机间连接,并不意味着成熟的互联网已经诞生。

20世纪70年代初,网络不断扩展。1972年,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举行的国际计算机通信会议上,一场重要的公开演示表明,分组网络能够支持跨多个站点的实用远程访问和应用。随后,网络于1973年建立了涉及挪威和英国的海外连接。

最初,接入单位主要是获得政府支持的研究机构和承包商。阿帕网并非面向公众的订阅服务,普通家庭也不能像后来使用商业互联网接入服务那样连接它。

网络架构

接口报文处理机

阿帕网将执行用户任务的计算机(称为主机)与在网络中转发通信流量的设备分开。每个参与站点都将其主机连接到一台接口报文处理机(IMP)。早期的IMP采用经过加固的霍尼韦尔计算机。

各台IMP构成一个通信子网,主要通过租用的电信线路相连。许多早期链路的速率为每秒50千比特。主机通过规定的接口将报文交给本地IMP;子网将报文拆分成分组进行传输,并在目的地重新组装。

这种分离减少了每台主机需要自行实现的联网功能。IMP所承担的部分职责大致相当于现代路由器,不过阿帕网的架构和服务模型与今天的IP网络有所不同。

路由与容量共享

IMP子网使用分布式路由机制来选择网络中的传输路径。路由能够适应拓扑结构和运行状况的变化,而不必依赖某条预先确定的单一电路。

让多个通信会话共享链路,提高了传输容量的利用率,但也带来了一些棘手问题:排队队列可能增长,分组可能延迟,过大的流量还可能干扰网络运行。阿帕网为研究路由、流量控制、可靠性和拥塞提供了实践环境。

其运行经验还表明,即使网络没有单一的中央交换节点,也并不能避免大范围故障。软件缺陷、资源过载以及协议机制之间的相互作用,仍有可能导致服务中断。

主机协议

早期的主机间协议系统通常称为网络控制程序(NCP)。它支持不同主机上的进程相互通信,并为远程登录和文件传输等应用提供基础。

NCP是针对阿帕网环境设计的,并不具备连接多个独立网络所需的通用网络互联模型,而这些网络可能采用不同的底层技术。随着分组无线电网络、卫星网络和其他系统的发展,这一需求日益重要。

应用与技术协作

阿帕网最初的资源共享目标包括远程使用专用计算机,以及交换研究数据。Telnet支持远程终端会话,而文件传输协议则让文件能够在主机之间传送。

电子邮件成为该网络最具影响力的应用之一。1971年,雷·汤姆林森在阿帕网上实现了网络电子邮件,并使用@字符分隔用户名和主机名。此后,电子邮件成为网络用户之间的主要通信方式。邮件列表既支持正式的科研协调,也用于技术讨论和社群交流。

协议开发通过始于1969年的征求意见稿(RFC)系列文档加以记录。RFC流程让参与者能够传阅提案、记录决策并完善设计。这一流程在阿帕网退役后仍延续下来,成为互联网技术发展的核心组成部分。

这些做法有助于形成一种协作式工程文化:实施经验以及跨机构的讨论,共同塑造通用协议。

从阿帕网向互联网的转变

架构上的决定性变化,是从在单一通信系统内部连接主机,转向将多个自治网络互联起来。20世纪70年代,文顿·瑟夫、罗伯特·卡恩及其他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网络互联方法,最终促成了TCP/IP的诞生。

在这一架构中,网际协议负责在相互连接的网络间传送分组,传输层协议则为应用提供服务。传输控制协议负责在通信端点之间提供可靠、有序的数据传输。这些功能不再要求所有参与主机共用阿帕网的IMP子网。

1983年1月1日,阿帕网正式从NCP转向TCP/IP。这一变更需要各参与主机协调准备,通常被视为互联网形成过程中的重要里程碑。但这并不意味着整个互联网是在某一天突然出现的:网络互联实验在此次转换之前就已开展,此后网络也仍在不断扩展。

同样在1983年,军事业务通信被分离至MILNET,而阿帕网继续主要用作研究网络。两者仍通过受控网关保持连接。

20世纪80年代,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网络(NSFNET)以及其他学术网络和区域网络扩大了网络连接范围,并逐步取代阿帕网早先的作用。阿帕网于1990年退役,但更广泛的互联网并未随之终结。

局限与历史意义

阿帕网是一个参与资格受限的研究网络,其传输容量以现代标准衡量相当有限,而且高度依赖政府资助和专用基础设施。它的协议和运行方式是在实验中逐步形成的,而不是源于一套一次完成的整体设计。

与当今的要求相比,它的安全性也较为有限。许多早期服务假定研究社群中的成员会相对友好地合作,因此默认并未采用强有力的身份认证或加密措施。随着网络连接范围扩大,这些假设越来越难以满足实际需要。

阿帕网既不是唯一的早期分组交换网络,也不等同于互联网。它的特殊重要性在于:使分组交换在地理位置分散的研究社群中持续投入实际运行,支持了影响深远的应用,并成为网络互联技术的重要试验平台。

还应将阿帕网与万维网区分开来。后者是在更晚时期开发、运行于互联网之上的信息系统。早在万维网出现之前,远程登录、文件传输、电子邮件和网络互联就已得到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