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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性

属性是赋予某物的特征,在某些哲学体系中也指实体存在或被理解的根本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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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而上学勒内·笛卡尔巴鲁赫·斯宾诺莎实体逻辑学本质主义可能世界亚里士多德属性

属性是归于某个存在者的特征、性质或特点。在形而上学中,这个术语往往与“性质”含义重叠:是红色的、具有某一质量或能够思考,都可以被描述为属性。不过,它的含义因哲学传统而异。在某些语境中,任何特征都算作属性;在另一些语境中,尤其是在勒内·笛卡尔和巴鲁赫·斯宾诺莎的哲学中,属性是构成或表达实体本性的根本特征,而不是实体偶然具有的暂时状态。

属性、性质与述谓

属性必须与用来赋予它的语言表达区分开来。在“这个苹果是红色的”一句中,“是红色的”是谓词,而红色则是看来被赋予苹果的特征。述谓是就某个主词作出陈述的行为或逻辑结构;这种陈述是否要求相应性质的存在,则是另一个哲学问题。

在初等逻辑学中,属性的赋予可以表示为:

F(a),F(a),

其中,aa 指称一个对象,FF 是用于该对象的谓词。仅凭这一记法,无法确定 FF 指示的是一个实在的共相、一种个别化的性质、一类对象,还是除了语言作用之外并无所指。

属性通常与关系相区别。球形通常被视为单个对象的属性,而“大于”则连接两个对象。有些哲学家在较宽泛的意义上使用“性质”一词,将大于某块特定石头之类的关系性质也包括在内,同时把“关系”一词留给作为整体来考察的联系。

也并非每个谓词都必然标识一种适合用于形而上学解释的属性。谓词可以是否定的、析取的、依赖语境的,或者人为构造的。“不是马”或“是红色的或者是一颗行星”是否对应真正的性质,取决于所采用的性质理论。

本质属性与偶然属性

一个核心区别在于:某个属性关乎一物之所以为该物,还是仅仅关乎它碰巧处于何种状态。

本质属性是一个存在者若要仍然是该存在者就不可缺少的属性,或属于其本性的属性。偶然属性则可以发生变化,而不破坏该存在者的同一性。一个人当下的姿势是偶然特征的典型例子。至于哪些特征是本质性的,则存在大得多的争议。

本质主义赋予本性或本质特征某种优先地位。当代讨论常借助可能世界来表述本质性:如果一个对象在其存在的每个可能世界中都具有某种性质,那么该性质对于这个对象就是必然的。然而,有些哲学家将对象的本质与它必然具有的全部性质区分开来。一个特征可能是必然的,却并不能说明该对象从根本上是什么。

这一区分还取决于讨论的主体是个体还是种类。一个定义可以指出某一类事物的本质特征,却不一定能确定该类中每个具体成员的哪些性质是本质性的。

在与亚里士多德相关的逻辑传统中,还有一项区分,即将本质定义与 proprium 区别开来;后者通常译为“特性”或“固有属性”。特性专属于某一类事物,却不表达其本质。传统例子包括将发笑的能力视为人的特性。因此,“属性”“性质”“偶性”和“本质”这些术语并不总能相互替换而不改变其历史含义。

实体、属性与样态

亚里士多德与经院哲学传统

亚里士多德将实体与数量、性质、关系等范畴区分开来。一个个体实体,例如某个具体的人,可以成为不同描述的主体,同时在许多变化中仍然保持为同一个体。

在经院哲学的讨论中,实体与其偶性之间的关系有助于解释这种持续存在。一个实体可以获得或失去某些性质,而不变成另一个实体。在这一技术意义上,偶性并不是意外事件,而是一种其存在依赖于主体的特征。

这一框架引出了有关依赖性的问题:性质能否脱离其承载者而存在,性质如何属于这些承载者,以及一个主体如何能够具有许多不同的特征。

笛卡尔

在笛卡尔看来,每个受造实体都有一个构成其本性的主要属性。思维是心灵的主要属性;广延是物体的主要属性。怀疑或想象等具体的思维活动是思维的样态。形状和运动则是广延实体的样态。

这一区分支持了笛卡尔的身心二元论。心灵与物体的区别不仅在于它们当下的活动,更在于它们的根本本性。因此,这里的“属性”不只是可观察到的特征,而是标明一个实体究竟是什么。

笛卡尔在使用属性、性质和样态这些术语时,也作出了一些区分,而这些区分部分取决于从何种角度考察某个特征。不应把主要属性学说当作对其著作中每一处“属性”用法的穷尽定义。

斯宾诺莎

斯宾诺莎赋予这个术语一种尤为独特的地位。在《伦理学》中,他将属性定义为理智从实体中知觉为构成其本质的东西。实体只有一个,即神或自然,它具有无限多的属性。人类所认识的是思维和广延。

因此,思维与广延并不像在笛卡尔体系中那样,是两个不同实体的属性。它们表达的是同一个实体的本质。个别的心灵和物体则是样态,分别在思维和广延这两个属性之下来理解。

定义中对理智所知觉之物的提及引发了争论。关于如何理解属性、理智与实体统一性之间的关系,存在不同的解释。斯宾诺莎的这一专门概念不应被简化为给对象贴上描述性标签的日常观念。

属性是哪一种存在?

属性的地位是本体论中的一个重大问题。不同对象共有一个特征意味着什么?几种有影响力的理论进路对此给出了不同解释。

共相

按照共相理论,不同对象可以例示同一个性质。两个红色对象可能共有同一个红色,而不只是各自具有相似的特征。

实在论理论对于共相是独立于其例证而存在,还是仅在具体事物中被例示时才存在,意见不一。柏拉图及其理念论为不可还原为个别感性对象的可理解特征提供了一个在历史上影响深远的模型,不过当代共相理论并不一定要接受柏拉图形而上学的其他部分。

唯名论

唯名论拒绝承认共相,不过各类唯名论理论之间差异很大。它们可以通过个别事物之间的相似性、对某个类的归属,或一般词项的使用来解释共同的描述,而不必假定存在一个可重复出现于许多对象之中的存在者。

唯名论不一定否认对象是红色的、沉重的或易碎的。其分歧在于应当如何理解这些事实,以及对这些事实的解释需要承认哪些存在者。

殊相

殊相理论将性质视为个别化的例证:这个苹果的红色与另一个苹果的红色即使完全相似,也并非同一个。

有些殊相理论将对象视为这类个别化性质的集合。更广义地说,束理论试图通过对象的性质来解释对象,而不是诉诸一个与这些性质有别的底层承载者。与之竞争的理论则主张,属性需要一个主体,而这个主体本身不能被还原为属性的集合。

重要分类

以下几组区分有助于梳理当代讨论:

  • 内在属性与外在属性。 内在属性关乎事物自身是怎样的;外在属性则取决于它所处的关系或情境。位于一棵树旁边就是一个明显的外在属性例子。如何精确分析内在性质与外在性质,仍有争议,尤其是在某个看似内在的特征依赖于对象的历史或环境时。
  • 质性属性与涉及同一性的属性。 质性描述不会仅凭名称或同一性来标识某个特定个体。球形是质性的;与某个指定个体为同一对象,则涉及同一性。
  • 可确定属性与确定属性。 颜色是可确定属性,而红色则是具有颜色的一种更为确定的方式。红色本身还可以进一步确定,例如各种具体色调。
  • 倾向性属性与范畴性属性。 倾向,例如易碎性或可溶性,关乎某物在相关条件下会如何表现。范畴性属性通常被用来与这些有条件的倾向相对照,不过哲学家对于这一区分是否标示了根本不同的性质种类,意见并不一致。

这些分类彼此交叉。一种倾向可以是本质性的,也可以是偶然的;内在特征也不一定就是本质特征。

解释作用及其局限

属性使描述能够转化为解释:一个物体之所以溶解,是因为它具有可溶性;或者,它之所以以某种方式运动或变化,是因为它具有某种物理结构。然而,仅仅赋予某个属性,可能只是在重复现象,而非解释现象。说某种物质使人入睡,是因为它具有催眠能力,只有在所提出的能力提供了超出对效果重新表述的内容时,才具有信息价值。

这一问题将属性与因果关系以及科学哲学联系起来。有些理论部分地通过性质的因果作用来确定性质;另一些理论则把性质是什么与它所关联的效果区分开来。争论还涉及:所有能够用语言表达的性质是否都同样重要,还是只有范围较窄的一类自然性质在科学解释中具有优先地位。

在宗教哲学中,“神的属性”指传统上归于神的特征,包括全知、全能和善。有关神的单纯性的理论探讨这些属性是否在神性中引入了不同的组成部分。在这里,与其他情形一样,将多个特征归于一个主体,本身并不能确定这些特征究竟是不同的存在者、不同的概念,还是理解同一实在的不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