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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 / 视觉艺术与建筑 / atmospheric-perspective

空气透视

空气透视通过观察者与物体之间的大气所引起的对比度、色彩和清晰度变化来表现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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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透视是一种表现空间深度的方法,通过描绘物体与观察者之间的大气对物体外观造成的变化来体现距离。远处的形体通常对比度较低,细节较模糊,色彩也越来越受到其间空气和光照的影响。在绘画中,这些效果有助于表现距离,而不必仅仅依靠大小变化或几何构图。这个术语也指产生这些效果的视觉现象;这种现象既能在自然界中观察到,也能通过摄影记录下来。

视觉特征

空气透视在风景画中尤其明显,层层延伸的丘陵或山峦越远越显得模糊。以下几种变化通常会共同出现:

  • **对比度降低:**明暗区域之间的差异缩小,物体与周围环境之间的区分变得不那么明显。
  • **色彩改变:**远处物体的颜色趋近于视线方向上大气光的颜色。在许多日间光照条件下,物体因此呈现蓝色或蓝灰色。
  • **色彩区分度降低:**近处容易辨别的不同颜色,在远处变得难以区分。
  • **细节减少:**细微的纹理和小特征变得不易看见。
  • **边界变得不明显:**随着物体与背景之间的对比度降低,轮廓可能显得较弱。

这些效果相互关联,但并不相同。即使空气清澈,细小的细节也可能因为在视野中所占的范围太小而无法看见;大气散射则会进一步降低其可见度。同样,边缘可能变得难以辨认,但并不一定像失焦照片那样发生光学模糊。

因此,艺术中常见的“近处深暗偏暖、远处浅淡偏冷”这一表现惯例虽然有用,却并非普遍适用。在不同条件下,远景也可能呈现灰色、紫色、黄色或偏红的色调。

物理基础

空气透视主要源于光与空气分子、悬浮颗粒及液滴之间的相互作用。光散射使物体发出或反射的部分光偏离观察者的方向,同时又将环境光散射到观察者的视线之中。吸收作用还会进一步减少透射的光。

沿视线路径加入的光通常称为大气光。它仿佛一层明亮的薄纱,笼罩在景物之上。暗部可能明显变亮,因为大气光在暗部观测亮度中所占的比例更大。与此同时,经大气传输后,明亮区域与阴暗区域之间的差异减弱,对比度随之降低。

一个简化模型将这种关系表示为:

Lobs(d)=Lobj T(d)+Lair[1−T(d)],L_{\mathrm{obs}}(d)=L_{\mathrm{obj}}\,T(d)+L_{\mathrm{air}}\bigl[1-T(d)\bigr],

其中,LobsL_{\mathrm{obs}} 是观测到的辐亮度,LobjL_{\mathrm{obj}} 是物体的光在受到大气衰减之前的辐亮度,LairL_{\mathrm{air}} 表示近似均匀的大气光贡献,T(d)T(d) 则是光经过距离 dd 后透射的比例。对于均匀大气,

T(d)=e−βd,T(d)=e^{-\beta d},

其中 β\beta 表示消光系数。这是一个理想化模型:真实大气会随高度、颗粒浓度、光照方向及波长而变化。

空气分子对可见光中较短波长的散射要强得多,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远处深暗的地形常常蒙上一层蓝色。较大的颗粒和水滴以不同的方式散射光,可能形成偏白或灰色的薄雾。因此,不应将空气透视简单归结为“物体越远就越蓝”的规则。

与其他深度线索的关系

空气透视不同于线性透视,后者通过将形体以几何方式投影到平面上来表现深度。线性透视可以解释平行线看起来向消失点汇聚等现象。空气透视关注的则是沿视线路径发生的可见度和色彩变化。

这两种体系可以相互加强。一条道路可能朝着地平线逐渐变窄,同时,其远处周围的景物也逐渐失去对比度和细节。但两者并不互为前提:层叠的山脉即使没有明显汇聚的线条,也能传达深远的空间;建筑内部即使几乎没有大气雾霭,也能营造可信的空间感。

空气透视也不同于缩短法,后者表现的是朝向或背向观看者延伸的形体在视觉上显得缩短的现象。空气透视也不等同于摄影中的景深;在景深效果中,哪些距离上的景物显得清晰,是由对焦和镜头设置决定的。

历史发展

在这些实践得到系统的理论阐述之前,艺术家就已经利用色彩、明暗和清晰度的变化来暗示距离。这些手法的发展并不局限于某一种艺术传统。

在中国画中,山水画家运用淡墨、云雾、留白,以及刻画鲜明的近景与较为朦胧的远景之间的对比来组织空间。这些手法不必设定单一固定的观察位置,也能表现辽阔的山水。它们属于自身的艺术表现传统,不应简单地视为欧洲几何透视的不同版本。

在欧洲文艺复兴艺术中,大气效果成为观察和绘画实践的重要课题。列奥纳多·达·芬奇讨论了物体与观察者之间的空气如何改变远处物体的色彩和清晰度。他的著述区分了表现景物远去的几个方面,包括视觉大小、色彩以及清晰度的减弱。蒙娜丽莎中的风景是一个广为人知的例子:画中的远处地形以冷色和较低的清晰度表现出来。

空气透视与晕涂法有关,但两者并不相同。晕涂法是使明暗色调细腻过渡、自然融合的技法,尤其与达·芬奇联系密切。晕涂法可以柔化近处人物的形体塑造和轮廓,而空气透视则专门传达物体与观察者之间的大气及距离所产生的影响。

后来的风景画传统以多种方式发展了大气效果的表现。浪漫主义绘画常常强调雾霭、水汽和变化的光照,而印象主义则探索光、色彩与大气状况之间的关系。

艺术表现方法

艺术家通常通过整幅画面中各部分的相互关系来营造空气透视的纵深感,而不是给画面统一罩上一层蓝色。

常见方法包括:将最强烈的明暗对比留给近处形体,缩小远景层次的明暗范围,省略细小纹理,以及使远处的各种颜色趋近于共同的大气色调。相互遮叠的地形往往能使这些差异格外清楚。

在油画中,薄薄的罩色、半透明的色层,以及轻轻薄施的不透明色块,都可以用来表现雾霭。在水彩画中,稀释的淡彩与纸张本身的明亮底色可以用来表现远景层次。单色作品仅凭明暗和清晰度的变化,也能营造空气透视的纵深效果,并不一定需要蓝色。

为了构图,艺术家可以夸大、压缩,甚至逆转观察到的效果。即使近处形体处理得较为柔弱,明亮天空前清晰的远处剪影仍然可以显得可信。关键在于物体、背景、光照及其间大气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套用固定公式,让所有远处事物都具有相同程度的柔化效果。

摄影与数字影像

在摄影中,只要景物中有足够的雾霭,或者视线路径足够长,空气透视就会被直接记录下来。天气和光照的变化,可以使同一片风景呈现出鲜明的层次,也可以使其显得格外通透。图像处理能够增强局部对比度,减轻可见的雾幕,但因强烈散射而丢失的信息并不总能恢复。

在电影、动画和电子游戏中,空气透视有助于区分前景、中景和背景。数字渲染可以根据距离,将景物颜色逐渐混合为雾的颜色,以近似表现空气透视;也可以通过体积散射进行更完整的模拟。简单的距离雾计算效率很高,但可能无法再现分布不均的雾霭、光束或光照方向的变化。

解读的局限

空气透视是一种相对的深度线索,而不是可靠的测距依据。浓重的雾霭可以使近处物体看起来像远得多的物体,而极为清澈的空气则可以使景物在很远的距离上仍保持强烈的对比度。

空气透视的具体表现也取决于所观察的物体。暗背景前的明亮物体,其变化方式与明亮天空前的深暗物体并不相同。日落时的光照、烟、尘埃以及分布不均的雾,都可能使远景大大偏离惯常的浅蓝色形象。因此,准确的分析需要区分大气的物理效应与表现这些效应所采用的艺术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