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痘接种术是历史上一种预防天花的方法,即将天花患者的病料刻意接入此前未患过天花的人体内。其目的是引起一次通常比自然感染天花危险性更低的感染,使存活者获得免疫力。在传入欧洲和北美殖民地之前,亚洲和非洲部分地区就已采用这种方法。人痘接种术早于疫苗接种,但两者存在根本区别:人痘接种术使用的是天花病原体本身,可能导致致命疾病,也可能引发进一步传播。
术语与生物学基础
英文名称 variolation 源于天花的拉丁文名称 variola。在18世纪英语中,这一操作通常称为 inoculation(接种)。此后,后一个词的含义逐渐扩大,因此如今使用 variolation 专指刻意引起天花感染的做法,以区别于疫苗接种。
天花由天花病毒引起。感染后存活的人通常会获得持久的保护,避免再次发病。人痘接种术试图通过人为诱发感染来获得这种保护,而不是在疫情期间通过不可控的暴露来获得。
用现代医学术语来说,这种保护源于免疫系统的反应,包括免疫记忆和抗体。在细菌致病论出现、以及人类对病毒形成科学认识之前,施术者就已通过观察和经验积累发展出了人痘接种术。
人痘接种术并不等同于使用减毒活疫苗。其接种材料含有人类天花病原体,而非按标准化规范生产、能够可靠保证减毒的制剂。从表面上病情较轻的患者身上选取病料,并不能保证受种者也只会出现轻症。
历史上的接种形式
历史记载中的人痘接种术大致可分为两类:
- 鼻内接种法:尤其见于中国,将取自天花痂皮的材料送入鼻腔。
- 皮肤接种法:在奥斯曼帝国、非洲部分地区、南亚及其他地方均有记载,通过皮肤表浅破口接入天花病料。
不同地区和施术者的具体做法差异很大。病料选择、受种者的术前准备、监护和隔离均无统一标准。一些传统做法包括饮食限制或其他准备措施,但这些措施是否有助于获得保护并未得到证实。
暴露途径、感染性材料的特征以及受种者的选择,很可能是接种人痘者与自然感染者之间出现差异的部分原因。尽管如此,人痘接种引起的仍是真正的天花感染,而不只是局部皮肤反应。
起源与地理传播
亚洲、非洲与奥斯曼帝国
人痘接种术的确切起源尚不清楚。中国的文字资料表明,至迟在16世纪就已有这种做法,但关于其起源远早于此的说法,则较难得到确证。南亚和非洲部分地区也曾施行人痘接种术。现存证据不足以将各地的传统都归结为同一条有完整文献记载的传播链。
到18世纪初,皮肤接种法已在奥斯曼帝国得到应用。伊曼纽尔·蒂莫尼和雅各布·皮拉里尼等医生的记述,使欧洲医学界读者开始关注这一做法。其传播也有赖于当地施术者、旅行者、妇女和被奴役者,而这些人所掌握的知识并不总能在正式医学出版物中得到充分体现。
英国与北美殖民地
玛丽·沃特利·蒙塔古夫人在观察奥斯曼帝国的人痘接种实践后,成为一位颇具影响力的倡导者。她的儿子于1718年在君士坦丁堡接受接种,此后她又在英国推广这一方法。对囚犯和收容机构内儿童进行的接种,推动了精英阶层对这一方法的接受;不过,从涉及人的研究史来看,这些事件也引出了有关强迫与同意的问题。
1721年波士顿天花疫情期间,科顿·马瑟从一位名叫奥尼西穆斯的被奴役非洲男子以及已发表的记述中了解到人痘接种术,随后表示支持。医生扎布迪尔·博伊尔斯顿不顾强烈反对实施了接种。对接种者与自然感染者死亡情况的比较,成为早期以定量证据论证医学预防措施的一个实例。
18世纪,人痘接种术传播得更加广泛。在英国,与萨顿家族有关的施术者推动了创伤更小的接种方法的普及,并改变了术前准备和监护方式。
益处、风险与证据
历史报告通常将人痘接种后的死亡风险记为约1%—2%,显著低于自然感染天花的死亡风险。由重型天花病毒引起的重症天花,病死率往往在30%左右,不过不同疫情和人群的结局差异很大。
这些数字并非来自标准化研究、可以直接相互比较的估计值。人痘接种者往往因看起来身体健康而被选中,并在事先安排好的条件下接受处置。自然感染人群则包括不同年龄和健康状况的人,有时还身处严重疫情之中。记录可能不完整,不同施术者采用的方法也不尽相同。
因此,早期的这些比较虽然是流行病学发展的重要进展,却不是随机对照试验。选择效应、照护差异以及报告方式不一致,都限制了对这一方法益处的精确估计。
其主要危险包括:
- **重症或致死性天花:**原本期望引起的轻度感染,可能发展为危险的疾病。
- **传播给他人:**受种者可能感染易感接触者,助长疫情传播。
- **瘢痕及其他并发症:**即使存活,人为诱发的感染也可能造成长期后果。
- **保护效果不可靠:**接种操作并不总能成功引起感染,也不一定能产生可证实的免疫力。
继续传播的可能性造成了一个核心的公共卫生困境:降低某位受种者风险的操作,却可能使其他人暴露于天花。历史上,人们曾试图通过隔离和协调开展接种行动来化解这一矛盾。
被疫苗接种取代
1796年,爱德华·詹纳进行了著名的牛痘实验,随后发表了支持牛痘可预防天花的证据。牛痘接种使用的是一种与动物有关、与天花病毒近缘的病毒,而非天花病毒本身。后来的天花疫苗则使用痘苗病毒。
这一区别具有决定性意义。疫苗接种能够提供保护,而无须刻意引起天花,也不会形成新的天花病毒传播链。它并非毫无风险,但为大规模预防提供了安全得多的基础。
随着疫苗逐渐可用,以及各国政府限制人痘接种术的使用,这一做法在不同地区以不同速度衰退。英国于1840年禁止人痘接种,同时作出提供免费疫苗接种的安排。在其他地方,由于可靠疫苗供应的可及性及人们对疫苗接种的接受程度各不相同,人痘接种术延续了更长时间。
通过疫苗接种、监测和疫情控制,天花最终得以根除。世界卫生大会于1980年宣布全球根除天花。如今,人痘接种术已成为被淘汰的历史做法,与实现天花根除的疫苗和监测措施有着明确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