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詹纳(1749年5月17日—1823年1月26日)是英国医生和博物学家,以确立接种牛痘预防天花的方法而闻名。他于1796年开展的实验及1798年发表的著作,为接种牛痘病灶中的材料能够预防天花提供了重要证据。牛痘可能使人免受天花感染,并非詹纳最先发现,但他的研究、著述及推广工作,帮助人们将这一观察转化为广泛采用的医疗实践。他的工作成为疫苗与公共卫生发展史上的奠基性进展。
早年生活与医学训练
詹纳出生于英格兰格洛斯特郡的伯克利,父亲是一名牧师。他幼年时接受过人痘接种法,即有意将含有天花病原体的材料接入人体,使其感染,以期预防日后患病。
他先在奇平索德伯里跟随外科医生丹尼尔·勒德洛当学徒,后于1770年前往伦敦,在圣乔治医院师从约翰·亨特。亨特鼓励细致观察和实验研究,这些方法影响了詹纳此后的医学与博物学工作。
1773年,詹纳返回伯克利,开业行医。在诊治患者之余,他还研究动物学、地质学及博物学的其他领域。1788年,他与凯瑟琳·金斯科特结婚。
詹纳之前的天花预防
天花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疾病,曾反复引发疫情,造成大量死亡,并常留下永久性瘢痕;部分幸存者还会失明。在牛痘接种法出现之前,人痘接种法通过让人接触取自天花患者的材料,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
人痘接种法在亚洲和非洲部分地区已有应用,后来于18世纪传入欧洲和北美并逐渐确立。它引起的病情通常比自然感染天花轻,但仍可能致命。接受人痘接种的人也可能将天花传染给他人。
在乡村,人们已观察到,既往感染牛痘与抵抗天花之间存在关联。接触受感染牛只的人,手上可能出现牛痘病灶。詹纳调查了一些相关说法:曾患牛痘的人,此后即使接受人痘接种或接触天花,也不会发病。
在詹纳之前,已有其他人根据类似观察采取行动。1774年,英国农民本杰明·杰斯蒂在天花暴发期间,为妻子和两个儿子接种了牛痘材料。因此,詹纳的历史重要性与其说在于他最先使用牛痘,不如说在于他积累并公布了支持这一做法的证据,并推动了其更广泛的应用。
1796年的实验
1796年5月14日,詹纳从挤奶女工莎拉·内尔姆斯手上的牛痘病灶中取出材料,接种给自己园丁的儿子、八岁的詹姆斯·菲普斯。菲普斯出现了局部反应,短暂患病后康复。
数周后,詹纳按照当时通行的人痘接种程序,为菲普斯接种了天花材料。菲普斯并未患上天花。詹纳据此认为,先前的牛痘接种产生了保护作用。
这一实验在历史上影响深远,但它并非随机对照试验,单凭这一实验也不足以确定这种保护在人群中的可靠性、持续时间或风险。詹纳随后又收集了更多观察结果与病例。
有意让儿童接触可能致命的天花,也涉及涉及人的研究中的核心伦理问题。该实验开展于知情同意、独立伦理审查及儿童特殊保护等现代要求确立之前,不能认为它符合这些后来形成的标准。
著作发表与方法传播
1798年,詹纳出版《牛痘的起因与作用研究》(An Inquiry into the Causes and Effects of the Variolae Vaccinae),介绍了支持接种牛痘能够预防天花的观察结果与病例。variolae vaccinae一词指牛痘;“疫苗接种”(vaccination)这一术语源自拉丁语vacca,意为“母牛”。
该书在英国及海外引起关注。医生和其他施行接种者重复这一操作,交换接种材料,并报告各自的结果。詹纳与有意引入牛痘接种法的人广泛通信,成为推广这一方法的重要倡导者。
这一方法并未立即得到普遍采用。早期施行者面临诸多问题,包括辨认适合采集材料的病灶、保持材料的活性,以及区分真正的接种反应与接种失败。牛痘接种也遭遇了宗教、政治和医学方面的反对。一些批评针对特定做法的证据与安全性,另一些则源于对使用动物来源材料的抵触,或后来对强制接种的反对。
为表彰詹纳的工作,英国议会于1802年授予他10,000英镑,又于1807年追加20,000英镑。1808年成立的国家疫苗机构,为英国的牛痘接种工作提供了支持。
生物学解释与实际局限
詹纳开展工作时,现代病毒学和细菌致病论尚未形成,人们对免疫系统也缺乏深入了解。他的解释基于观察到的保护作用,而非对病毒、抗体或免疫记忆的认识。
从现代科学的角度看,这种保护之所以可能,是因为亲缘关系相近的正痘病毒具有一些共同特征,能够被免疫系统识别。因此,接触其中一种病毒,便可能产生抵抗另一种病毒的保护作用。天花由天花病毒引起,而后来标准化生产的天花疫苗使用的则是痘苗病毒。
痘苗病毒与牛痘病毒是不同的病毒。早期疫苗毒种的历史十分复杂,不能简单地把后来的天花疫苗描述为詹纳1796年取得材料后原样传承下来的产物。
早期接种也存在实际局限。接种材料在运输或储存期间可能失去效力。将材料从一名已接种者传给另一人的“臂对臂”接种方式,可能传播其他感染,包括梅毒。接种产生的保护并不总能持续终生,因此再次接种变得十分重要。后来在生产、质量控制、保存和接种操作方面的改进,是疫苗接种在人群层面有效发挥作用的必要条件。
博物学研究
詹纳还对大杜鹃的研究作出了重要贡献。他研究了大杜鹃的繁殖行为,描述了刚孵化的杜鹃雏鸟如何将宿主鸟的卵或雏鸟推出巢外。他的观察有助于解释巢寄生行为中一个此前认识不清的现象。
这项研究促成了他于1788年当选英国皇家学会会士,当时他尚未发表有关牛痘接种的著作。
晚年生活与历史意义
詹纳晚年主要居住在伯克利,继续行医、开展研究并推广牛痘接种。他于1823年1月26日在当地去世。
詹纳去世后,疫苗接种在众多医疗从业者、研究人员、生产者及公共机构的共同努力下不断发展。20世纪,经过改进的疫苗与协调实施的防控计划,将疫苗接种同病例发现、接触者追踪和疫情控制结合起来。经过世界卫生组织领导的全球根除行动,世界卫生大会于1980年宣布天花已被根除。
在这段更为漫长的历史中,詹纳的贡献是早期具有决定性的一步:他使通过接种一种相关的动物感染材料来获得保护,成为有文献记录、可重复实施并在国际上传播的医疗实践。后来将疫苗接种拓展至其他疾病,还需要在病原体、免疫及疫苗生产方面取得更多发现,这些都超出了他最初工作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