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形性在几何学和统计学中具有不同含义。在几何学中,它衡量物体形状接近球体的程度,通常通过比较物体的表面积与等体积球体的表面积来度量。在统计学中,它表示相关空间中各个方向上的变异程度相等。在重复测量方差分析中,这意味着每一对测量值之差的方差都相等。这两种含义都体现了不存在优先方向的思想,但并不是同一种数学性质。
几何球形度
基于表面积的定义
一种广泛使用的几何球形度指标源于哈康·瓦德尔(Hakon Wadell)在20世纪30年代对颗粒形状的研究,其定义为
其中, 为物体的体积, 为物体的表面积。分子是体积为 的球体的表面积,因此也可以等价地写为
对于体积为正、表面积有限且有适当定义的三维实体,
其上界可由等周不等式得出:在包围给定体积的所有形体中,球体的表面积最小。对于通常的实体,球体满足等号。
球形度是无量纲量,在均匀缩放下保持不变。将所有长度乘以 ,体积便乘以 ,表面积乘以 ,而 不变。平移和旋转也不改变球形度。
对于边长为 的立方体,
因此
相关形状指标
有多种量可以描述形状偏离球形的不同方面,但它们不能相互替代:
- 长宽比:比较特征尺寸,例如最长轴与最短轴。
- 圆度:通常描述棱角的尖锐程度或曲率。
- 圆形度:描述二维轮廓,常用 表示,其中 为轮廓包围的面积, 为周长。
- 球形度:按基于表面积的定义,比较三维物体的体积与表面积。
光滑的细长颗粒可能边缘圆润,但球形度较低。反之,各方向尺寸大致相当的颗粒也可能因表面粗糙,而使基于表面积计算的球形度显著降低。
另一种常用的三维紧致度指标为
由于不同学科和软件包所用术语不尽相同,报告“球形度”数值时,应同时给出其定义公式。
应用与测量局限
几何球形度应用于沉积学、粉体技术、颗粒表征和材料科学。颗粒形状会影响堆积、流动、阻力、沉降以及可利用的表面积。球形度概括了形状的一个方面,但不能唯一决定这些行为:球形度相同的物体,其伸长程度、凹陷程度、取向或表面纹理仍可能不同。
测量结果取决于如何表示物体的边界。在三维成像中,估算的表面积可能随分辨率、分割方法、平滑处理以及孔隙处理方式而改变。细微的表面粗糙往往会使测得的表面积大幅增加,而体积的增幅小得多,从而降低估算的球形度。从二维投影得到的数值通常不等同于基于三维表面积的指标。
统计球形性
球形协方差
对于随机向量 ,球形协方差矩阵具有如下形式:
其中, 为单位矩阵,且 。此时,所有分量的方差相等,不同分量之间的协方差为零。每个单位长度方向上的方差都相同。
仅有球形协方差矩阵,并不意味着统计独立性,也不意味着概率分布具有旋转不变性。不过,对于多元正态分布,协方差为 则意味着各分量相互独立,且分布关于均值具有旋转对称性。
在重复测量分析中,要求更弱:只需在测量条件之间的对比所构成的空间中,协方差具有球形性。
重复测量分析中的球形性
假设对每名受试者在 个条件下进行测量,得到随机向量
单变量重复测量方差分析所用的球形性条件为
其中 为某个共同值。由于
球形性同时约束方差与协方差。它并非仅仅要求原始测量值的方差相等。
当只有两个条件时,仅存在一个成对差值,因此球形性自动成立。当条件数达到三个或更多时,它才构成实质性的限制。
对比空间中的表述
令 ,并令 为一个 矩阵,其各行构成对比空间的一组标准正交基:
这里, 是所有分量均为1的向量;对比是各条件测量值的一个线性组合,其系数之和为零。球形性等价于
其中 为共同的对比方差。
因此,所有相互正交的单位对比方向都具有相同的方差,且彼此之间的协方差为零。此时,成对差值的方差为 。
对于服从正态分布的测量值,对比空间中的等密度面是球面,而非拉长的椭球面。若不满足正态性,协方差条件仍可成立,但它未必能描述分布的完整形态。
与复合对称性的关系
更强的条件是复合对称性,它要求所有原始测量值具有相同的方差,且每一对不同测量值之间具有相同的协方差:
其中参数的取值须使 成为有效的协方差矩阵。复合对称性蕴含球形性,因为共同项在作差时会抵消。
反之则不成立。例如,
是正定矩阵,且
尽管其边际方差不相等,非对角线上的协方差也不相等,它仍满足球形性。
球形性检验
莫奇利检验
莫奇利检验用于检验球形性这一原假设。若 为标准正交对比基下的样本协方差矩阵,且 ,则其核心统计量为
这里, 表示行列式, 表示矩阵的迹。当 正定时,;当其特征值全部相等时,取值为1。数值越小,表明样本协方差偏离球形性的程度越大。
通常的显著性计算会对 进行校正变换,并在正态理论假设下,将其与卡方分布作近似比较。
未能拒绝原假设,并不能证实球形性成立。该检验在小样本中的统计功效可能有限,而在大样本中则可能检测出微小偏离。其解释还取决于分布假设。
巴特利特球形检验
这一术语也出现在巴特利特球形检验中,该检验常用于因子分析或主成分分析之前。它检验总体相关矩阵是否为单位矩阵,即总体中所有成对相关系数是否均为零。
这与重复测量中的球形性不同,后者关注的是对比空间中的协方差。这两种检验不能相互替代。
球形性违反与自由度校正
常规的单变量重复测量 检验依赖于球形性,同时还要求受试者之间相互独立,并满足适当的正态性条件等假设。违反球形性可能使检验相对于名义显著性水平过于宽松,增加错误拒绝原假设的概率。
偏离程度可用以下总体指标概括:
其中, 为对比协方差矩阵的特征值。它满足
球形性对应于 ;各对比方向方差的不均等程度越大, 就越低。
Greenhouse–Geisser 和 Huynh–Feldt 方法通过估计 epsilon 来调整参照分布的自由度。对于具有 名完整观测受试者、 个条件的简单单因素重复测量设计,未经校正的自由度为
epsilon 校正将其替换为
观测到的 统计量保持不变;改变的是参照分布及由此进行的显著性计算。Greenhouse–Geisser 估计往往更保守,而 Huynh–Feldt 估计旨在减轻这种保守性。
多变量重复测量方法,以及采用适当协方差结构的混合效应模型,提供了不施加同样球形性限制的替代方案。但这些方法各自对分布、样本量或协方差模型有相应要求;不再要求球形性,并不意味着不再需要模型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