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差是一种像差,指来自同一物点、通过光学系统不同径向区域的光线无法会聚于同一像点。它常见于具有球面的透镜和反射镜,但也可能出现在含有非球面的系统以及带电粒子透镜中。与许多其他像差不同,球差即使对光轴上的物点也有影响。其主要影响包括图像模糊、对比度下降,以及最佳焦点位置随所用孔径区域而变化。
物理起源
在光学中,对成像最简单的描述采用近轴近似:光线靠近光轴,且与光轴的夹角很小。在这一近似下,理想化的透镜或反射镜具有明确的焦距。然而,真实表面遵循完整的折射或反射定律,离光轴较远的光线通常不会完全按照近轴近似的预测传播。
对于接收平行光束的典型会聚球面透镜,边缘光线(即从孔径边缘附近通过的光线)与光轴的交点比近轴光线的交点更靠近透镜。轴上平行光束照射凹球面反射镜时,也会出现同样的总体次序。由此产生的不是单一焦点,而是沿光轴连续分布的一系列交点。
“球差”这一名称反映了它与球面之间常见的联系,并不意味着只有存在球面时才会产生球差。完整光学系统的球差可以为正、为负或接近零,具体取决于表面形状、材料、间隔、孔径以及物距和像距。单个球面也可以在特殊的共轭位置下工作而不引入球差。
球差的产生不需要光包含多种波长。因此,单色光也会出现球差,这与涉及成像随波长变化的色差不同。
光线描述与焦点
从几何角度描述球差时,有两个相关的度量:
- 纵向球差是指定光线区域的光线与光轴交点之间的轴向距离,通常取边缘光线与近轴光线的交点。
- 横向球差是在指定像平面内,光线相对于其理想成像位置的径向偏移。
这些量取决于所选的参考光线和像平面。因此,只有说明其定义及测量条件,数值才有意义。
对于轴上物点,旋转对称系统产生的光线分布也具有旋转对称性。在焦点附近的平面上,这种分布呈现为模糊斑,而不是一个点。沿光轴方向,会聚和发散光线的包络形成焦散。
移动探测器可以改变模糊斑的大小和分布,却无法让所有光线区域的光线同时相交。包围全部光线交点所需光斑最小的几何平面,通常与最小弥散圆相联系。其他最佳焦点的定义,例如光线半径的均方根值最小、中心强度最大,或某一选定空间频率下的对比度最大,并不一定对应完全相同的平面。
“正球差”和“负球差”描述的是各光线区域焦点次序相反的两种情况,但不同文献和光学设计软件采用的符号约定并不相同。明确说明边缘光线在近轴光线之前还是之后聚焦,歧义更小。
波前描述
几何光学描述光线的交点,而波动光学则描述出射波前相对于以像点为中心的理想参考球面的偏离。
对于旋转对称的光瞳,简化的波前误差展开式为
其中, 为归一化光瞳半径,各系数具有光程的量纲。常数项表示均匀的相位偏移,二次项表示离焦,而在这种幂级数描述中,四次项表示初级球差。更高的偶次幂项描述更高阶的旋转对称误差。
初级球差属于经典的三阶像差,也称赛德尔像差。“三阶”指的是横向光线误差的阶数:四阶波前项产生的光线位移近似随光瞳高度的三次方变化。
在波前计量中,泽尼克多项式提供了另一种广泛使用的表示方法。初级球差模式的径向分布正比于
它并非单纯的四次项,还包含二次项和常数项,使该模式在均匀加权的圆形光瞳上与离焦模式及活塞模式正交。因此,所报告的“球差系数”取决于使用的基函数和归一化方式。
对孔径的依赖
对于固定的光学系统,在初级像差占主导的范围内,球差引起的波前误差近似随光瞳半径的四次方增长:
而横向光线误差近似满足
这里, 为光瞳半径。这些是最低阶近似关系,并不是适用于任意大孔径系统的通用公式。
这些关系解释了为什么缩小孔径能够显著抑制球差。然而,较小的孔径会加剧衍射展宽,并减少透射光量。对于理想的无遮挡圆形孔径,焦平面上第一暗环的半径近似为
其中, 为波长, 为通常近轴假设下的像方光圈数。因此,缩小光圈是在减小像差与增大衍射之间作出权衡。
对图像质量的影响
球差会重新分配点扩散函数中的能量,通常使中心像斑变宽,并改变周围的环状或光晕结构。单一的几何光斑直径无法完整描述其影响。
常用的图像质量指标包括:
- 波前误差,以光程差的峰谷值或均方根值表示。
- 斯特列尔比,将像的峰值强度与其他条件相同的无像差系统的峰值强度进行比较。
- 调制传递函数,描述不同空间频率下的对比度传递能力。
- 环围能量,给出指定半径内所包含的点像能量占总能量的比例。
球差还会使焦点两侧的离焦图像呈现不同外观。一侧可能出现较亮的边缘,另一侧则可能中心较亮。这种不对称性可用于光学检测,但其他像差和对准误差可能使其解释变得复杂。
校正与控制
表面形状
非球面使光学设计者能够更灵活地控制不同光瞳高度处光线的传播路径。例如,抛物面反射镜可使平行于其轴线的光线会聚于同一几何焦点。这消除了特定物方条件下的球差,但并未消除所有其他像差,也不能保证在其他共轭距离下完美成像。
非球面透镜同样可以在保持较大孔径的同时减小球差。
多个光学元件
在复合透镜中,不同表面可以产生符号相反的球差。设计者通过选择曲率、折射率、厚度及元件间距来平衡这些贡献。
即使是简单透镜,其球差也可能因形状和朝向不同而有很大差异。这种通过调整形状来控制像差的方法通常称为透镜弯曲。校正效果还取决于物距和像距:针对远处物体优化的透镜,在近距离使用时可能表现不同。
多种望远镜设计采用校正板和弯月形元件来补偿主镜的球差。这类系统可以保留球面主镜,同时显著改善轴上成像。
孔径限制与波前补偿
孔径光阑可挡住像差较大的边缘光线,但会牺牲通光量;继续缩小孔径,最终会使成像受衍射限制。
自适应光学可以通过施加相反的波前畸变来补偿球差。在已知成像响应的情况下,计算处理有时可以减轻球差造成的可见影响,但恢复能力受到噪声以及光学系统对某些空间信息传递不足的限制。
显微成像与折射率失配
球差对高分辨率显微镜物镜尤为重要,因为这类物镜收集的光线涵盖很大的角度范围。物镜通常针对特定的浸没介质、盖玻片厚度和样品侧折射率组合进行设计。
当这些条件与实际样品配置不匹配时,就会引入随角度变化的光程差。例如,通过平面界面聚焦到折射率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材料内部时,即使物镜本身在设计条件下已得到良好校正,也可能产生显著球差。
由此造成的成像劣化通常随成像深度和数值孔径的增大而加剧。其影响包括峰值强度下降、轴向展宽以及精细结构定位能力变差。校正环、匹配的浸没介质、专门设计的物镜和自适应波前校正,分别针对这一问题的不同方面提供解决办法。
电子光学
利用电场或磁场聚焦电子束的透镜也会产生球差。以不同离轴距离或角度进入透镜的电子,可能具有不同的焦点位置。
在常规的旋转对称静态电子透镜中,球差是限制探针尺寸和图像分辨率的主要因素。根据谢尔策定理的假设条件,这类透镜无法独立消除自身的正球差和正色差。
多极像差校正器的工作方式不受上述严格对称条件的约束,因此能够补偿球差。这类校正器的发展是电子显微镜分辨率大幅提升的关键。电子光学中的球差通常用系数 表征;其对应的最低阶横向位移与 成正比,其中 为束流半角。
测量及与其他像差的区别
干涉测量直接测量波前的偏离,并可通过数学拟合将球差项与离焦及其他像差分离。光线追迹计算、分区焦点测量、刀口检验,以及焦内和焦外点像的比较,可提供互补信息。
完整的表征应注明波长、孔径、物距和像距、参考焦点以及系数约定。当仅用初级球差不足以准确表示实测波前时,还可能需要报告高阶球差。
球差不同于彗差和像散;在共轴旋转对称系统中,后两者通常出现在离轴成像中。球差也不同于离焦:离焦是像平面相对于共同理想焦点的偏移,而球差则使不同光瞳区域具有不同的有效焦点位置。重新调焦可以减轻球差造成的可见模糊,却无法消除各光瞳区域焦点不一致的根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