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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食

日食是月球运行至地球与太阳之间,使其阴影范围内的观测者看到太阳被部分或全部遮挡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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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食是指月球运行至地球与太阳之间,使地球表面某一区域内的观测者看到太阳的可见圆面被部分或全部遮挡的现象。三者只有在新月时才可能形成这种排列,但由于月球轨道相对于地球公转轨道平面存在倾角,日食并不会每月发生。根据三者的相对位置以及月球和太阳的视大小,日食可分为日偏食、日全食、日环食或全环食。日全食会短暂显露出太阳暗淡的外层大气,而它通常被太阳可见表面的强光所掩盖。

日食在天文学、历史年代学以及太阳和地球环境研究中具有重要意义。日食记录见证了数学预测方法的发展,为地球自转的长期变化提供了证据,也记载了多项重大科学研究,包括19世纪的太阳光谱研究和1919年的引力光线偏折测量。尽管日食的几何关系可以提前数百年计算出来,但任何地点所见的具体景象及其对环境的影响,仍取决于从月球地形到当地天气等多种条件。

轨道几何与月球阴影

日食是一种特殊的掩星现象:较近的天体遮住较远的天体。日食是否发生,取决于太阳、月球与观测者的相对位置,而不只是月球是否位于地球与太阳之间。由于月球轨道平面与地球绕太阳公转的轨道平面——黄道面——之间约有 5.1∘5.1^\circ 的夹角,大多数新月时,月球的阴影都会从地球的北侧或南侧掠过。这两个平面有两个交点,分别称为升交点和降交点;只有当新月发生在足够靠近其中一个交点的位置时,才有可能出现日食。

太阳的直径约为月球直径的400倍,而它到地球的距离也大约是月球到地球距离的400倍。因此,两者看起来的角直径都约为半度。不过,它们的视直径并非恒定不变。对于一个实际半径为 RR 的近似球形天体,若观测者到其中心的距离为 DD,则其角直径为

θ=2arcsin⁡(RD).\theta=2\arcsin\left(\frac{R}{D}\right).

由于月球轨道的偏心率大于地球轨道的偏心率,月球视直径的变化比太阳更为显著。在近地点,即月球轨道上离地球最近的位置附近,月球更有可能遮住整个太阳圆面。在远地点,即离地球最远的位置附近,月球的视直径则更有可能小到不足以完全遮住太阳。日地距离的变化也会影响这一关系。

月球投下的阴影在几何上可分为几个不同的区域。在本影内,太阳光球层被完全遮住。在半影内,太阳光球层只有一部分被遮住。本影尖端之外是伪本影,在这里,月球看起来完全位于太阳圆面之内,但周围仍留有一圈阳光。这些区域之所以形成,是因为太阳是一个有一定大小的光源,而不是点光源。本影沿远离月球的方向逐渐收窄,半影则向外扩展。

本影的长度与月地距离相近,因此,形成日全食还是日环食,对轨道几何条件十分敏感。地球的曲率也有影响:位于月球正下方的观测者,比看到月球位于地平线附近的观测者离月球更近。月球边缘的不规则轮廓还会带来小尺度上的复杂变化。山峰与谷地会改变太阳表面最后几处未被遮挡的区域消失的确切时刻;如果将月球视为完全光滑的球体,就无法充分描述这些差异。

日食的类型

当观测者位于月球半影内,看到太阳只有一部分被月球遮住时,就会发生日偏食。有些日食在所有可见地点都只能看到偏食:中心影区完全未与地球相交,只有部分半影扫过地球。这类日食常发生在高纬度地区。另一些偏食则是日全食、日环食或全环食发生前后的阶段,或是在中心食带外围所见的景象。因此,同一次日食,对某位观测者而言可能是全食,对另一位而言是偏食,而在第三个地点则可能完全不可见。

当月球本影与地球相交,月球完全遮住太阳的光球,也就是太阳平时可见的表面时,就会发生日全食。全食出现在一条相对狭窄的路径上,宽度通常不超过数百千米。在某个固定地点,全食通常只持续几分钟;在几何条件特别有利的情况下,最长可持续约七分半钟。即使两地相距很近,靠近全食带边缘的地点所经历的全食阶段,也会比靠近中心线的地点短。

当月球伪本影到达地球时,就会发生日环食。食甚时,月球周围看起来环绕着一圈明亮的光球光环。环食并非观测者偏离中心而造成的不完整全食,而是由于月球的视直径小于太阳。即使位于中心线上,仍有一部分光球可见。因此,暗淡的日冕不会像全食时那样显现出来。环食阶段可以比全食阶段持续更久,有时会超过十分钟。

全环食沿其中心路径在环食与全食之间转换。地球的曲率在其中起着关键作用:地表距离月球较近的部分可以进入本影,而较远的部分则位于本影尖端之外的伪本影中。一次全环食可能以环食开始,随后转为全食,最后又以环食结束,但具体顺序取决于几何关系,以及月影的哪些部分与地球相交。2023年4月20日的日食就是一次全环食,其狭窄的全食带经过澳大利亚、东帝汶和印度尼西亚的部分地区。

遮蔽程度可用两种不同的数值来描述。食分表示沿日月视圆面中心连线方向,太阳视直径被遮住的比例;对于中心食,通常以月球视直径与太阳视直径之比表示。遮蔽率则是太阳视圆面面积被月球遮住的比例。这两个量不能互换。两者都不能直接说明人眼感受到的昏暗程度,因为太阳表面的亮度并不均匀,而且人的视觉系统会随光照变化而调整。

当地的日食过程与可见现象

在发生中心食的地点,日食过程以四个主要接触时刻来描述。初亏是月轮与日轮的边缘看起来刚刚相切的时刻,标志着偏食阶段开始。食既标志着全食或环食的开始,此时月轮已完全进入日轮的视边界以内,或刚好将日轮完全遮住。生光标志着这一中心食阶段结束,复圆则标志着月轮与日轮最后分离。对于只能看到偏食的观测者而言,只有初亏和复圆两个接触时刻。视几何关系而定,整个日食过程可持续数小时。

随着月球遮住越来越多的太阳,剩余可见的光球逐渐变成一弯越来越细的月牙。树叶间或其他物体之间的小孔可以充当天然的小孔投影器,在地面上投下月牙形的像。这些是太阳被部分遮挡后形成的像,而不是树叶投下的月牙形阴影。在天色明显变暗之前,光照的变化就可能显得异乎寻常:由于剩余的明亮月牙状日面相当于一个狭窄的光源,阴影在某个方向上可能变得格外清晰。日轮被遮挡的比例与地面照度之间的关系还会受到太阳临边昏暗现象的影响,即可见太阳表面越靠近边缘,亮度越低。

全食开始前和结束后的短暂时刻,阳光可穿过月球边缘的山谷,形成贝利珠。这一现象以弗朗西斯·贝利命名,他在1836年的日环食期间对其作了引人注目的描述,不过在他之前就已有相关观测。当最后一颗明亮的光珠出现在逐渐显露的日冕旁时,就会产生钻石环效应。由于每一颗贝利珠都取决于月球地形,即使观测地点相距很近,其出现时间和形态也会有所不同。在食带边界附近,贝利珠可能在原本应属于中心食阶段的大部分时间里持续可见。

全食期间,日冕显现为环绕漆黑月球轮廓的微弱辉光,呈现出丰富的结构。其中的冕流、羽状结构和环状结构反映了太阳磁场的分布形态。日面边缘附近可能出现粉红色或红色的日珥,薄薄的色球层也可能在全食开始或结束时短暂显现。明亮的行星和一些恒星可能变得可见,而地平线附近往往仍被本影之外远处区域的光照亮。

在全食开始前或结束后不久,浅色表面上有时会出现快速移动的明暗条带。这些暗影带是大气湍流作用于极细的月牙状日面所发出的光而形成的。它们的可见程度不一,图案形态也受到地球大气层中各种条件的影响。暗影带不同于月球的主体阴影;后者的到来和离去会造成进入与退出全食时大得多的明暗变化。

食季、发生频率与重复周期

日食集中发生在食季,即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足够接近月球轨道交点、因而可能在新月时发生日食的一段时间。交点并非固定不动:交点连线沿黄道逆行一周约需18.6年。因此,太阳每隔约346.6天便会回到同一交点,这一时间间隔称为食年。相邻食季的间隔约为食年的一半,即约173天,而不是恰好六个公历月。

一个食季持续约一个月,其确切起止时间取决于几何关系。通常每个食季发生一次日食,但如果两次新月分别落在食季的两端附近,也可能发生两次。将所有类型计算在内,地球上每个公历年至少发生两次日食,最多五次。一年发生五次日食的情况并不常见,而且这并不意味着五次都是日全食。对任何一个固定地点而言,日偏食都比日全食常见得多,因为半影覆盖的面积远大于本影。

最广为人知的重复周期是沙罗周期,约为6,585.3天,即18年11天8小时,其中按日历计算的天数会受到闰年的影响。它之所以有用,是因为以下三种月球运行周期近似具有公倍周期:

223 synodic months≈242 draconic months≈239 anomalistic months.223\ \text{synodic months} \approx 242\ \text{draconic months} \approx 239\ \text{anomalistic months}.

朔望月衡量月相变化的周期;交点月衡量月球回到同一轨道交点的周期;近点月衡量月球回到近地点的周期。因此,经过一个沙罗周期后,日食往往会在相近的月相、交点位置和地月距离条件下再次发生。

沙罗周期并不会使完全相同的日食在同一地点重现。多出的八小时使地球又自转了约三分之一圈,令下一次日食的路径在经度上偏移约120∘120^\circ,通常向西移动。这三种月球周期之间的微小差异,也会使路径在纬度上偏移,并逐渐改变日食的类型与特征。一个沙罗序列通常以某一极区附近的小食分日偏食开始,在数百年间逐渐出现中心食,最后以另一极区附近的日偏食结束。单个序列的持续时间通常超过一千年。

三个沙罗周期构成一个三沙罗周期,约为54年零一个月。经过这一周期,日食发生的时刻会更接近此前的时刻,因此再次发生的日食在地理位置上也可能更为接近。即便如此,这也不是精确的重复。由于全食带十分狭窄,同一固定地点两次日全食之间的平均间隔长达数百年,而实际间隔差异很大。有些地方在几年内就能经历两次日全食,另一些地方则要等待远超平均间隔的时间。

日食路径与各项参数的计算

现代日食预报以星历表为基础,星历表用数值描述天体的位置和运动。计算采用受观测数据约束的引力模型,所依据的数据包括行星运动的精密测量和月球激光测距结果。月球轨道尤其容易受到太阳摄动的影响,因此,高精度预报不能仅依靠孤立的二体模型。观测者的位置、地球自转轴以及日月视圆面的位置,都必须在一致的框架下表示。

一种广泛采用的数学框架使用贝塞尔根数,其名称源自十九世纪天文学家弗里德里希·威廉·贝塞尔。这些根数描述月影在一个经过地心、垂直于影轴的基本平面上的运动和尺度。通过该平面与地球表面之间的坐标变换,可以求得日食的中心线、南北界限、各次接触时刻、太阳高度角及持续时间。这种方法将移动月影的几何关系与各观测地点的坐标分开处理,使日食各项参数能够以简明的形式发布。

月影在地面的移动速度由月球的轨道运动和地球自转共同决定。中心食带通常自西向东移动,但其走向在地图上可能呈现明显弯曲,在高纬度地区,几何关系也可能较为复杂。在条件有利的食带中段附近,月影速度通常约为每秒一千米或更低;而在食带的起点和终点附近,速度可能高得多。食带宽度和某地的持续时间共同取决于月影的大小、月影与地表的相交角度,以及月影相对地面的速度。

地球并非球体,观测者的海拔高度会改变地平线,也会使月球的视位置发生细微变化。因此,精密计算需要采用参考椭球、地理坐标和当地高程。月面地形还会带来进一步的修正:现代月球高程图使计算能够纳入各处山谷和山峰的影响,以预报贝利珠和各次接触时刻。在全食带边缘附近,这些细节可能决定某个地点是否会经历一段太阳光球被完全遮蔽且不间断的时间。

对于遥远过去或未来的日食,一项重要的不确定因素是ΔT,写作 ΔT\Delta T,即均匀流逝的地球时与基于地球自转的时间之差。潮汐相互作用以及地球系统内部的角动量交换都会改变地球自转。因此,对于相隔数千年的日食,天体之间的相对位置可以算得较为准确,但它们对齐时下方所对应的确切地理经度则更难确定。地球自转时间每误差一秒,就相当于约15角秒的经度误差。因此,古代日食记载的解读既依赖于对历史上地球自转状况的重建,也有助于约束这种重建。

历史记录与解释

多种古代天文学传统都留下了日食记录,但具体记载的可靠性各不相同。有些文献提供的信息足以确认某次具体天象;另一些则包含意象性描述或追述性叙事,无法据此可靠地确定日期。中国宫廷记录、巴比伦天文文献,以及后来的希腊和伊斯兰文献,保存了不同类型的观测资料与计算方法。它们的历史价值不仅在于帮助辨认天象,也在于记录了各个社会如何组织观测、编制历法、安排政治仪式,以及运用数学知识。

一个重要的年代学基准,是亚述在布尔-萨加莱任年官之年记录的日食,通常被认定为公元前763年6月15日的日食。这一记录有助于将按官员姓名纪年的序列及相关事件与绝对年代衔接起来。另一则著名记载涉及米底人与吕底亚人交战期间发生的一次日食,由希罗多德记述,通常被认为发生于公元前585年5月28日。希罗多德称泰勒斯预言了日食发生的年份,但这种预言究竟采用何种方法、达到何种精度,尚无定论。这则记载并不能证明泰勒斯能够像现代天文学那样计算出狭窄的日全食带。

古希腊自然哲学从物理角度解释日食,认为它是由不透明的月球与日、地排列成线而造成的。亚里士多德在以球形地球为基础的宇宙观中讨论了日食,而托勒密则在公元2世纪提出了计算日月食的数学方法。巴比伦天文学家认识到了月球运动和日月食反复出现的规律,但识别出周期,并不等于能够准确预测某地能否看见日食。日食的预测尤其困难,因为某次日食在一个地区可见,在其他地区却可能完全不可见;月食则不同,地球夜半球的大部分地区都能看见。

中世纪伊斯兰世界的天文学家改进了从早期传统继承的天文表、观测资料和计算方法。近代早期的欧洲,随着轨道理论的完善、对数计算的应用以及望远镜观测的发展,日食预测逐步变得更加精确。埃德蒙·哈雷绘制的1715年5月3日(格里高利历)日全食地图,是向广大公众公布预测月影路径的一个重要范例。将这幅地图与实际观测结果进行比较,也有助于评估其所依据的天文表中的误差。

19世纪,日食考察活动大幅扩展。观测者将望远镜、时钟、照相机和分光镜运往偏远地点,并常常通过天文台和学术团体协调行动。1860年,沃伦·德拉鲁和安杰洛·塞基拍摄的照片帮助证实,全食期间看到的日珥属于太阳,而非月球。到了20世纪,飞机、无线电通信,以及后来出现的卫星导航,改变了考察活动的后勤安排;与此同时,历史记录也获得了另一项科学用途,成为研究地球长期自转变化的证据。

太阳物理与引力检验

日全食能够天然地遮蔽光球层的强光,使太阳外层显露出来。日冕是一种极其稀薄的等离子体,温度高达数百万开尔文,远高于光球层约5,800开尔文的有效温度。其可见光连续谱包括自由电子散射的光球层光,以及行星际尘埃散射的太阳光。发射线携带着高度电离原子的信息,而日冕的形态则揭示了磁场结构如何组织等离子体。因此,日食将直接成像与光谱学及太阳风物理联系起来。

在1868年8月18日的日食期间,皮埃尔·让桑在日珥中观测到一条明亮的黄色谱线。同年稍晚,诺曼·洛克耶采用无需等待日食的方法,独立观测到了这条谱线,并将其归因于太阳中一种尚不为人知的成分。后来,这条谱线被确认与氦有关,而氦直到1895年才在地球上被鉴定出来。另一个令人费解的发射特征是1869年观测到的日冕绿线,它一度被归因于一种假想元素,称为“日冕元素”。本特·埃德伦在1940年前后的研究表明,日冕中一些显著的谱线来自已知元素高度电离后的发射;其中,波长约530.3纳米的绿线来自失去十三个电子的铁离子。

1919年5月29日的日全食为广义相对论提供了一次著名的检验。考察队分别在巴西的索布拉尔和非洲西海岸外的普林西比岛,观测了被遮蔽的太阳附近的恒星。由阿瑟·爱丁顿、弗兰克·戴森和安德鲁·克罗姆林等人参与组织的团队,将恒星的视位置与参考照片进行了比较。广义相对论预言,擦过太阳边缘的光线会发生约1.75角秒的偏折,约为当时讨论的一种基于牛顿理论的光微粒计算所得数值的两倍。公布的结果支持爱因斯坦的预言,不过,观测中的困难以及对不同组照片的处理方式,后来也成为历史研究和统计分析的对象。

在弱场极限下,相对论给出的偏折角近似为

α=4GMc2b,\alpha=\frac{4GM}{c^2b},

其中,GG 为引力常数,MM 为引起偏折的物体的质量,cc 为光速,bb 为光线的碰撞参数。这种现象是引力透镜的一种表现。后来的射电观测和航天器测量,对引力场中光传播的检验精度远高于1919年的照相底片,但这些日食观测在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理论的实验史上仍具有重要地位。

现代空间天文台和日冕仪无需等待日食便可观测太阳,但全食阶段仍具有科学价值。人工遮光盘和仪器内部的散射光,可能限制对日冕最内层的观测。日食实验可利用专用相机、偏振仪和光谱仪观测这一区域。沿全食带布设多个观测站可以延长时间覆盖,使研究人员能够区分太阳结构本身的演变与观测几何条件或仪器差异所造成的变化。

对大气、生物和技术系统的影响

日食会使一个随月影移动的区域所接收的太阳能量短暂减少,为研究地表和大气的响应提供了天然实验。日食造成的辐射强迫在时间和空间上可以预测,但云层会使到达地面的日照量变得复杂。地表温度和近地面气温通常会下降,而由于土壤、植被、建筑物和空气能够储存热量,最低温度往往出现在太阳被遮蔽程度最大之后。降温幅度取决于季节、太阳高度角、云量、风、土壤湿度以及观测地点的特征。

地表受热减少会削弱白天的对流,并改变大气最底层,即边界层的状况。湍流和风速可能减弱,局部风向也可能发生变化。这些响应并不一致,因此不能认为存在一种普遍适用的“日食风”。日食还可能激发大气重力波,即以浮力为恢复力的振荡,与广义相对论中的引力波不同。测量时必须将日食相关信号与日常天气变化区分开来,因为后者也可能产生幅度相当的波动。

电离层的大部分电离过程依靠阳光维持,因此也会对日食作出响应。当月球遮挡太阳辐射时,受影响区域中离子和电子的生成量减少,而复合过程仍在继续。不同层的响应时间尺度不同,月影的影响也随高度和太阳活动状况而变化。研究人员可以利用电离层测高仪、无线电信号,以及由卫星导航信号推算出的总电子含量来测量这些变化。随着电离层的反射和吸收特性改变,高频无线电的传播状况也可能发生变化。这些效应在某些方面类似于昼夜交替时的变化,但发生得快得多,而且其成因是一个不断移动、地理范围有限的遮蔽区域。

植物和动物也会对光照和温度的骤变作出响应。测量记录显示,光合作用和植物气体交换会出现暂时性变化;观测者也记录到鸟类鸣叫、昆虫活动以及某些哺乳动物行为的改变。不同物种和环境中的响应各不相同;日食并不会使所有生物都同步进入“夜间”活动状态。要区分生物对黑暗的直接响应与其对降温、人群或异常声音的反应,需要进行受控观测,或与未发生日食的地点作比较。

对于电力系统而言,日食会使光伏发电量按照一定的地理分布先下降、后恢复。其影响取决于光伏装机容量、云况,以及供电区域内各地太阳被遮蔽的比例。2015年3月20日的欧洲日食成为电力系统运行中的一个重要案例,因为当时大量光伏装机位于其偏食区内。与发电厂意外停运不同,日食发生的天文时间可以提前确定,不过天气仍会给实际发电量的变化带来不确定性。这类事件为研究快速变化的光伏发电出力如何与更大范围的电网相互作用提供了数据。

观测、仪器与眼部安全

日食观测既涉及常规太阳天文观测,也涉及全食阶段的特殊条件。在全食阶段前后,以及日偏食或日环食的整个过程中,太阳光球始终有一部分未被遮挡。即使可见面积很小,其表面亮度仍然很高。因此,周围日光变暗并不意味着直视剩余的太阳月牙就不会造成伤害。观看太阳可能损伤视网膜,却不会立即引发痛感;而具有放大作用的光学仪器还会将更多辐射集中到眼睛或相机传感器上。

用于直接目视观测太阳的滤光片不同于普通太阳镜、摄影用中性密度滤光片,以及天文仪器内部使用的滤光片。ISO 12312-2 规定了直接观测太阳所用滤光片的要求。该标准本身并未涵盖望远镜或相机系统的全部要求,这些系统的滤光片还必须考虑光线汇聚和仪器设计等因素。日全食期间,只有从食既到生光之间,光球才会完全被遮住;日环食则始终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因此,区分全食与食分极大的偏食,是讨论日食观测安全的根本前提。

间接成像利用光学在表面上形成太阳的像,而不需要直接观看太阳。小孔可以形成针孔像,增大小孔与投影屏之间的距离,就能得到更大的投影像,不过亮度和清晰度会限制实际可用的投影尺寸。望远镜投影可以产生更大、细节更丰富的图像,但也会使热量在仪器内部集中。面向公众开放的天文台通常使用专门设计的带滤光装置的望远镜、投影装置或电子显示设备,在确保光学系统受控的同时,向群体观众展示日食。

日食不同阶段的摄影要求差异很大。光球、色球、日珥和外日冕的亮度跨度极大,因此单次曝光无法如实记录所有这些结构。日冕图像通常由多次曝光合成,再通过图像处理,同时呈现明亮的内部结构和暗淡的外部冕流。由此得到的图像是根据亮度测量值重建的结果,并不简单等同于肉眼所见。将图像用于科学测量时,准确的时间标记、曝光记录和仪器校准尤为重要。

观测地点的选择和观测结果的解读,还取决于天气、地形和太阳高度角。全食带中心线上的地点,理论上的全食持续时间可能更长,但晴空观测的机会可能不如全食带内的其他地点。山体可能遮挡低空中的太阳,而薄云即使不妨碍看到各次接触时刻,也可能遮蔽暗淡的日冕结构。利用飞机观测可以避开某些云层,并改变观测者相对于月影的运动。1973年6月30日日食期间,一架经过改装的协和式飞机追随月影飞行,将观测到的全食阶段延长至约74分钟,远远超过地球表面固定地点所能观测到的持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