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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 / 代数与数论 / sexagesimal

六十进制

六十进制是一种起源于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记数系统,至今仍用于时间和角度的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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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进制是一种以六十为基数的记数系统。在六十进制的位值制记数法中,各数位依次表示60的不同次幂,正如十进制中的各数位依次表示10的不同次幂一样。六十进制起源于古代美索不达米亚,后来成为巴比伦数学和天文计算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在现代最广为人知的遗存,是将一小时分为60分、一分分为60秒,以及对角度的度所作的相应细分。

数学结构

六十进制数采用如下位值:

…,603,602,601,600,60−1,60−2,…\ldots,60^3,60^2,60^1,60^0,60^{-1},60^{-2},\ldots

每一位的数码取值都是0至59之间的整数。对于有限位表示,其数值为

x=∑k=−mndk60k,0≤dk<60.x=\sum_{k=-m}^{n}d_k60^k, \qquad 0\leq d_k<60.

六十进制的一个数码不一定要用单个符号书写。现代转写通常用普通的十进制数字表示各位数码,以逗号分隔数位,以分号分隔整数部分与小数部分。按照这种约定,

2,15;30=2×60+15+3060=135.5.2,15;30 =2\times60+15+\frac{30}{60} =135.5.

因此,“15”这一组数字是一个六十进制数码,而不是两个独立的数位。这种记法必须与普通十进制数或数值列表加以区分。

六十进制记法既能表示整数,也能表示分数。例如,

0;1=160,0;0,1=13600,1;30=1+3060=32.0;1=\frac{1}{60}, \qquad 0;0,1=\frac{1}{3600}, \qquad 1;30=1+\frac{30}{60}=\frac{3}{2}.

分号是现代文献整理中采用的约定,并非古代文献中一贯使用的符号。

六十为何实用

相对于自身的大小,六十有很多约数:

1,2,3,4,5,6,10,12,15,20,30,60.1,2,3,4,5,6,10,12,15,20,30,60.

因此,许多常见的分数只需一位六十进制小数就能表示:

分数 六十进制记法
1/21/2 0;300;30
1/31/3 0;200;20
1/41/4 0;150;15
1/51/5 0;120;12
1/61/6 0;100;10
1/121/12 0;50;5

其根本原因在于六十的素数分解:

60=22×3×5.60=2^2\times3\times5.

一个有理数能表示为有限六十进制小数,当且仅当它约成最简分数后,分母不含2、3、5以外的素因子。这与十进制中的规则相似,只是十进制只允许分母含有素因子2和5。

例如,1/8=0;7,301/8=0;7,30 是有限小数,而 1/71/7 则会无限循环:

17=0;8,34,17‾.\frac{1}{7}=0;\overline{8,34,17}.

上划线表示这三个数码组成的数码组循环出现。无理数的展开既不会终止,也不会从某一位起开始循环。

这些整除性质有助于解释六十在实际应用中的便利之处,但不能据此认定,历史上采用六十为基数只有一个原因。

历史发展

美索不达米亚起源

以六十为基数的做法源自古代美索不达米亚的记数与度量衡传统。早期的各种系统并不是单一、统一的位值制记数法:不同种类的货物和计量可能采用不同的记数约定。到公元前第二千纪初期,六十进制位值计算已在巴比伦数学传统中得到广泛确立。

巴比伦书吏用楔形文字在泥板上书写数字。在每个六十进制数位内,1至59通常由表示一和十的符号组合而成。因此,这一系统将六十进制的位值结构,与各数位内部以一和十为单位的加法式组合相结合。

它与现代记法的一项重大区别,在于对零和数值量级的处理。早期文献并不总是标出空位,也没有相当于现代小数点的固定符号。因此,同一串符号可能表示相差60的整数次幂倍的数值,其实际量级必须根据上下文判断。

后期巴比伦记法会用占位符标示某些空位。但这还不等同于现代通用的零记法,也未能消除数值量级上的所有歧义。

计算与天文学

巴比伦数学泥板记载了乘法表、倒数表、习题解答和数值近似计算。六十进制记法尤其适用于涉及分数和倒数的计算。

对于仅含素因子2、3和5的分母,其倒数具有有限的六十进制表示。因此,除法往往可以通过乘以表中列出的倒数来完成。含有其他素因子的分母则需要采用不同的处理方法,包括近似计算。

六十进制计算在巴比伦天文学中也占据了重要地位。希腊数学天文学通过与美索不达米亚学术传统的接触吸收了六十进制,此后,它在以阿拉伯语、拉丁语及其他语言书写的天文学传统中始终占有重要地位。天文表对六十进制的运用,使六十进制小数得以保留下来,即使日常整数已采用其他记数系统书写也是如此。

算术与换算

算术的原理不因基数的选择而改变。在六十进制加法中,某一位满60,就向高一位进1。在减法中,从高一位借1,就相当于给低一位补入60个单位。

例如,

1;45+2;30=4;15,1;45+2;30=4;15,

因为 45+30=75=60+1545+30=75=60+15。同样,

3;10−1;25=1;45.3;10-1;25=1;45.

要将非负十进制整数转换为六十进制,可以反复除以60,再将余数按相反顺序读出。例如,

3723=1×602+2×60+3,3723=1\times60^2+2\times60+3,

所以它的六十进制表示为 1,2,31,2,3。

要转换小数部分,则反复乘以60。每次乘积的整数部分就是下一位数码。对于 0.1250.125,

0.125×60=7.5,0.5×60=30,0.125\times60=7.5, \qquad 0.5\times60=30,

由此得到

0.125=0;7,30.0.125=0;7,30.

反向换算时,将每一位数码乘以相应的60的幂,再将各项相加即可。如果展开不能终止,要用有限位表示,就必须截断或舍入。

现代用途

时间

以下关系

1 hour=60 minutes,1 minute=60 seconds1\text{ hour}=60\text{ minutes}, \qquad 1\text{ minute}=60\text{ seconds}

保留了六十进制的细分方式。例如,一段时长写成 2:15:302{:}15{:}30,通常表示2小时15分30秒。

民用计时整体上属于混合进制,而不是纯粹的六十进制:一天有24小时,而分和秒之间的进位倍数为60。小于一秒的部分通常采用十进制小数表示,因此一个时间戳可能同时结合几种约定。

在国际单位制中,秒是时间的基本单位。分和小时是获准与国际单位制并用的非国际单位制单位,其精确值分别为60秒和3,600秒。

角度与坐标

一度是一整周的三百六十分之一。按惯例,它可细分为:

1∘=60′,1′=60′′.1^\circ=60', \qquad 1'=60''.

这里,′' 表示角分,′′'' 表示角秒。例如,

23∘30′0′′=23.5∘.23^\circ30'0''=23.5^\circ.

这些细分单位用于地理坐标、天文学、导航和测量。尽管名称相关,角分和角秒仍须与时间单位分和秒加以区分。

将一个圆分为360度,与将一度按六十进制细分,是两项不同的约定:一度并不是一个圆的六十分之一。在数学分析和三角学的许多领域中,角度则以弧度表示,一整周等于 2π2\pi 弧度。

记法的局限

六十进制所需的数位较少,但作为位值制,它需要能表示六十种取值的数码。现代书写通常通过将十进制数字分组来解决这一问题,因此分隔符必不可少。

如果没有明确约定,像 1,201,20 这样的数字串可能产生歧义:它可能表示六十进制的80,也可能是按某种地区标点习惯书写的十进制数,或两个独立数值。历史文献还存在额外困难,因为数值量级和空位可能都需要根据上下文确定。

现代计算通常以十进制或二进制表示存储时间和角度量,并在显示时将其转换为六十进制形式。因此,显示为 12∘34′56′′12^\circ34'56'' 这样的数值,并不意味着底层计算采用了六十进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