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膜是一种允许某些物质通过、同时限制其他物质通过的屏障。在对渗透作用的经典描述中,它允许溶剂(通常是水)通过,却阻止一种或多种溶解物质通过。更广义地说,这个术语指对不同物质具有不同渗透率的生物膜和人工膜。膜的选择性取决于分子大小、电荷、溶解性以及物质与膜之间的相互作用,而不只是取决于是否存在微观孔隙。
定义与术语
半透性是一种相对性质:膜是在特定条件下对特定物质具有通透性,而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一概“可透”或“不可透”。一种能够截留大分子蛋白质的膜,可能允许水和溶解的小分子盐类自由通过;另一种膜则可能允许水通过,却对同样的盐类有很强的阻隔作用。
在通常的科学用语中,半透性、选择透过性和部分透过性的含义有所重叠。一种有用的区分是:理想半透膜允许溶剂通过,而完全阻止溶质通过;选择透过性膜则可以对多种溶剂、溶质或离子表现出不同的通透性。生物膜通常更符合后一种较宽泛的描述。
实际的膜并不具有完美的选择性。被描述为遭到截留的物质,仍可能缓慢通过膜,其透过情况也会随温度、溶液组成、膜的状态以及外加压强而变化。
选择性传输的机制
膜的选择性可能由多种机制共同产生。
- **尺寸排阻:**孔隙会阻挡无法进入其中或无法高效通过的颗粒或分子。有效尺寸不仅取决于孤立分子的大小,还包括水合作用和分子形状的影响。
- **分配与扩散:**物质先溶入膜材料,再通过扩散穿过膜。溶解性和迁移能力不同的物质,其透过速率也不同。
- **静电相互作用:**带电的膜表面和膜内部基团会影响离子的进入和传输。
- **特异性传输通路:**生物通道和载体能够识别特定物质,为其提供周围膜材料所不具备的通行路径。
多孔膜的行为往往在一定程度上类似于分子筛。对于致密聚合物膜,包括许多用于脱盐的膜,通常采用溶解—扩散模型进行描述,而不将其视为具有固定开放孔道的薄片。这些是描述传输过程的有效模型,并非适用于所有膜的分类方式:起主导作用的机制取决于膜本身及其运行条件。
膜的选择性表示它对一种物质相对于另一种物质的优先透过程度。膜的通量是单位时间内通过单位面积膜的物质量。选择性高并不一定意味着通量高。
渗透作用与渗透压
当膜允许溶剂通过而截留溶质时,溶剂的净迁移由其化学势之差决定。在压强和温度相同的条件下,只要相关溶质被膜截留,水通常就会从较稀的溶液流向较浓的溶液。
这并不意味着单个水分子只沿一个方向运动。分子交换在两个方向上都在发生;渗透作用是两个方向的通量不相等所产生的净迁移。
溶液的渗透压是指:相对于纯溶剂一侧,为阻止溶剂通过理想半透膜净流入溶液,而必须在溶液一侧施加的额外压强。对于足够稀的理想溶液,
其中, 为渗透压, 为已溶解的化学式单位的物质的量浓度, 为气体常数, 为绝对温度, 用于计入每个化学式单位在溶解后产生的有效粒子数。对于不发生解离的理想溶质,。对于浓溶液以及溶质间存在相互作用的体系,需要基于溶剂活度进行描述,而不能采用这一稀溶液近似。
压强驱动的溶剂传输常用以下近似表达式描述:
其中, 为单位膜面积上的体积通量, 为水力渗透系数, 和 分别为按同一两侧方向约定计算的压强差和渗透压差。反射系数 表示膜阻挡溶质的有效程度:对于被理想截留的溶质,;而可自由透过膜的溶质几乎不产生持续的渗透效应,其 接近零。这一关系是针对特定膜—溶液体系的近似式,并非普适的传输定律。
生物膜
细胞膜将细胞内部与周围环境分隔开来。其脂质双分子层允许某些不带电的小分子较容易地通过,同时对离子和许多极性分子形成很强的屏障。
嵌入膜中的蛋白质极大地扩展了膜的选择性功能。离子通道为特定离子提供通路,而称为水通道蛋白的水通道能够显著提高膜对水的通透性。载体蛋白负责转运特定溶质,泵则可以利用能量逆着物质的电化学梯度进行转运,所需能量通常由三磷酸腺苷水解提供。
半透性本身并不是一种耗能过程。被动运输顺着相应的化学或电化学驱动力进行;主动运输则需要能量来源。选择性屏障与转运蛋白共同作用,使细胞能够维持内外不同的物质组成。
一种物质对细胞的渗透效应,取决于它能否在所考察的时间尺度内穿过细胞膜。因此,即使两种溶液中溶解粒子的总浓度相同,也不一定会使细胞体积产生相同的持续变化。
人工膜及其应用
人工膜由聚合物、陶瓷及其他材料制成。其结构多种多样,包括多孔薄片、中空纤维,以及由强度较高的多孔基底支撑极薄选择层的复合结构。
反渗透
在反渗透过程中,对溶液施加压强,使溶剂沿自发渗透的相反方向穿过膜。施加的压强必须克服方向相反的渗透压差和传输阻力。
反渗透用于海水淡化、苦咸水处理、废水回用和高纯水制备。膜分离产生富含溶剂的透过液和浓度更高的截留液流。截留能力因物质而异:对盐类的高截留率并不意味着能完全阻止所有小分子中性化合物通过。
透析与实验室分离
在透析过程中,可扩散的溶质穿过膜,而被截留的较大组分留在原侧。实验室透析通常用于去除蛋白质溶液中的盐类,或置换其周围的缓冲液。与压强驱动的过滤不同,透析的主要驱动力是溶质浓度差。
医学上的血液透析同样利用选择性膜,使血液与透析液之间交换溶解物质;此外,还通过压强差控制液体的去除。
相关过滤过程
微滤、超滤和纳滤各自适用的分离范围不同,但存在部分重叠。超滤通常截留蛋白质和其他大分子,而纳滤可以对较小的溶质和离子进行选择性分离。
这些膜在广义上常被称为半透膜。然而,截留悬浮颗粒而允许大多数溶解物质通过,并不等同于渗透理论中只允许溶剂通过的理想膜。
历史发展
18世纪,利用动物膜进行的实验帮助人们确认渗透作用是一种独立的现象。19世纪,人工沉淀膜,尤其是在多孔容器内部形成并由其支撑的亚铁氰化铜膜,使更系统地测量渗透压成为可能。
威廉·普费弗的测量为稀溶液的性质提供了重要的实验证据。随后,雅各布斯·亨里克斯·范特霍夫建立了这些性质与气体定律之间的理论联系。20世纪,聚合物化学和非对称膜制备技术的进步,使高处理量的膜分离技术日益实用。
性能与局限
膜的性能通常用通量、渗透系数或渗透导度,以及对特定物质的截留率来表征。溶质的表观截留率常写为:
其中, 为透过液浓度, 为进料侧指定的参考浓度。所报告的数值取决于测试条件,也取决于进料浓度的测量位置。
以下几种效应会限制膜的性能:
- **浓差极化:**被截留的物质在膜表面附近积聚,改变局部驱动力,并可能增大渗透阻力。
- **膜污染:**颗粒、有机物或生物生长会阻碍传输,或改变膜表面。
- **结垢:**难溶盐在膜表面或内部析出。
- **劣化与缺陷:**化学侵蚀、压实、溶胀和机械损伤均可能改变膜的渗透性能和选择性。
制造商可能会给出截留分子量,但这只是特定条件下测得的操作性指标,并不是区分可透过分子与被截留分子的精确界限。分子形状、电荷、溶液的化学性质以及物质与膜之间的相互作用,都可能影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