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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瓦西半径

史瓦西半径是由质量决定的长度,界定了理想的不旋转、不带电黑洞的事件视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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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瓦西半径是与质量 MM 相关的特征长度,定义为 rs=2GM/c2r_{\mathrm{s}}=2GM/c^2,其中 GG 为引力常数,cc 为真空中的光速。在广义相对论中,它是孤立、不旋转且不带电的黑洞的事件视界半径。任何质量都可以计算出对应的史瓦西半径,但只有当实际时空具有相应的黑洞结构时,这个量才代表真实存在的视界。

定义与尺度

史瓦西半径为

rs=2GMc2.r_{\mathrm{s}}=\frac{2GM}{c^2}.

它随质量线性增大:质量加倍,史瓦西半径也加倍。其数值近似为

rs≈2.953 km(MM⊙),r_{\mathrm{s}}\approx 2.953\ \mathrm{km} \left(\frac{M}{M_\odot}\right),

其中 M⊙M_\odot 为太阳的质量。

一些典型数值如下:

所考虑的质量 近似史瓦西半径
[[earth 地球]]
太阳 2.95 km2.95\ \mathrm{km}
十倍太阳质量 29.5 km29.5\ \mathrm{km}
一百万倍太阳质量 2.952.95 百万 km\mathrm{km}

这些是与质量相对应的长度尺度,并非表中天体的实际半径。地球和太阳的实际大小都远大于各自的史瓦西半径,也都没有黑洞视界。

一个与之密切相关的约定是引力半径,

rg=GMc2,r_{\mathrm{g}}=\frac{GM}{c^2},

因此 rs=2rgr_{\mathrm{s}}=2r_{\mathrm{g}}。不同资料对术语的用法有所不同,因此比较数值时,必须注意其所采用的具体定义。

源于史瓦西解

这一半径以卡尔·史瓦西命名。他于1916年发表了爱因斯坦场方程的一个精确解,描述球对称质量分布外部的真空引力场。在此之前,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于1915年建立了广义相对论。

在标准史瓦西坐标中,时空几何由史瓦西度规表示:

ds2=−(1−rsr)c2dt2+(1−rsr)−1dr2+r2(dθ2+sin⁡2θ dϕ2).ds^2= -\left(1-\frac{r_{\mathrm{s}}}{r}\right)c^2dt^2 +\left(1-\frac{r_{\mathrm{s}}}{r}\right)^{-1}dr^2 +r^2\left(d\theta^2+\sin^2\theta\,d\phi^2\right).

这里,ds2ds^2 为时空间隔,tt 为时间坐标,其归一化方式使之与无穷远处静止观测者的固有时一致,θ\theta 和 ϕ\phi 为角坐标。

坐标 rr 是面积半径:在恒定 rr 处的球面具有面积

A=4πr2.A=4\pi r^2.

一般而言,它并不等于用尺从中心沿径向测得的固有距离。在弯曲的时空中,这两种半径概念不一定一致。

只要外部是真空,并且忽略宇宙学常数,史瓦西解也能描述不旋转球形恒星的外部。如果恒星表面位于 R>rsR>r_{\mathrm{s}},那么半径 rsr_{\mathrm{s}} 所在的位置就不属于该外部解的适用区域。因此,将真空度规延伸应用到恒星内部有物质的区域是无效的。

视界的物理意义

对于史瓦西黑洞,曲面 r=rsr=r_{\mathrm{s}} 是事件视界:越过这一边界后,任何指向未来的光信号都无法抵达位于未来类光无穷远处的遥远观测者。它是因果边界,而非物质表面。

在视界内部,任何指向未来的运动都不可避免地朝向面积半径减小的方向。无论推进能力如何,航天器都无法在那里保持半径不变。这是时空几何的性质,而不只是某种异常强大的力阻碍了原本可行的向外路径。

度规系数在 r=rsr=r_{\mathrm{s}} 处表面上的发散是一种坐标奇点。其他坐标系可以平滑地描述穿越视界的过程。理想的自由落体观测者会在有限的固有时内穿过视界,而且不一定会在该处遭遇任何局部奇异事件。

相比之下,在经典史瓦西解中,r=0r=0 是真正的曲率奇点。这一区别可由克雷奇曼曲率不变量看出:

K=48G2M2c4r6.K=\frac{48G^2M^2}{c^4r^6}.

当质量非零时,这个量在视界处是有限的,但在 rr 趋近于零时发散。因此,视界与中心奇点在物理上是不同的。

时间膨胀与远处观测

在视界外,静止时钟满足

dτ=1−rsr dt,d\tau=\sqrt{1-\frac{r_{\mathrm{s}}}{r}}\,dt,

其中 τ\tau 为其固有时。这一关系说明了相对于极远处静止时钟的引力时间膨胀。

由半径 rr 处的静止光源向外发出的光会发生引力红移:

1+z=(1−rsr)−1/2,1+z=\left(1-\frac{r_{\mathrm{s}}}{r}\right)^{-1/2},

这里接收者位于无穷远处。越接近视界,维持静止所需的加速度就越大;恰好位于视界上的静止观测者不可能存在。

在史瓦西坐标中,只有当 tt 趋于无穷大时,下落物体才趋近视界。这并不意味着它自身的时钟停止了。远处接收到的信号会变得越来越延迟、红移越来越大、亮度越来越暗,而物体本身会在有限的固有时后穿过视界。

与逃逸速度的关系

一种常见的求得同一长度的方法,是使用牛顿力学的逃逸速度公式:

vesc=2GMr.v_{\mathrm{esc}}=\sqrt{\frac{2GM}{r}}.

令 vesc=cv_{\mathrm{esc}}=c,便得到 r=2GM/c2r=2GM/c^2。这一计算提供了有用的量纲类比,也具有历史意义,但它并不是对事件视界的相对论推导。

在经典力学中,逃逸速度涉及的是物体在假定固定不变的空间中的运动。广义相对论则描述质量和能量如何决定因果结构。光在局部始终以 cc 传播;它无法从黑洞内部逃逸,是因为在允许的、指向未来的光路中,不存在通向无穷远的向外路径。

致密度与引力坍缩

对于面积半径为 RR 的球形天体,常用的无量纲致密度定义为

C=GMRc2.\mathcal{C}=\frac{GM}{Rc^2}.

等价地,

rsR=2C.\frac{r_{\mathrm{s}}}{R}=2\mathcal{C}.

致密度较小通常意味着相对论效应较弱。白矮星,尤其是中子星,比普通恒星致密得多,不过它们的表面仍位于各自的史瓦西半径之外。

在理想化的球对称坍缩中,物质进入相应的史瓦西半径以内与黑洞形成相联系。不过,事件视界是由时空完整的因果历史定义的,而不是由纯粹局部的密度测量决定的。对于旋转、非球对称或随时间动态演化的系统,单一的半径比较并不是普遍适用的判据。

若用视界半径计算欧几里得体积,可以形式上定义一个平均密度:

ρˉ=M43πrs3=3c632πG3M2.\bar{\rho} =\frac{M}{\frac{4}{3}\pi r_{\mathrm{s}}^3} =\frac{3c^6}{32\pi G^3M^2}.

它与 M−2M^{-2} 成正比,因此黑洞越大,这个形式上的平均密度就越小。该表达式并不代表黑洞内部物质的局部密度:黑洞内部不可能处于静态,而且内部空间体积取决于所选的时空切片方式。

其他特征半径

若干重要的轨道尺度与史瓦西半径有关,但又与之不同。

  • **光子球:**圆形类光轨道位于

    rph=3GMc2=32rs.r_{\mathrm{ph}}=\frac{3GM}{c^2}=\frac{3}{2}r_{\mathrm{s}}.

    这些光轨道是不稳定的。

  • **最内稳定圆轨道:**对于沿测地线运动的有质量试验粒子,

    rISCO=6GMc2=3rs.r_{\mathrm{ISCO}}=\frac{6GM}{c^2}=3r_{\mathrm{s}}.

    在更靠近视界的位置也存在圆形类时测地线,但它们是不稳定的。

  • **理想阴影尺度:**对于从极远处观测的史瓦西黑洞,区分光线被俘获还是逃逸的临界瞄准参数为

    bcrit=33 GMc2=332rs.b_{\mathrm{crit}}=\frac{3\sqrt{3}\,GM}{c^2} =\frac{3\sqrt{3}}{2}r_{\mathrm{s}}.

    因此,表观阴影大于视界的简单投影。

解读黑洞图像时,这些区别很重要。观测到的明亮光环和中心暗区取决于引力透镜、发光物质以及观测几何关系;它们并不是对 rsr_{\mathrm{s}} 处某个物质表面的直接拍照。

旋转、电荷与适用范围

对于更一般的黑洞,史瓦西半径仍然是一个有用的质量尺度,但它并不总等于黑洞的视界半径。

对于由克尔度规描述的不带电旋转黑洞,其外视界在博耶–林德奎斯特坐标中的位置为

r+=GMc2+(GMc2)2−a2,a=JMc,r_+=\frac{GM}{c^2} +\sqrt{\left(\frac{GM}{c^2}\right)^2-a^2}, \qquad a=\frac{J}{Mc},

其中 JJ 是黑洞的角动量。当 J=0J=0 时,便恢复史瓦西结果。在旋转情况下,这个坐标半径不是面积半径,因此将它理解为普通球体的大小会产生误导。电荷和宇宙学常数也会改变视界的位置。

史瓦西描述属于经典理论。黑洞背景上的量子场论预言了霍金辐射,而要完整解释经典理论中的中心奇点,预计需要量子引力。半径公式本身并不能提供这样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