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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scanning-electron-microscope

扫描电子显微镜

扫描电子显微镜以聚焦电子束扫描样品并探测产生的信号,形成高分辨率图像和分析分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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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电子显微镜(SEM)是一种显微镜,利用精细聚焦的电子束扫描样品,并记录电子束与材料相互作用产生的信号。其图像能够呈现表面形貌和成分差异;配备适当的探测器后,还可揭示晶体学特征和电子性质。根据仪器、样品和操作条件的不同,实用放大倍数可从约十倍到数十万倍不等,而先进仪器能够分辨的最细微表面细节可小于一纳米。

透射电子显微镜通常探测穿透薄样品的电子,与之不同,扫描电子显微镜通常通过从样品近表面区域逸出的信号来观察块体样品。扫描电子显微镜兼具高空间分辨率、大景深、灵活的样品处理方式和化学分析能力,因此在材料科学、半导体制造、地质学、生物学和法医学检验中占据重要地位。扫描电子显微镜图像并不只是一张高度放大的照片:其呈现效果取决于电子散射、信号收集、样品制备以及图像采集时采用的设置。

历史发展

扫描电子显微镜源于二十世纪上半叶电子光学与电子扫描技术的发展。电磁透镜能够聚焦电子束之后,加速电子的短波长便为突破可见光显微镜的分辨率极限提供了一条途径。早期电子显微镜主要采用透射方式。扫描成像则需要另一种配置:聚焦探针必须按一定规律在样品上移动,同时由测得的信号控制同步显示器的亮度。

1935年,德国工程师马克斯·克诺尔展示了一套早期的扫描电子束成像系统,利用样品上产生的信号形成图像。该系统分辨率有限,也尚未具备后来仪器所特有的、经精细缩束形成的探针。1938年,曼弗雷德·冯·阿登纳提出了一种高分辨率扫描透射电子显微镜,将聚焦扫描探针与薄样品后方的信号探测相结合。这些进展确立了若干重要原理,但要实现实用的扫描表面显微成像,还需要进一步改进电子源、真空系统、探测器和电子技术。

在美国无线电公司(RCA),弗拉基米尔·兹沃里金、詹姆斯·希利尔和理查德·斯奈德研制了一台实验性扫描电子显微镜,并于1942年作了介绍。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查尔斯·奥特利领导剑桥大学开展了一项影响尤为深远的研究计划。丹尼斯·麦克马伦建造了剑桥早期的一台仪器,后续研究人员则改进了探针形成与信号探测技术。其中一项重要进展是托马斯·埃弗哈特和理查德·索恩利于1960年介绍的闪烁体—光电倍增管探测器。对微弱二次电子信号的高效收集与放大,使表面成像作为常规手段的实用性大幅提高。

1965年,剑桥仪器公司推出了商用扫描电子显微镜Stereoscan。这款仪器的上市,推动扫描电子显微技术从专门从事仪器研发的实验室走向工业机构和大学。此后的改进包括六硼化镧发射体、场发射电子源、半导体X射线探测器、数字图像采集以及计算机控制的样品台。这些进步都拓宽了可研究的样品或可进行的测量的范围,而不只是提高放大倍数。

自二十世纪末以来,低电压成像、可变压力工作模式、环境扫描电子显微镜以及集成离子束系统变得日益重要。数字控制使自动颗粒分析、大面积图像拼接和晶体学分布成像成为可能。现代仪器既包括用于常规检测的紧凑型台式显微镜,也包括针对纳米尺度成像与分析测量而优化的高稳定性场发射系统。它们的工作原理仍与早期扫描仪器一脉相承,但其性能有赖于真空工程、电子技术、精密机械和计算技术等多个领域的发展。

电子源、透镜与扫描

电子光学柱产生电子束,将其加速并会聚成细小的探针,再将探针定位到样品上。常规仪器通常使用加热的钨丝,电子通过热电子发射从钨丝逸出。六硼化镧发射体可提供更高的亮度和更窄的能量分布,但对真空洁净度的要求更高。高分辨率仪器通常采用场致电子发射,利用强电场从极尖锐的尖端引出电子。冷场发射体工作时不需要像热电子枪那样进行强烈加热,而肖特基发射体则将电场与加热相结合,使发射体保持在适中的温度。

加速电压决定电子的标称动能。对于经过电势差 VV 加速的电子,

E0=eV,E_0=eV,

其中,ee 为元电荷的大小。因此,10 千伏的加速电压对应于 10 千电子伏的束流能量。扫描电子显微镜的常用工作电压大致为 0.5–30 千伏,但不同仪器的电压范围有所差异。有些系统通过施加样品偏压,使电子在接近表面时减速,从而在保持电子光学柱上游良好束流条件的同时,实现较低的着陆能量。

聚光镜和物镜控制电子束的直径与会聚程度。大多数扫描电子显微镜透镜采用轴对称的磁场,不过也有采用静电元件和复合透镜设计的系统。光阑会截除以较大角度行进的电子,从而减小像差,但也会降低探针电流。因此,最终形成的探针是电子源亮度、电流、孔径角和透镜性能之间折中的结果。电磁消像散器用于补偿像散;发生像散时,电子束在不同方向上的聚焦情况不同,导致图像中的细节被拉长,或沿某一方向模糊。

扫描线圈使探针偏转,按光栅方式扫描:探针扫过一行后返回,再进入下一行。系统根据相应的电子束位置,将探测器读数赋给各个图像像素。放大倍数由显示图像的宽度与样品上扫描区域宽度的比值决定,而不是通过改变光学目镜来调节。由于数字图像可以任意缩放,经过校准的比例尺通常比单独标注放大倍数更有参考价值。

电子光学柱在真空下工作,以减少电子与气体的碰撞,并保护电子源免受污染。样品室内设有样品台,通常可进行平移、旋转和倾斜。工作距离是样品与物镜附近某一指定参考位置之间的距离,会影响探针的形成、探测器的几何布局以及可用间隙。所要观察的细节尺寸越小,隔振、稳定供电和温度控制就越重要。

电子与样品的相互作用及信号产生

入射电子进入固体后,会发生多种相互作用。弹性散射会改变电子的运动方向,但能量转移相对较少;非弹性相互作用则会将能量传递给材料。这些过程可激发电子、引起电离、产生电磁辐射,并最终以热的形式沉积能量。电子的总体运动轨迹界定出一个相互作用体积,其大小取决于电子束能量、材料成分、密度以及样品的几何形状。这个体积并没有清晰的边界,而是电子路径和信号产生事件的统计分布。

二次电子是通过非弹性相互作用逸出的低能电子。按照惯例,这一类别通常包括能量低于约50电子伏特的发射电子。虽然二次电子可在不同深度产生,但只有在足够靠近可供逸出表面的位置产生的二次电子,才能在不因进一步碰撞而失去其原有特征的情况下逸出。有效逸出深度往往仅为几纳米,具体取决于材料。因此,二次电子图像对细微的表面起伏可以非常敏感。不过,背散射电子产生的二次电子,也可能使信号中包含来自距初级电子束探针位置较远区域的贡献。

背散射电子是经散射后离开样品、仍保留相当一部分初始能量的入射电子。其产额通常随平均原子序数增大而增加,因此可用于区分成分不同的物相。在适当的成像条件下,富含重元素的夹杂物通常会比富含轻元素的基体显得更亮。这种关系并非仅由化学成分决定:样品倾斜、表面起伏、晶体取向、电子束能量以及探测器位置也会改变信号。

当初级电子将原子中的一个内壳层电子击出时,能量较高的电子可能会填补这一空位,并以特征X射线的形式释放能量差。这些特征能量可用于识别化学元素,是电子激发X射线显微分析的基础。入射电子减速时,还会产生连续的轫致辐射背景。特征X射线的产生体积,往往远大于形成二次电子图像中最精细细节的电子所对应的产生体积。

其他相互作用产物包括俄歇电子、光和电流。电子激发引起光子发射时,就会产生阴极发光;对于适用的材料,这一现象可揭示有关缺陷、杂质或电子跃迁的信息。部分入射电子会被吸收,所形成的电流可通过样品或电接触端测量。由于每种信号所反映的物理过程和采样深度各不相同,单个电子束位置就能提供同一区域的多种互补信息。因此,“表面图像”这一说法对某些扫描电镜模式十分贴切,对另一些模式则不尽然。

探测器、图像衬度与判读

扫描电子显微镜的探测器将样品发射的信号转换为电测量信号。经典的埃弗哈特–索恩利探测器利用施加偏压的收集极,将低能二次电子吸引至闪烁体。电子经加速后撞击闪烁体,产生的光被传送至光电倍增管。这种配置具有很高的信号放大能力和较高的收集效率。安装在物镜区域内部或上方的探测器可以优先收集特定类型的电子,尤其适用于高分辨率、低电压成像。

背散射电子通常由置于样品上方的半导体探测器探测。环形或分段式探测器可收集不同角度范围内的电子。将相对分段的信号相加,可以突出成分衬度;将其相减,则可以突出表面沿特定方向的倾斜。这些操作并不能消除多种衬度混合形成的物理机制,但有助于分离原本会叠加呈现的不同贡献。因此,在根据亮度判断成分或高度时,必须考虑探测器的设置和几何配置。

许多扫描电镜图像所具有的典型立体感,部分源于形貌衬度。与背向探测器的表面相比,朝向探测器倾斜的表面可能产生更多可被探测到的电子,或使更多电子到达探测器。边缘通常显得明亮,因为电子可以从附近不止一个表面逸出;而探测器方向上的遮挡效应则可能呈现出类似定向照明的效果。这些效应使粗糙表面的形貌易于直观辨认,但图像并不是直接的高度图。暗区可能是凹陷、探测器方向上的阴影、另一种材料,也可能是发生电荷积累的区域。

普通扫描电镜图像在每个像素上记录一个标量强度值,通常以灰度显示。彩色图像可以通过为选定结构赋色、组合探测器通道或叠加化学成分分布图来生成。这些颜色通常并不是样品在可见光下的颜色。定量三维重建需要额外的信息,例如在不同样品倾角下采集并经过校准的立体像对、专门的探测器模型或连续切片。仅凭图像呈现的透视感,无法确定某一特征的高度。

采集设置也会影响图像。延长像素驻留时间可以收集更多电子,通常能改善计数统计特性,但也会增加采集时间、漂移和辐照量。快速扫描后进行帧平均可以减弱某些干扰,而行平均则可能强化另一些干扰。亮度和对比度调节可能掩盖微弱特征,或使强信号饱和;数字锐化可能产生具有误导性的边缘结构。具有科学价值的图像应当保持所记录的信号、处理过程与判读结果之间的区分,尤其是在图像用于尺寸测量或样品间比较时。

分辨率、工作条件与计量学

分辨率是区分相邻细节的能力,而不是仪器所显示的放大倍数。高倍图像可能只是把原本模糊的信号进一步放大。在扫描电子显微镜中,实际分辨率取决于束斑直径、信号产生区域的空间范围、电子计数统计特性、样品稳定性以及衬度形成机制。现代场发射仪器在规定的有利条件下可以达到亚纳米分辨率,但对难以观测的材料进行常规成像时,实际表现往往差得多。因此,仪器的标称性能并不必然代表用它获取的每一幅图像的性能。

在典型工作能量下,电子波长远短于可见光波长,但扫描电子显微镜的分辨率并不单由波长决定。透镜像差、电子源尺寸和电子源能量展宽往往构成更严格的实际限制。束斑展宽可用下式示意性地表示:

dp2≈ds2+ddiff2+dsph2+dchr2,d_p^2 \approx d_s^2+d_{\mathrm{diff}}^2+d_{\mathrm{sph}}^2+d_{\mathrm{chr}}^2,

其中,各项分别表示缩小后的电子源像、衍射、球差和色差的贡献。这种近似叠加描述的是相互制约的效应,而不是普遍适用的性能公式。减小光阑孔径可以抑制球差,但也会降低束流,并最终加剧与衍射有关的展宽。

加速电压也涉及权衡。较高电压有利于形成较小束斑,并有效激发特征X射线,但通常也会增大电子的穿透深度和相互作用体积。较低的着陆能量可以提高表面灵敏度,减轻某些形式的荷电效应,并限制薄涂层下方基底对信号的贡献。然而,在极低能量下,色差、信号产额降低或X射线激发不足都可能限制仪器性能。最适合高分辨率形貌观察的条件,不一定适合准确的化学分析。

景深是样品上能够保持可接受清晰度的高度范围。在相近放大倍数下,扫描电子显微镜的景深通常远大于光学显微镜,因为电子束的会聚角可以很小。不过,随着空间分辨率要求提高,景深也会减小。粗糙样品在低倍下可能整体看起来都很清晰,但在较高倍数下,可能需要反复调焦或多次采集图像。样品倾斜还会通过几何缩短效应改变表观尺寸。

定量尺寸测量属于计量学范畴,需要进行校准、使用合适的标准物质,并明确给出测量不确定度。扫描非线性、像素采样、漂移、振动、荷电效应、边缘衬度和样品倾斜都会影响测得的尺寸。在半导体关键尺寸测量中,所确定的边缘位置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电子信号的物理模型或经验模型。即使边界清晰可见,也不意味着它一定能无偏地反映实际几何形状,尤其是在测量窄线、多层结构,或尺寸与相互作用区域相近的特征时。

样品制备、荷电效应与电子束损伤

用于常规高真空扫描电子显微镜的样品必须能够放入样品室,在真空下保持足够稳定,并牢固安装。金属及许多无机固体通常只需清洁并固定在导电样品台上,无须过多制备即可观察。截面分析可能需要切割、镶嵌、研磨和抛光。制备过程可能改变所要研究的特征本身:抛光可能使软相涂抹铺展、颗粒脱落或引入变形;断裂虽然能暴露内部表面,但所呈现的并不一定是具有无偏代表性的截面。

非导电样品常因入射与出射电子电流不平衡而积累电荷。局部表面电势会使入射电子束偏转,并改变发射电子的逸出和收集情况。荷电效应可能造成亮斑、条纹、图像漂移、突发的衬度反转,或看似表面变形的现象。其严重程度取决于导电性、接地状况、电子束能量、辐照历史和几何形状。降低电子着陆能量有时可使总电子产额更接近于一,但这并不是普遍适用的解决办法。

通常会在样品表面沉积一层由金、金钯合金、铂、铬或碳构成的薄导电镀层,以促进电荷耗散。细晶粒金属镀层适用于形貌观察,而X射线显微分析往往更倾向于使用碳,因为与许多金属相比,碳引入的高能特征峰较少。不过,镀层会引入额外物质,使棱边变圆,掩盖极微小的结构,并产生自身的信号。镀层是否适用,取决于研究关注的是表面形貌、成分、晶体学特征,还是暴露的功能性表面。

生物样品还存在额外的困难,因为其天然结构含有水,而且往往在力学上较为脆弱。常规制备可能包括化学固定、通过系列溶剂逐级脱水、干燥以及导电镀膜。空气干燥可能因毛细力而导致结构塌陷。临界点干燥通过使干燥介质经过其临界点,避免经历液气界面;常用的介质是二氧化碳。这类制备方法能够保留许多有用的结构关系,但并不能使样品的化学组成或尺寸保持不变。

电子束照射本身也可能改变样品。在聚合物和生物材料中,电离与辐解可能使化学键断裂、分子交联,或造成质量损失。在特定条件下,升温、荷电以及原子位移过程也可能参与其中。样品室内的烃类残留物可能在辐照下分解,形成碳质沉积物,逐渐遮蔽精细结构。低温制备、降低束流、加快采集以及适当控制环境,可以减少某些特定的伪影,但没有任何一种采集方法能够从根本上完全避免样品变化。比较制备后结构与天然状态时,必须同时关注制备历史和累积电子剂量。

化学与晶体学微区分析

能量色散X射线谱学(EDS 或 EDX)测量样品在电子轰击下发出的 X 射线的能量。现代系统通常使用硅漂移探测器,记录由连续背景及叠加其上的特征峰构成的能谱。峰的位置用于识别元素;峰强度经校正后可用于估算浓度。可以在选定的点、沿线或在分布图的每个像素处采集能谱。由于 X 射线产生区域的体积通常远大于电子探针的作用区域,图像中边界清晰的特征在 EDS 测量中未必能与周围区域在化学成分上区分开来。

定量分析不能仅靠比较可见的峰高。电子背散射、能量损失、样品内部的 X 射线吸收、二次荧光、探测器效率以及几何条件,都会影响测得的强度。校正程序通常采用原子序数、吸收和荧光校正因子,或采用更详细的模型来描述 X 射线产生量随深度的变化。可靠的标准样品可以提高准确度,在需要分辨微小成分差异时尤其如此。粗糙表面、多孔样品、薄层和相互重叠的颗粒,都不符合通常针对平整、均匀块体材料所采用的假设。

能量色散系统存在谱峰重叠的问题,对某些低能 X 射线的灵敏度也有限。常规 SEM-EDS 无法测量氢和氦,而轻元素分析则受到探测器设计、吸收和污染的显著影响。检出限随元素、基体、计数统计和采集条件而变化;在有利的组合条件下,可能检出质量分数约为 0.1% 的元素,但不存在普遍适用的单一阈值。波长色散谱仪通过晶体衍射分离 X 射线,能够提供更高的光谱分辨率,但需要额外的硬件和相应的测量策略。

电子背散射衍射(EBSD)利用从晶体样品中出射的电子所形成的衍射花样,测定晶体取向并获取物相信息。为提高花样产额,通常会将样品大幅倾斜,相对于电子束垂直入射的姿态,倾角往往约为 70 度。记录到的花样中的条带对应于各组晶面。将这些条带与候选晶体结构进行比对并标定晶面指数,即可确定晶体取向;如果现有数据具有足够的区分能力,还可鉴定物相。因此,EBSD 将扫描电子显微成像与晶体学联系起来,而不只是进行元素分析。

通过光栅扫描进行 EBSD 测量,可生成取向分布图,揭示晶粒、晶界、变形织构和局部取向差。它广泛用于研究再结晶、相变以及加工过程与材料结构之间的关系。要获得成功的分析结果,通常要求样品表面的残余机械变形很小,因此可能需要精细抛光、电解抛光或离子抛光。结合 EDS 和 EBSD,有助于区分晶体学花样相似但化学成分不同的物相。这两种技术都不能直接给出完整的原子结构:结果解释取决于信号质量、空间采样、材料模型,以及分析中采用的候选物相集合。

可变压力、环境、低温及离子束系统

常规扫描电子显微镜将样品和电子光学镜筒都置于高真空中,但有些材料难以在这些条件下观察。可变压力仪器向样品室内通入气体,同时通过差分抽气使镜筒内维持较低的压力。电子与气体相互作用产生的正离子有助于中和绝缘样品上积累的负电荷。因此,许多材料无需镀膜即可成像,但初级电子束的散射和信号收集方式的变化会影响图像质量及分析性能。

环境扫描电子显微镜通过协同控制压力、采用专用探测器,并且通常配合样品温度控制,进一步拓展了这种方法。样品室内可以维持一定的水蒸气环境;当温度与蒸气压达到适当平衡时,冷却后的样品可以保持水合状态。这使得凝结、干燥或多孔材料变化等过程能够被观察到。“环境”这一名称并不意味着可以在普通大气中不受限制地进行观察:可用的气体、压力、温度及工作几何条件,仍受仪器设计和预期测量要求的限制。

低温扫描电子显微镜用于观察保持在低温下的样品,样品通常事先经过快速冷冻。冷冻样品可通过断裂暴露内部结构,在受控条件下转移,并在观察前镀膜。有限度的升华可去除少量表面冰,从而显露结构特征。其目的是保留那些会因常规脱水处理而发生畸变的结构,但冷冻本身也是一个制样步骤。冰晶形成、断裂路径、结霜污染以及转移过程中的升温,都可能改变观察结果。低温扫描电子显微术与冷冻电子显微术有关,但许多低温扫描电子显微术的操作流程与针对薄样品的低温透射电子显微方法存在显著差异。

聚焦离子束与扫描电子显微镜结合,可构成双束系统。电子束负责对样品成像和分析,离子束则用于铣削材料、制备截面、通过前驱体辅助工艺沉积材料,或加工微小结构。镓离子源应用广泛,而包括氙等离子体系统在内的等离子体源,能够更快地去除较大体积的材料。交替进行铣削与成像可生成三维数据集,也可在指定位置制备用于透射电子显微镜观察的薄片。

原位样品台可提供加热、冷却、机械加载、施加电偏压或引入受控气体等条件,以便在过程发生时进行观察。实例包括裂纹扩展、微型试件的变形,以及电子器件在偏压下的变化。这类实验需要将材料对外加刺激的响应,与电子束、真空、装夹及温度梯度引入的影响区分开来。时间分辨率也需要与空间分辨率和信号质量相权衡:在逐点扫描构建一幅图像的过程中,被观察的过程可能已经发生显著变化。

科学、工业与文化领域的应用

在材料科学中,扫描电子显微镜(SEM)将微观结构与加工工艺及材料性能联系起来。断口表面可呈现与韧性撕裂、解理、疲劳或沿晶分离有关的特征。背散射电子成像能够区分合金和陶瓷中的不同相,能量色散X射线能谱(EDS)可用于识别夹杂物和成分偏析,电子背散射衍射(EBSD)则提供晶粒取向和晶界信息。将这些观察结果结合起来尤为有效,但不能仅凭形貌就判定断裂机制或服役历史;解释时还须考虑载荷条件、试样几何形状、化学成分及其他证据的约束。

半导体行业利用SEM进行图形检查、缺陷复查和尺寸控制。关键尺寸扫描电子显微镜经过专门优化,可对图形化结构进行重复性良好的测量,通常采用较低的电子束着陆能量,以减轻荷电效应并提高表面灵敏度。截面分析可揭示膜层厚度、接触结构、空洞和互连结构。电子束感生电流测量能够揭示电活性缺陷和结的行为,而电压衬度则可区分电连接状态或电势不同的区域。自动化系统需要检查大量位置,因此,样品台定位精度和测量重复性与最高分辨率同样重要。

在地质学中,SEM可揭示矿物的显微结构、晶界、孔隙网络和蚀变产物。成分分布图和晶体学分布图有助于区分矿物,并重建变形或反应历史。自动矿物分析将成像与X射线测量相结合,用于颗粒分类和矿物共生关系评估。化石和微体化石也可用于观察精细结构,不过,制样过程和矿物置换可能会使生物学解释变得复杂。在环境研究中,颗粒形貌和化学组成有助于表征粉尘、燃烧产物及矿物气溶胶;但若要推断总体含量,仍必须确保采样具有代表性。

生物学应用包括观察昆虫体表、植物组织、微生物群落和生物材料界面。SEM能够揭示细胞或组织表面的结构排列,但若不借助额外的标记或分析方法,通常无法确定具体的分子种类。连续块面SEM和聚焦离子束SEM通过反复暴露内部切面并成像,实现组织和神经回路的三维重建。这些方法会产生庞大的数据集,其中图像配准、分割和验证是科研工作流程的重要组成部分,而非附带的后处理步骤。

法证实验室将SEM与EDS结合,用于检验颗粒、涂层、断裂构件及其他微量物证。在考古学和文化遗产研究中,SEM有助于表征颜料、腐蚀层、陶瓷、纤维和制作痕迹。取样方面的限制可能决定可供检查的是完整器物、脱落碎片,还是抛光截面。在这些领域,自动图像分析和机器学习越来越多地用于辅助颗粒分类和特征检测。其可靠性取决于训练数据、采集条件的一致性以及独立核验,尤其是在仪器设置引起的衬度变化与材料之间的真实差异相似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