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动运动是物体一边转动、一边沿某个表面前进的运动,其边界上的不同部位依次与该表面接触。常见的例子包括沿道路行驶的车轮、在地板上滚动的球,以及沿斜坡滚下的圆柱体。在经典力学中,滚动被分解为质心的平动和绕质心的转动。最关键的区别在于无滑动滚动和有滑动滚动:前者的接触表面之间没有相对切向速度,后者的接触表面之间则存在相对滑动。
滚动运动学
对于刚体,任一物质点 的速度为
其中, 为质心速度, 为角速度, 为从质心指向该点的位移矢量。
考虑一个半径为 的圆形车轮,在静止的平坦表面上沿直线滚动。其质心位于几何中心。无滑动滚动时,瞬时接触表面的物质点在地面参考系中的速度为零。因此,
其中, 和 分别为平动速度和角速度的大小。若正方向的选取彼此一致,还可得到
其中, 为行进距离, 为转过的角度, 为角加速度。这些标量关系适用于半径不变的直线滚动;对于曲线路径和取向变化的情况,则需要使用矢量方程。
在运动表面上滚动时,接触点在地面参考系中不一定静止。此时,接触点的切向速度必须与该处表面的切向速度相同。
瞬时接触点
在某一瞬间,可以将滚动的车轮视为绕其与地面的接触点转动。在沿直线无滑动滚动时:
- 最低点的瞬时速度为零。
- 轮心以速率 运动。
- 最高点以速率 向前运动。
这一描述针对的是速度,并不意味着接触点始终固定在地面上。随着车轮转动,不同的物质点会依次成为接触点。
瞬时速度为零也不意味着加速度为零。对于在水平面上匀速滚动的车轮,处于最低位置的物质点具有竖直向上的加速度,其大小为
因此,在所有动力学计算中都把接触点当作永久固定的支点,是不正确的。
车轮上各点的轨迹
圆形车轮沿直线无滑动滚动时,轮缘上的一点会描出一条摆线。设该点的初始位置在地面上,则
当该点接触地面并瞬时静止时,轨迹便出现尖点。轮缘内侧或外侧的点会描出与之相关的曲线,称为次摆线和长幅摆线。
力与转动动力学
滚动遵循牛顿运动定律。平动由所受的合外力决定,而绕质心的转动由合外转矩决定。对于绕方向固定的惯性主轴进行的平面运动,
转动惯量衡量物体抵抗角加速度的能力。它不仅取决于质量,还取决于质量相对于转轴的分布。因此,质量和半径相同的物体,其滚动情况也可能不同。
摩擦的作用
静摩擦通常提供维持无滑动滚动所需的转矩。其大小会自行调整至运动方程所要求的数值,但不能超过极限值:
其中, 为静摩擦系数, 为法向力。
静摩擦力并不一定与质心的运动方向相反。它阻碍的是接触表面之间相对滑动的趋势。因此,其方向取决于物体受到何种驱动:
- 沿斜面自由滚下的圆柱体受到沿斜面向上的摩擦力,该力提供使其转动加快的转矩。
- 驱动轮受到的路面摩擦力可以向前。
- 在通过轮轴的外力作用下加速的从动轮,可能受到向后的摩擦力,使其转速增加。
- 已在水平面上匀速滚动的理想车轮,如果没有其他力或转矩扰动其运动,就不需要摩擦力。
因此,仅凭物体正在滚动,既不能确定摩擦力的方向,也不能确定其大小。
沿斜面滚动
一个重要的例子是轴对称物体从静止开始沿倾角为 的固定斜面滚下。假设滚动半径 保持不变,静摩擦足够大,形变可以忽略,且不存在耗散性阻力。
取沿斜面向下为正方向,平动和转动方程分别为
利用 ,可得
令 ,则
几种理想化物体的结果如下:
| 物体 | 沿斜面向下的加速度 | |
|---|---|---|
| 均匀实心球 | ||
| 均匀实心圆柱体或圆盘 | ||
| 薄球壳 | ||
| 薄圆环或薄圆柱壳 |
在上述假设下,实心球比圆环加速得更快,因为在其获得的动能中,用于转动的比例较小。
维持这种运动所需的摩擦力为
由于 ,无滑动滚动要求
如果可提供的静摩擦力不足,物体就会发生滑动,此时无滑动滚动的加速度公式不再适用。
滚动运动中的能量
滚动物体的动能是平动动能与转动动能之和:
对于无滑动滚动,
若物体从静止开始下降,竖直高度降低 ,在耗散效应可以忽略的条件下,由机械能量守恒可得
因此,重力势能的减少同时转化为平动动能和转动动能:
在静止刚性表面上的理想滚动中,静摩擦力对物体所做的净功为零,因为其作用点的瞬时速度为零。不过,摩擦仍可改变平动动能与转动动能之间的分配。
这一结论取决于所选的参考系和模型。运动的支承面可以向滚动物体传递能量,而实际的可变形接触即使没有可见的宏观滑动,也可能耗散能量。
有滑动滚动
物体可以同时转动和平动,而不满足 。例如,加速时打滑空转的车轮、制动时抱死滑行的车轮,以及起初滑动、随后才转为无滑动滚动的球。
对于直线运动,选取与向前滚动相对应的转动方向为正方向。此时,接触处的相对切向速度为
当 时,滑动摩擦力的方向与这一相对运动相反。它同时改变平动速度和角速度,并将机械能转化为热及其他形式的内能。
简单的库仑摩擦模型在滑动过程中采用
这一关系。这只是近似模型:实际摩擦可能取决于速度、温度、润滑情况、材料和表面状态。
对于一个最初在水平面上滑动、且无驱动力作用的球,摩擦可使 降为零,从而建立无滑动滚动状态。一旦达到这一状态,摩擦力就不必维持先前滑动时的数值。另一方面,持续施加的驱动或制动转矩也可能使滑动持续下去。
滚动阻力与实际接触
在完全刚性的水平表面上,理想滚动本身并不消耗机械能。然而,实际滚动物体通常会受到滚动阻力。
其重要成因包括:
- 车轮和支承面的形变。
- 反复形变与恢复过程中的内部能量损失。
- 接触区域内的微观滑动。
- 黏附、表面粗糙以及松散材料的位移。
可变形车轮与地面的接触具有有限面积,而不是一个数学上的点。不对称的接触力分布可以产生阻力矩。工程中常用下式近似表示由此产生的阻力:
其中, 为无量纲的滚动阻力系数。它并不是普适的材料常数,而可能取决于载荷、速度、车轮尺寸、轮胎充气压力、温度和支承面的性质。
滚动阻力不同于空气阻力和轴承损耗,尽管它们都会增加车辆受到的阻力。它也不同于维持无滑动约束的理想静摩擦。
三维滚动与约束
对于在一般曲面上运动的球或车轮,滚动约束将接触处的平动速度与转动速度联系起来。在许多此类系统中,这些约束属于非完整约束,即无法化为仅涉及位置和取向的关系。
例如,一个被约束为不能侧向滑动的车轮,可以沿不同路径到达同一位置,而最终取向各不相同。这些性质在移动机器人、车辆建模以及受约束运动的数学研究中十分重要。
无切向滑动条件本身并不禁止球绕接触处曲面的法线自旋。因此,一些数学模型还会另加一个无扭转条件。实际接触具有有限面积,使这一区别变得更复杂,因为自旋可能引起局部滑动和能量损失。
历史与实际意义
伽利略·伽利莱利用沿斜面运动的球研究加速度;斜面使运动减缓,从而更便于计时。现代分析将滚动球的加速度与无摩擦滑动质点的加速度区分开来,因为球还会获得转动动能。
滚动力学是道路车辆和铁路车辆、球轴承和滚子轴承、输送机、运动用球的运动以及轮式机器人的理论基础。其实际分析方法涵盖简单的刚体方程,以及可变形接触、牵引力、振动和磨损等模型。应采用何种模型,取决于滑动、形变、几何形状变化或能量损失是否会对运动产生实质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