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剧目制戏剧是一种戏剧组织形式:剧团储备一组可供演出的剧目,而不是围绕单一剧目安排全部活动。最严格的保留剧目制要求同时保有多部可上演的作品,并在演出日程中交替安排。广义上,这一术语也涵盖由固定演员班底接连演出不同短期剧目的驻院剧团。它既可指制作制度,也可指实行这种制度的剧团,或剧团所属的剧院机构。其核心特征是整个演出计划具有延续性,但演员阵容和演出安排的延续程度可以有很大差异。
含义与区别
保留剧目是指一个剧团能够演出的全部作品。保留剧目制则提供人员、排练安排、技术资源和演出日程,使剧团能够同时保有多部可上演的作品,或依托持续运作的剧团接连制作不同作品。
以下几种相关安排通常都被称为保留剧目制:
- **交替或轮换剧目制:**两部或更多作品在同一时期交替演出。例如,剧团可能在星期二演一部戏,星期三演另一部,星期四再演第一部。
- **演出季剧目制:**为一个演出季准备一组作品,各剧目的演出时段相互交错,演员也会参演其中的多部作品。
- **每周或双周换演制:**驻院剧团每周或每两周更换一部戏,通常在演出当前剧目的同时排练下一部。这种安排后来尤其与英国地方戏剧联系在一起。
最后一种安排并不符合同时保有多部在演剧目的狭义定义,但属于这一术语在历史上形成的通行含义。
保留剧目制不同于长期连演制;后者让一部作品连续演出许多场,演员阵容往往也是专为该剧组建的。它也不同于接演型剧院;这类剧院的主要职能是接待外来制作,而不是通过自己的驻院剧团创作演出。
这些类别可以相互重叠。一家制作型剧院可能轮演几部作品,让另一些作品连续上演,同时接待巡演。同样,名称中带有“保留剧目”字样的剧院,也未必拥有常设演员班底或实行剧目轮演。
历史发展
早期剧团传统
相关实践早于这一现代术语的出现。职业剧团往往需要储备一批剧目,以便向不断变化的观众反复演出。在近代早期的英格兰,与威廉·莎士比亚有关的剧团,包括宫内大臣剧团及其后继的国王剧团,都交替上演多部戏,而不是专门集中于一部戏的不间断连演。
不过,这些剧团在所有权、雇用关系、排练方式和财务组织上,都不同于后来获得补助的保留剧目制机构。因此,更恰当的看法是将它们视为重要先例,而不是现代制度的同一版本。
欧洲一些历史悠久的剧团也长期保有自己的剧目库。成立于1680年的法兰西喜剧院,就是将演员班底与戏剧剧目库相结合、持续运作的剧院机构中的突出代表。
现代保留剧目制运动
19世纪,长期连演和巡演制度在商业戏剧中日益重要。现代保留剧目制运动的兴起,部分是为了提供另一种选择:驻院剧团可以提供多样化的演出,培养本地观众,并搬演那些可能无法支撑长期商业连演的作品。
这一运动与戏剧现实主义、集体表演和独立戏剧方面的探索相互交织。1898年由康斯坦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弗拉基米尔·涅米罗维奇-丹钦科创立的莫斯科艺术剧院,成为持续开展集体创作的一个重要典范。该院对安东·契诃夫作品的制作表明,一个持续合作的剧团能够在演出多部戏的过程中,形成共同的表演方法。
英国早期的重要机构包括自1908年起由安妮·霍尼曼主持的曼彻斯特盖耶蒂剧院、1911年成立的利物浦保留剧目剧院,以及巴里·杰克逊于1913年创办的伯明翰保留剧目剧院。这些机构的演出计划推动了地方制作型戏剧的发展,使其成为依赖伦敦制作和商业巡演之外的另一种选择。
1904年在都柏林开幕的艾比剧院,则提供了另一个有影响力的范例:持续运作的剧团既致力于建设戏剧剧目库,也承担着特定的文化使命。
组织与工作方式
持续运作的剧团
传统保留剧目制依靠一批受聘参与多部作品的核心演员。同一名演员可能在一部戏中担任主角,在另一部戏中担任配角。因此,选角需要通盘考虑整个演出季,而不仅是某一部作品的需求。
反复合作可以使演员在节奏、动作、台词和角色诠释方面形成共同习惯。这也是保留剧目制与集体表演关系密切的原因之一。不过,群戏演员阵容并不等同于保留剧目制剧团:单部作品可以采用群戏演员阵容,却不属于任何持续运作的保留剧目制体系。
不同剧团的成员稳定程度各不相同。有的演员会留团多年,有的剧团则只为一个演出季组建班底。即便演员按单部作品签约,导演、设计师、舞台监督和技术人员仍可能维系机构的延续性。
排练与演出
保留剧目制要求排练与演出日程相互配合。演员可能白天排练新作,晚上演出已经成形的剧目。旧剧目间隔一段时间后恢复上演,可能需要复排、更换演员或调整技术环节。
保留一部可供演出的作品,并不只是保存剧本。舞台调度、灯光提示、音响提示、服装、道具和布景都必须保持可用,并有足够详细的记录,以供再次演出。因此,舞台监督工作对保留剧目制的延续至关重要。
在轮演制度下,技术规划还必须适应不同制作之间的频繁转换。仓储条件、可灵活调整的布景以及切实可行的换台日程,都可能决定哪些剧目能够搭配演出。
剧目规划
保留剧目制的演出计划可以兼收经典作品、当代作品、新委约创作、喜剧和悲剧。剧目选择受到艺术目标、可用演员、制作成本、观众期待和演出授权的共同影响。
一部观众熟悉的作品可以吸引他们走进剧场,进而通过同一剧团接触较为陌生的作品。不过,保留剧目制本身既不必然具有实验性,也不必然保守;它是一种可以服务于迥异艺术方针的组织制度。
地区与国际差异
在英国,“rep”这一简称逐渐与频繁更换剧目的地方剧团紧密联系起来。每周换演制提供了高强度的实践机会,要求演员迅速掌握角色,并能应对不同戏剧风格。20世纪后期以来,许多制作型剧院转向更长的排练期、更长的单剧连演期,以及按单部作品选角的方式,但有些仍保留了带有“保留剧目”字样的名称。
在欧洲大陆,尤其是德语国家,获得公共资助的市立和州立剧院往往保有常设演员班底,以及规模可观的轮演剧目库。一部作品可能在多个演出季中持续保留,而不是在一轮连续演出结束后便不再上演。
在美国,“保留剧目制戏剧”常与地方非营利戏剧运动联系在一起。有些机构实行剧目轮演,另一些则接连制作不同作品,每部作品更换演员阵容。因此,机构名称所体现的往往是其历史或追求,而不一定是某种确切的演出安排方式。
类似实践也见于歌剧和芭蕾,这些领域的剧团可能保有多部制作,并定期复演。歌舞伎和京剧等传统艺术也保存着丰富的剧目,但不应将其训练、行当分工和传承制度视为与现代欧洲保留剧目制戏剧完全相同。
艺术与经济考量
保留剧目制有助于艺术上的持续发展。演员可以通过不同角色积累经验,导演能够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观众也可以持续关注一个剧团,而不仅是个别明星或剧目。反复演出和日后复排,还可能让作品诠释在首轮演出之后继续深化。
持续运作的机构也能保存实践知识,包括表演风格、制作档案、技术经验,以及处理特定剧作家作品的方法。这种延续性可能有助于戏剧经典的传承,而剧目规划则决定哪些作品能够获得这种持续关注。
其财务效果并非只有一面。重新利用已有制作,可以把最初的排练和制作搭建成本分摊到更多场演出中,但维持演员班底、仓储、工场和技术人员,也会产生相当可观的持续开支。频繁换台还可能增加人力需求。公共补助、慈善捐助、订阅票收入和票房收入,可以按不同比例承担这些费用。
艺术上的局限同样存在。紧凑的制作日程可能压缩排练时间,并使角色塑造流于惯常套路。固定剧团未必能满足每部戏的选角要求,而大量沿袭下来的保留剧目也可能挤压新作的机会。反过来,每部作品都重新招募演员,虽然可能使选角更灵活,却会失去传统保留剧目制所积累的合作关系。
因此,判断一个机构是否实行保留剧目制,最好依据其实际的雇用方式、剧目规划和演出安排,而不是只看机构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