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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

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将放射性衰变产生的热量转化为电能,为航天器和偏远设施长期供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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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RTG)是一种利用热电效应,将放射性衰变产生的热量直接转化为电能的电源。放射性同位素持续供热,固态转换元件则在冷热两端之间产生电压。与核反应堆不同,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不维持受控的核链式反应;与普通电池不同,它也不从电化学反应中获取能量。

在阳光微弱、时有时无或完全无法获得阳光,且难以进行维护或补充燃料的环境中,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尤为重要。它们已用于为行星着陆器、深空探测器、月球科学仪器和地球上偏远地区的设备供电。其电功率通常不大,单台发生器一般为几瓦至数百瓦,但能够运行数十年。它们的主要优势是续航时间长、不依赖外部环境条件,以及能量转换系统中没有运动部件。

这项技术融合了核材料生产、高温材料工程、热管理和航天器电源系统设计。其局限包括转换效率低、输出功率逐渐下降、燃料供应有限,以及在制造、运输、发射、运行和处置过程中必须确保放射性材料得到安全包容,防止泄漏。

物理原理与能量转换

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RTG)的能量来自不稳定原子核释放的能量。根据同位素的不同,衰变会产生带电粒子、光子或其他辐射。可利用的衰变能大部分被燃料及其周围结构吸收,转化为热。如果衰变过程中产生中微子,中微子带走的能量就无法被发生器回收。因此,这种热源相当于一个持续工作的热库,其输出功率按照该同位素的衰变规律逐渐下降。

发电利用的是托马斯·约翰·塞贝克于1821年发现的塞贝克效应。当两种不同的导电材料构成回路,且其接点保持不同温度时,回路中就会产生电动势。实际使用的RTG包含许多热电偶,通常由半导体材料制成。这些热电偶在电路上串联,在热传递路径上则布置于热源与温度较低的外部结构之间。当有效塞贝克系数 SS 近似为常数时,单个热电偶的开路电压为

Voc≈S(Th−Tc),V_{\mathrm{oc}} \approx S(T_h-T_c),

其中,ThT_h 和 TcT_c 分别为热端接点和冷端接点的绝对温度。评估实际性能时,还需要考虑材料性质随温度的变化、电阻、接触损耗,以及未经发电便通过转换器传导出去的热量。

转换效率受到热力学规律和热电材料性质的制约。衡量材料性能的一个常用无量纲指标为

ZT=S2σTκ,ZT=\frac{S^2\sigma T}{\kappa},

其中,σ\sigma 为电导率,κ\kappa 为热导率,TT 为绝对温度。适用的材料既要具有良好的导电性,又要限制未经转换便流失的热量。这两项要求相互矛盾,因为载流子本身既能传输电能,也能传输热量。因此,设计上的难点远不只是找到一种导电材料。

用于航天飞行的RTG通常能将其初始热功率的约4%至7%转化为电能,具体取决于设计和运行条件。因此,一台电功率约为110瓦的发生器,其热功率可能达到约2,000瓦。其中大部分热量必须通过发生器外壳和散热翅片排出,或者有意传入航天器内部。

冷端并不一定是日常意义上的“冷”:其工作温度可能远高于室温。关键在于维持持续的温差。在太空中,未利用的热量最终通过热辐射散失;在大气环境中,对流也能帮助散热。因此,RTG既需要可靠的热源,也需要与其所处环境相适应的排热系统。

放射性同位素燃料及其性质

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RTG)的燃料必须兼具适宜的半衰期、较高的单位质量热功率、可控的辐射排放、化学稳定性,以及实际可获得性。寿命短的同位素可以提供较高的比功率,但其输出功率可能下降过快,无法满足长期任务的需求。寿命极长的同位素在服役期间变化很小,却可能需要过大的燃料质量,以致不切实际。辐射类型也很重要:即使热功率很理想,穿透力强的伽马射线和高能轫致辐射仍可能带来沉重的屏蔽负担。

钚-238是美国航天用RTG的主要燃料。它的半衰期约为87.7年,主要通过阿尔法衰变发生衰变。纯钚-238每克产生的热功率约为0.57瓦。其阿尔法粒子很容易被燃料本身及周围的包容结构阻挡,因此,与使用会发出大量强穿透性辐射的燃料相比,这类系统可以做得较为紧凑。不过,实际燃料中仍会因少量其他同位素、自发裂变,以及涉及周围轻元素的反应而产生中子和光子辐射;RTG并非没有辐射。

航天用热源通常采用二氧化钚,即 PuO2\mathrm{PuO_2},而非金属钚。这种耐火陶瓷熔点高,在封装应用中也具有更好的化学稳定性。燃料经压实制成芯块,并封装在防护包壳内。同位素组成、氧的组成、微观结构及制造工艺历程,都会影响燃料的热学行为、辐射排放以及对机械载荷的响应。

锶-90曾广泛用于地面RTG,尤其是前苏联的偏远地区供电设施。它的半衰期约为28.8年,经贝塔衰变生成钇-90,后者再衰变为稳定的锆-90。这条衰变链能产生可利用的热量,但高能贝塔粒子在周围材料中减速时会产生轫致辐射。因此,这类系统的屏蔽设计和燃料形态设计与钚-238系统有很大不同。钛酸锶曾被用作耐久的陶瓷燃料材料。

其他一些同位素也曾被考虑或用于特定用途。钋-210的比热功率很高,但半衰期仅约138天,因此不适合持续数十年的任务。镅-241的半衰期约为432年,产热功率下降得慢得多,但比热功率显著低于钚-238,屏蔽要求也有所不同。

没有哪种同位素能脱离具体任务而成为最优选择。紧凑型行星探测器、无人值守的地面信标,以及需要工作数十年的仪器,各有不同的优先考量。燃料选择不仅决定发生器的质量和使用寿命,还决定所需的制造基础设施、运输安排、辐射防护措施,以及服役结束后必须履行的责任。

发生器的构造与航天器集成

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RTG)由多个相互作用的子系统组成:放射性燃料、燃料包容结构、热量分配结构、热电转换元件、隔热层、外壳和散热表面。这些部分的布置既要维持可供发电的温度梯度,又要使燃料包容结构能够承受发射振动、长期受热以及规定的事故环境。热学、电气、机械和辐射安全方面的要求不能彼此割裂地考虑。

美国的一大设计系列采用通用热源(GPHS)。每个模块包含四颗二氧化钚燃料芯块,每颗芯块均有独立的铱合金包壳,外部由石墨结构保护。每个模块在服役初期可提供约250瓦的热功率。石墨部件提供机械保护,并有助于应对再入大气层时的剧烈受热,而包壳则负责将燃料封存在内。模块化构造使不同的发生器可以采用不同数量的标准化热源单元。

外围的隔热层可减少不必要的热量泄漏,使更大比例的热流通过热电元件。高温部件必须在多年运行中抵抗蠕变、扩散、化学相互作用、升华以及接触电阻的变化。热电偶通过连接形成实用的电压和电流组合,其支撑结构则需适应不同部件热膨胀量的差异。即使尺寸变化很小,在众多连接处累积并经历反复热循环后,也会变得不可忽视。

外部结构将燃料产生的大部分热量散发出去。在真空中,向外辐射的净功率近似满足

Qrad=ϵσSBA(Ts4−Tenv4),Q_{\mathrm{rad}}=\epsilon \sigma_{\mathrm{SB}} A \left(T_s^4-T_{\mathrm{env}}^4\right),

其中,ϵ\epsilon 为表面发射率,σSB\sigma_{\mathrm{SB}} 为斯特藩—玻尔兹曼常数,AA 为辐射面积,TsT_s 和 TenvT_{\mathrm{env}} 分别表示表面温度和有效环境温度。因此,散热翅片的几何形状和表面涂层必须与航天器姿态、邻近结构及日照情况一并考虑。

电气集成通常需要利用电力电子技术来调节电压、分配电力并应对负载变化。直流-直流转换器可使发生器的输出与航天器电源母线相匹配。在运行发射机、驱动漫游车或启动科学仪器等短时高功率需求期间,可充电电池可以为RTG提供补充供电。发生器持续供能,满足平均能量需求;电池则帮助满足峰值功率需求。

余热也可以加以利用。航天器可通过流体回路或导热通路传递部分余热,使仪器和电子设备保持在允许的工作温度范围内。这与放射性同位素加热单元不同,后者直接供热而不发电。航天器可根据热控和供电需求,搭载加热单元、RTG,或同时搭载两者。

历史发展与主要设计系列

20 世纪 50 年代,放射性同位素生产技术与半导体热电研究相结合,催生了实用的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RTG)。在美国,早期研发工作属于核辅助电源系统(Systems for Nuclear Auxiliary Power,简称 SNAP)计划的一部分。SNAP 既包括放射性同位素系统,也包括核反应堆,因此,仅凭这一计划名称,无法判断某个具体装置是否属于 RTG。

首台进入太空的 RTG 是 SNAP-3B,于 1961 年 6 月 29 日随“子午仪 4A”卫星发射升空,电功率约为 2.7 瓦。这证明,小型放射性同位素热源与热电转换器能够在轨道航天器上工作。后续 SNAP 型号提高了输出功率,为导航卫星、行星探测器和月面仪器提供电力。SNAP-19 系列曾为“雨云三号”卫星、“先驱者 10 号”和“先驱者 11 号”探测器,以及“维京号”火星着陆器供电,并针对各自不同的使用环境调整了设计。

阿波罗计划使用 SNAP-27 发生器,为留置在月球上的科学设备供电。阿波罗 12、14、15、16 和 17 号任务均随其月面实验设备组部署了这种发生器。每台发生器在部署时可提供约 70 瓦的电功率。这些应用展示了放射性同位素电源的一项核心优势:仪器无需依赖大型储能系统,也能在月夜期间持续运行。

后来的航天器采用了体积更大、标准化程度更高的设计。数百瓦级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采用硅锗热电元件,每台在服役初期可提供约 160 瓦的电功率。1977 年发射的两艘“旅行者号”探测器,各由三台此类发生器供电。此后,**通用热源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GPHS-RTG)**将模块化热源与高温热电转换技术结合起来。其不同型号的初始电功率约为 285—300 瓦,曾搭载于“伽利略号”“尤利西斯号”“卡西尼号”和“新视野号”探测器。标称输出功率的差异,可能源于燃料存放时间、装载量,以及任务准备过程中测量输出功率的具体时点不同。

多任务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MMRTG)既能在太空真空环境中工作,也能在行星大气中运行。它采用八个通用热源(GPHS)模块,在任务初期可将约 2 千瓦的热功率转化为约 110 瓦的电功率,质量约为 45 千克。2011 年发射的“好奇号”和 2020 年发射的“毅力号”火星车各搭载了一台 MMRTG。

这些设计系列并非简单地沿着追求最高效率的方向演进。转换器材料、燃料储备量、大气环境适应性、寿命要求、鉴定验证记录以及生产的连续性,都影响了设计选择。与实验室效率更高、但在高温下运行多年后的性能尚不确定的新材料相比,性能已得到充分验证、且拥有大量长期试验数据的转换器,可能更适合某项任务。

在行星与深空探索中的作用

在质量、面积和运行复杂程度均需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而太阳能又无法提供可靠电力的情况下,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RTG)尤为重要。太阳辐照度大致与到太阳距离的平方成反比。在木星轨道距离处,阳光强度仅为地球附近的约二十七分之一;在土星处,则约为九十分之一。使用太阳能电池的航天器可以通过增大电池阵列和降低功耗来弥补,但工程上的权衡取舍也会变得越来越困难。

先驱者号、旅行者号、伽利略号、卡西尼号和新视野号等任务,展示了放射性同位素电源在探索中的广泛用途。RTG使仪器、计算机、加热器和电信设备能够在远离太阳的漫长巡航和近距离探测期间持续运行。新视野号于2006年发射,在2015年近距离探测冥王星及随后探索柯伊伯带期间,均使用一台通用热源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GPHS-RTG)供电。这些任务要求电力供应基本不受航天器姿态和当地光照条件的影响。

在行星表面,黑暗和环境变化的影响可能与距离同样重要。火星接收到的阳光远多于外行星,但积尘、季节变化、大气不透明度和夜晚长度都会影响太阳能发电。好奇号和毅力号使用多任务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MMRTG),持续提供基础电力并为电池充电。这使任务安排更为灵活,但火星车的活动仍受可用总能量的限制。RTG并不能让火星车无限行驶,也不能让所有仪器同时运行。

放射性同位素电源还能提供宝贵的热量。在寒冷的夜晚,火星车必须防止设备和流体的温度降至允许范围以下。回收利用发生器的热量,可以减少原本用于电阻加热器的电力消耗。如何平衡取决于具体任务:在温暖环境中,热量过多可能造成问题;而在寒冷时段,热量过少则可能危及设备的正常存续。

长期任务必须适应不断下降的输出功率。随着可用电力减少,旅行者号在运行中逐步降低用电负荷,并停用部分仪器。由此形成的任务策略,将电源工程与科学目标的优先次序直接联系起来:仪器选择、通信时间安排、热控限制和机载冗余配置,都取决于剩余的可用功率。

不过,RTG并非所有远距离任务的默认选择。2011年发射的朱诺号借助大型太阳能电池阵列和精心设计的电力预算,证明了在木星使用太阳能运行的可行性。电源选择取决于飞行轨迹、进入天体阴影的持续时间、辐射环境、所需功率、航天器的几何构型以及燃料供应情况。当放射性同位素电源的持久供电能力和对环境条件的低依赖性,足以抵消携带核热源带来的成本与限制时,它才最具吸引力。

陆地、海洋及特殊用途

在可靠的太阳能设备和现代电池得到广泛应用之前,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为燃料运输或维护极其困难的地点供电,用途包括助航设施、气象站、无人值守监测系统和海底设备。它们的优势不在于输出功率高,而在于无需燃烧燃料、依赖阳光或由人员定期照管,就能连续多年为功率需求不大的负载供电。

苏联在偏远的灯塔和助航设施中部署了大量以锶-90为热源的发生器,尤其是在北极沿岸及其他人烟稀少的海岸地区。这些地点冬季长期缺乏日照,交通运输困难,使常规电源的维护成本很高。陆用发生器可以承受比航天器更重的屏蔽层,因此,尽管锶-90的辐射特性对防护有一定要求,它仍是较为实用的选择。

美国的陆用项目也研制了用于偏远地区和海洋环境的放射性同位素发电装置。例如,SNAP-7系列就包括以锶-90为热源、用于助航和气象相关用途的系统。水下应用提出了不同于航天器的要求:外壳必须能够承受静水压强、抵抗腐蚀,并耐受长期海水浸泡。水可以充当有效的冷源,但发生器冷端的温度和传热界面仍需精心设计。

这些设施的设计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用电需求。持续运行的无线电信标或传感器所需的平均功率可能相对较低,而闪光灯或发射机则会间歇性地产生峰值用电需求。与航天器中的情况一样,储能装置可以调节持续发电与不断变化的用电需求之间的差额。高可靠性还取决于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本体之外的部件,包括电缆、密封件、开关设备以及受电仪器。

历史上,一些植入式心脏起搏器也曾使用微型钚-238热电发生器。这类系统于20世纪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开始应用,旨在利用小型连续电源实现极长的使用寿命。后来,随着可靠的锂电池问世,其实际应用逐渐减少。这类装置是一种特殊的历史用途,在规模、封装和输出功率方面都与航天器所用的发生器有很大差异。

陆用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需要长期妥善管理。设施可能已经废弃不用,其燃料却仍具有放射性并持续产热。苏联解体后,回收和更换计划对许多已缺乏充分维护或安全保障的偏远地区发生器进行了处置。现代太阳能与电池组合系统可以在许多地面应用中替代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不过,两者的比较取决于当地无日照时长、温度、交通可达性和负载情况。退役时,必须将放射源与普通电气设备分开处理。

安全性、事故工况下的表现与环境保护

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RTG)的安全问题主要涉及辐射防护、放射性物质的包容以及事故耐受能力。RTG不是反应堆,也不依靠自持裂变链式反应运行。然而,其热输出无法通过电气手段关闭:无论航天器是否运行,放射性衰变都会持续。因此,在操作、发射延误、任务失败和长期贮存期间,安全措施都必须保持有效。

对于使用钚-238的系统,完整的包容结构能够限制辐射照射并防止放射性物质扩散。α粒子的射程很短,无法穿透皮肤表层,但含钚颗粒一旦被吸入或通过其他途径进入体内,就可能造成严重的内照射危害。在地面作业期间,还必须考虑中子和光子造成的外照射。因此,操作安排包括使用受控设施、开展监测、采取适当的屏蔽措施,以及制定污染处置规程。

空间用热源采用多重屏障设计,包括陶瓷燃料、金属包壳和石墨防护结构。鉴定试验考察机械冲击、振动、高温、火灾和大气再入条件。这些屏障旨在降低规定事故环境下燃料释放的概率及其后果,并不意味着在任何可以想象的事故中,每个部件都能完好无损。

若干历史事件影响了这一设计思路。1964年,一颗搭载SNAP-9A发生器的“子午仪”卫星发射失败,导致发生器再入大气层,其钚燃料随之扩散;这一结果符合当时以扩散为导向的设计理念。此后,美国空间用热源的设计转而强调在事故和再入条件下保持燃料的包容。1968年,“雨云”B-1卫星发射失败后,其搭载的SNAP-19发生器从海中被打捞回收,燃料仍完好地封存在内部。

阿波罗13号携带了一套原计划在月球上使用的SNAP-27燃料组件。1970年任务中止后,登月舱在南太平洋上空再入大气层,将燃料组件带入一处偏远海域。这一事件表明,安全分析必须涵盖未能抵达预定工作地点的设备,包括其返回轨迹和最终处置环境。

现代发射安全评估考察事故概率、潜在释放机制、大气输运、照射途径以及可能造成的环境后果。在美国,参与这些评估的机构分别负责航天任务、核材料管理和发射许可。联合国于1992年通过的国际原则涉及外层空间核动力源的使用,包括安全评估和通报责任。

地面应用的安全还取决于实体保卫和档案记录。即使发电设备已经失效,或标识已经损毁,停用的发生器仍可能具有危险性。因此,放射源的回收、安全贮存和最终处置是设施全生命周期中不可分割的环节,而不是发电结束后可做可不做的工作。

寿命、燃料供应与替代技术

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RTG)的热功率会随着燃料衰变而下降,这一下降过程可以预测。当热量主要来自单一同位素时,

Q(t)=Q0 2−t/t1/2,Q(t)=Q_0\,2^{-t/t_{1/2}},

其中,Q0Q_0 为初始热功率,t1/2t_{1/2} 为半衰期。因此,钚-238的热功率每年约下降0.79%。30年后,其衰变热功率仍约为初始值的79%。这种可预测的下降规律,是它非常适合持续运行数十年的原因之一。

电功率下降还受到其他因素影响。热电材料和电接触部件可能退化,隔热材料的性能可能改变,而随着燃料冷却,热端温度也会降低。由此导致的转换效率下降,意味着电功率的下降速度可能快于仅根据热功率衰减所作的预期。因此,寿命预测必须将核衰变计算与长期试验及材料行为模型结合起来。燃料的生产日期以及生产后至发射前的间隔,也会影响任务开始时的输出功率。

钚-238的供应受到特种工业生产能力的制约。其通常通过在反应堆中辐照镎-237来生产,随后经化学处理分离出新生成的钚。接下来的燃料制造还需要将其转化为合适的氧化物,再经过芯块制备、封装、测试和组装。钚-238不能与其他核用途中使用的钚同位素混合物互换。生产能力取决于靶件制造、辐照空间、放射化学设施、专业人员以及持续的质量控制。

美国早期的国内生产终止后,曾依靠现有库存和从俄罗斯采购来维持供应,之后才重新启动生产。2015年,橡树岭国家实验室验证了新的生产能力,这是一个涉及美国能源部多家设施的项目的一部分。扩大可用供应量并不只是生产出这种同位素:化学回收、热源制造以及鉴定也都必须满足任务要求。因此,燃料的可获得性可能影响任务的遴选及其发射时间。

一条技术发展路线是寻求性能更好的热电材料。方钴矿类材料及其他经专门设计的化合物受到关注,是因为其电输运和热输运特性有助于提高转换效率。对于给定的电功率输出,更高的效率可以减少燃料需求。然而,仅有实验室性能还不够;用于飞行任务的转换器还必须经受多年高温、辐射、发射载荷以及接触材料之间相互作用的考验。

另一种方案是以放射性同位素为热源的斯特林发动机,并与交流发电机耦合。这类系统属于放射性同位素发电机,但不属于RTG,因为其能量转换依靠循环运行的热机,而非仅靠热电元件。动态转换器能够显著提高效率,但也相应提出了对运动部件可靠性、振动控制和故障管理的要求。美国先进斯特林放射性同位素发电机项目于2013年取消,未能投入飞行使用,不过动态能量转换方面的研究仍在继续。

其他替代方案则适用于不同的功率范围和环境。在光照充足的地方,将太阳能电池阵列与储能相结合,可以避开放射性同位素燃料供应的限制。核裂变系统能够提供高得多的功率,但也带来了反应堆特有的控制、屏蔽和部署要求。以镅为基础的热源为长寿命放射性同位素系统提供了另一条途径,尤其适用于无法生产钚-238的情况。这类热源的单位质量热功率较低,因此会改变质量、屏蔽和转换器之间的权衡,而不是提供性能完全相同、可直接替换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