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开本是一种传统书籍开本,将一张全张纸折叠两次,形成四叶,即八个页面。在印刷术和描述书目学中,这一术语指的是全张纸与折叠后书叶之间的关系,而不是一组固定的尺寸。四开本在欧洲早期印刷中应用广泛,在威廉·莎士比亚及其他近代早期剧作家的作品出版史上尤其重要。
开本与制作
这一名称源自拉丁语 quarto,意为“四分之一”。按照常规的四开本制作方式,一张纸的每一面印四页,然后折叠两次,通常第二次折叠的方向与第一次垂直,形成四叶。每叶有两面:正面称为 recto,背面称为 verso。
在印刷版面上安排各页位置的过程称为拼版。各页不能简单地按阅读顺序排列,其位置和朝向必须预先考虑纸张折叠后的状态。正确拼版可使纸张在折叠并裁开封闭的折边后,各页依次排列。
折好的纸张汇集成书帖,再通过缝订或其他方式装订起来。一帖并不一定恰好对应一张纸,它可以由一张折好的纸、数张相互套叠的纸,或纸张的一部分组成。因此,仅凭一帖有八叶,不能断定一本书是八开本而非四开本。
四开本属于一组传统开本:
| 开本 | 全张纸的常规折叠方式 | 每张纸的叶数 | 每张纸的页数 |
|---|---|---|---|
| [[folio | 对开本]] | 折叠一次 | 2 |
| 四开本 | 折叠两次 | 4 | 8 |
| [[octavo | 八开本]] | 折叠三次 | 8 |
这些描述反映的是标准做法。历史上的印刷者也会使用半张纸、非常规拼版方式,以及不同开本相结合的做法。
开本与实际尺寸
不计裁切损耗,四开本的一叶约为原始纸张的四分之一。由于全张纸的尺寸差异很大,四开本并没有统一的标准高度或宽度。用大张纸制作的四开本,可能比用小张纸制作的对开本还大。
现代出版业和书业有时会较宽泛地使用“四开本”一词,指幅面较宽的中大型书籍,而不论其实际制作方式如何。这种用法应与分析书目学中的技术含义区分开来。
因此,单凭尺寸无法确切判定开本。重新装订和裁切还可能进一步改变书籍的外观;现代生产方法也可能复制早期四开本的尺寸,却不沿用其纸张折叠结构。
四开本的鉴定
书目学家通过考察多种实物证据来确定开本:
- **连叶:**沿折缝仍相互连接的书叶,可以揭示纸张如何分割和组装。
- **链纹:**传统帘纹纸上,由抄纸帘留下的间距较宽的纹线,在竖置的四开本页面上通常呈水平方向。
- **水印:**如果原纸的某一半中央带有水印,按常规方式制成四开本后,水印往往位于靠近内侧折缝的位置,并可能被分到不同书叶上。
- **书帖签码:**印刷的字母和数字有助于重建书帖的次序与组成。
这些线索必须结合起来解读。造纸方式、纸张朝向、拼版方式、修补情况和缺叶等因素,都可能使鉴定变得复杂。链纹方向或水印位置,单独来看都不是绝对可靠的判据。
配帖公式用于描述书籍的书帖结构。例如, 通常表示有四帖,签码依次为 A 至 D,每帖四叶。这类符号记录的是结构,本身并不能证明开本。
历史用途
欧洲印刷术发展的早期就已出现四开本,其用途广泛,涵盖宗教著作、学术文献、政治小册子、诗歌和剧本等多种出版物。四开本的尺寸可以在便于携带和提供充足页面空间之间取得适当平衡,不过,成本与使用便利性也取决于纸张质量、字号、篇幅和装订方式。
在十六至十七世纪的英格兰,单部剧作经常以四开本形式出版。剧本可以作为篇幅相对较短的独立出版物出售,而不必收入作品集。这种联系使“四开本”成为研究英国早期戏剧及剧本出版的重要术语。
不过,开本并不简单地对应声望或价格的高低。对开本可以容纳篇幅庞大的作品集,而四开本既有廉价的时事出版物,也有精心制作的书籍。
莎士比亚的四开本
莎士比亚的许多剧作在1623年第一对开本出版之前,就已以四开本形式问世。这些版本是其文本早期流传的重要见证。
例如,《哈姆雷特》现存的早期版本包括:1603年出版、篇幅较短的第一四开本;篇幅长得多、不同扉页分别标注1604年或1605年的第二四开本;以及1623年的对开本文本。《李尔王》于1608年以四开本出版,而收入《第一对开本》的版本则有显著差异。这类差异涉及措辞、段落和戏剧结构,并非仅限于拼写或字体排印。
编辑者通常用 Q1、Q2 等标记先后出版的四开本,用 F1 表示《第一对开本》。这些缩写用于区分版本,并不表示其可靠性或文学质量。
早期研究将某些版本归为“劣质四开本”,往往认为其中删略或不规则的文本是根据演员的记忆重构的。这种分类及其解释一直存在争议。早期版本之间的差异可能涉及凭记忆转述、舞台改编、作者修订、印刷惯例,或多种过程的共同作用。没有一种解释能够不加辨别地适用于每一部剧作。
对文本研究的意义
四开本是文本批判的核心证据,因为它们保存的文本版本可能与后来的作品集或现存手稿不同。其页面布局、签码、改正痕迹和纸张也能揭示制作过程的某些方面。
同一版本的不同存本可能存在异文,因为印刷者有时会在印刷过程中改正版面,却不弃用此前已经印好的纸张。因此,某一四开本版本的文本未必完全一致。要厘清其历史,既需要比较不同存本,也需要与其他版本相互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