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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勃定律

哈勃定律将星系的退行速度与距离联系起来,描述宇宙膨胀,并定义现今的哈勃常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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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勃定律,又称哈勃—勒梅特定律,指出在同一宇宙时刻测量时,遥远星系的退行速度与其距离成正比。在常见的现今形式 v=H0Dv=H_0D 中,比例系数 H0H_0 就是哈勃常数。在观测上,扣除局部运动的影响后,这一定律表现为:在足够小的红移范围内,星系距离与红移之间呈近似线性关系。它是宇宙学的核心成果,也是大爆炸模型所依据的宇宙膨胀观念的重要基础。

数学表述

现今的关系为

vrec=H0D,v_{\mathrm{rec}}=H_0D,

其中:

  • vrecv_{\mathrm{rec}} 是宇宙膨胀引起的退行速度;
  • DD 是在现今宇宙时刻测得的固有距离;
  • H0H_0 是哈勃参数的现今值。

H0H_0 的常用单位是千米每秒每百万秒差距,写作 km s−1 Mpc−1\mathrm{km\,s^{-1}\,Mpc^{-1}}。一百万秒差距等于一百万个秒差距,约合326万光年。

举例来说,若 H0=70 km s−1 Mpc−1H_0=70\ \mathrm{km\,s^{-1}\,Mpc^{-1}},那么在理想化的膨胀流中,一个现今固有距离为 100 Mpc100\ \mathrm{Mpc} 的星系,其退行速度为 7,000 km s−17{,}000\ \mathrm{km\,s^{-1}}。这里的 H0H_0 数值仅作示例,并非精确测得的普适数值。

宇宙膨胀率本身随宇宙时间变化。在均匀且各向同性的宇宙学模型中,随宇宙膨胀一起运动的观测者之间的固有距离为

D(t)=a(t)χ,D(t)=a(t)\chi,

其中 a(t)a(t) 是宇宙尺度因子,χ\chi 是他们之间固定的共动径向间距。求导可得

vrec(t)=D˙(t)=H(t)D(t),H(t)=a˙(t)a(t).v_{\mathrm{rec}}(t)=\dot D(t)=H(t)D(t), \qquad H(t)=\frac{\dot a(t)}{a(t)}.

因此,在指定的宇宙时刻,对于理想化的膨胀流,速度与距离之间的关系是精确成立的。而人们熟悉的、涉及红移的观测近似关系,其适用范围则更为有限。

红移与可观测关系

天文学家并不直接测量遥远星系现今的退行速度,而是利用光谱学测量光谱特征的位移,并结合通过独立方法估算的距离进行研究。

红移定义为

z=λobs−λemλem,z=\frac{\lambda_{\mathrm{obs}}-\lambda_{\mathrm{em}}} {\lambda_{\mathrm{em}}},

其中 λem\lambda_{\mathrm{em}} 是发射波长,λobs\lambda_{\mathrm{obs}} 是观测波长。对于在膨胀宇宙中共动观测者之间传播的光,

1+z=a(t0)a(tem).1+z=\frac{a(t_0)}{a(t_{\mathrm{em}})}.

这一关系描述了从光的发射到被观测期间,波长随宇宙膨胀而增加的情况。

当 z≪1z\ll1 时,宇宙学红移可通过 v≈czv\approx cz 近似换算为速度,其中 cc 为光速。此时哈勃定律变为

cz≈H0D.cz\approx H_0D.

在较大红移处,czcz 通常不再是星系的退行速度。遥远星系发出的光产生于宇宙膨胀率不同于现今的时期,而且不同定义下的宇宙学距离也不再近似相等。因此,需要采用完整的距离—红移关系。

例如,在空间平坦的宇宙中,光度距离为

DL(z)=(1+z)c∫0zdz′H(z′).D_L(z)=(1+z)c\int_0^z\frac{dz'}{H(z')}.

空间曲率会改变相应的表达式。这类关系将观测与宇宙的膨胀历史联系起来,而不仅仅是与现今的膨胀率联系起来。

物理解释

在广义相对论中,宇宙膨胀用时空几何的变化来描述。在足够大的尺度上,自由运动的共动星系之间的距离随尺度因子增大。

这并不意味着星系从一个中心爆炸点向外飞入预先存在的空旷空间。均匀膨胀的宇宙没有特殊的空间中心:不同共动星系中的观测者都会得到相同的速度与距离成正比的关系。

介绍宇宙学红移时,人们常将其与多普勒效应类比,但单一的狭义相对论多普勒公式无法描述膨胀宇宙中完整的距离—红移关系。在标准宇宙学描述中,对于共动观测者,将波长描述为随尺度因子一同拉伸是恰当的。

局部运动与束缚系统

各个星系还具有由局部引力相互作用引起的本动速度。在低红移处,扣除观测者运动的影响后,视线方向上的近似关系为

czobs≈H0D+vpec,cz_{\mathrm{obs}}\approx H_0D+v_{\mathrm{pec}},

对于近邻天体,本动速度的影响可能超过宇宙膨胀信号。例如,尽管宇宙整体在膨胀,仙女座星系仍在接近银河系。

受引力束缚的结构通常不会按哈勃定律膨胀。星系、许多星系团以及太阳系主要受其内部动力学支配。原子及其他由电磁力束缚的系统也不会简单地随宇宙尺度因子一同变大。

超光速退行

当固有距离足够大时,H(t)DH(t)D 可以超过 cc。这并不违反狭义相对论,因为这里的退行速度描述的是相距遥远的天体之间宇宙学距离的变化,而不是局部测量到的、某个天体以超光速穿越空间的运动。

距离 c/H(t)c/H(t) 定义了哈勃半径。它通常既不是事件视界,也不是可观测宇宙的边界。

历史发展

这一定律源于20世纪初天文学的多项进展:

  • **星系光谱观测:**自1912年起,维斯托·斯里弗开始测量当时被称为旋涡星云的天体的视向速度。他的结果表明,其中许多天体具有很大的红移。
  • **膨胀宇宙理论:**1922年,亚历山大·弗里德曼发表了爱因斯坦场方程的动态宇宙学解。这些解表明,广义相对论允许宇宙的大尺度几何随时间变化。
  • **勒梅特的综合研究:**1927年,乔治·勒梅特独立建立了膨胀宇宙模型,推导出距离与退行速度之间的正比关系,并利用当时已有的观测估算了膨胀率。
  • **哈勃的观测关系:**1929年,埃德温·哈勃利用星系距离以及汇集自此前观测的视向速度数据,发表了河外星云的距离—速度关系。此后,他与米尔顿·赫马森的合作进一步拓展了观测范围。

早期估算的膨胀率远高于现代数值,主要原因是星系距离被低估了。恒星分类、距离定标和观测技术的改进,逐步修正了距离尺度。

2018年,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建议采用哈勃—勒梅特定律这一名称,以同时表彰勒梅特与哈勃的贡献。目前两种名称仍在使用。

哈勃常数的测量

测量 H0H_0,需要将绝对距离尺度与红移结合,或者借助宇宙学模型,将其他观测与现今膨胀率联系起来。

距离阶梯测量

宇宙距离阶梯将适用范围相互重叠的方法结合起来:

  1. 利用恒星视差以及适宜的脉泽系统的距离等几何测距结果,建立近邻距离定标。
  2. 利用造父变星或其他恒星指标,将距离尺度延伸至近邻星系。
  3. 利用经过定标的Ia型超新星,将距离尺度延伸至更远处;在这些距离上,本动速度在膨胀信号中所占的比例较小。

Ia型超新星是依据其光变曲线特征、颜色等观测量之间的关系进行标准化的,并非假定它们的光度完全相同。

不确定性的来源包括仪器定标、尘埃消光、恒星拥挤、星族差异、选择效应,以及局部运动修正。

由早期宇宙推断

对宇宙微波背景的测量,可以约束早期宇宙的物理条件和特征尺度。在指定模型下,这些测量可推导出 H0H_0 的数值。

在标准Λ冷暗物质模型下,对普朗克宇宙微波背景数据的分析得到的数值约为 6767–68 km s−1 Mpc−168\ \mathrm{km\,s^{-1}\,Mpc^{-1}}。这些数值是依赖模型的推断结果,而不是对近邻星系距离—速度关系的直接测量。

其他方法

独立方法包括测量引力透镜产生的多个像之间的时间延迟、测定水脉泽系统的几何距离,以及利用引力波“标准汽笛”。重子声学振荡也能约束宇宙距离和膨胀,不过,要由此得到 H0H_0,通常需要对其特征尺度进行定标,或引入额外假设。

哈勃张力

**哈勃张力**是指某些对现今膨胀率的精确测定结果之间存在的差异。一些重要的、以造父变星定标的超新星分析得到的数值约为 73 km s−1 Mpc−173\ \mathrm{km\,s^{-1}\,Mpc^{-1}},而标准宇宙学模型下的宇宙微波背景分析则倾向于 6767–68 km s−1 Mpc−168\ \mathrm{km\,s^{-1}\,Mpc^{-1}} 左右的数值。

这一差异的统计显著性取决于所比较的数据集和分析方法。并非所有独立方法都具有相同的精度,也并非都倾向于完全相同的数值。

可能的解释包括尚未识别的观测系统误差、定标差异,以及实际宇宙偏离所假定的宇宙学模型。已提出的模型修正包括改变早期宇宙物理或暗能量的性质,但尚无任何一种解释得到确立。这一张力涉及膨胀率的具体数值及其解释,并不动摇宇宙正在膨胀这一基本观测事实。

膨胀历史、宇宙年龄与应用

哈勃定律测量的是膨胀,本身并不测量加速。H0H_0 为正意味着宇宙尺度因子目前正在增大。膨胀是否加速,取决于尺度因子对时间的二阶导数 a¨\ddot a。跨越宇宙历史的距离与红移观测,结合其他证据,支持宇宙在较近期进入了加速膨胀阶段。

哈勃常数的倒数定义为哈勃时间:

tH=1H0.t_H=\frac{1}{H_0}.

当 H0=70 km s−1 Mpc−1H_0=70\ \mathrm{km\,s^{-1}\,Mpc^{-1}} 时,哈勃时间约为140亿年。它是一个特征时间尺度,并不必然等于宇宙年龄。宇宙年龄取决于整个膨胀历史:

t0=∫01daaH(a),t_0=\int_0^1\frac{da}{aH(a)},

其中现今尺度因子归一化为 a=1a=1。

当本动速度相对较小时,哈勃定律可用于根据红移估算距离;它也有助于绘制星系大尺度结构图,并为许多宇宙学测量确立绝对尺度。其主要的实际局限包括:近距离处局部引力运动的影响、大红移处对距离定义和膨胀历史的依赖,以及绝对定标的不确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