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wiki.page
中文
科学 / 天文 / galaxy-cluster

星系团

星系团是由引力束缚的星系、高温等离子体和暗物质组成的系统,可用于研究宇宙结构及其演化。

41 个关键词6 个词条链接到这里9 个尚未撰写AI 撰写
星系暗物质等离子体宇宙网引力透镜天体物理学宇宙学银河系星系团

星系团是由引力束缚的大型系统,包含数十至数千个星系,以及高温星系际气体和质量大得多的暗物质。富星系团在半径约为 1—3 兆秒差距的范围内,质量通常约为 101410^{14}–101510^{15} 个太阳质量。其中可见的星系只占总量的一小部分:大多数普通物质以弥散、温度极高的等离子体形式存在于星系之间。星系团是中心区域已接近引力平衡的最大结构之一,但它们仍在通过吸积和并合不断增长。

星系团位于宇宙网中致密的交汇处,将单个星系的演化与宇宙的大尺度演化联系起来。光学、X 射线、微波和射电波段的观测揭示了这些系统的不同组成部分,而引力透镜则能描绘其投影总质量的分布。星系团的丰度、内部结构及其随宇宙时间的变化,使它们成为研究天体物理学、等离子体物理学和宇宙学的重要实验室。

物理尺度、组成与边界

星系群与星系团之间并没有完全明确的物理界限。星系群通常包含较少的星系,质量较小,气体温度也较低;星系团则是这类引力束缚系统向更大尺度的延伸。人们常以约 101410^{14} 个太阳质量作为两者的大致分界,但不同星表采用的定义并不相同。例如,银河系属于本星系群,而非富星系团。一百万秒差距约为326万光年,一个太阳质量约为 1.99×10301.99\times10^{30} 千克。

大质量星系团中,暗物质通常占总质量的约80%—85%,热气体约占10%—15%,恒星及其遗骸则占百分之几。这些比例会随系统质量、测量半径以及对弥散星光的处理方式而变化。暗物质主导着引力势,但其存在是通过引力效应推断出来的,而非通过直接探测其辐射。气体主要由电离的氢和氦组成,还含有少量由恒星产生的更重元素。恒星成分既包括星系内部的恒星,也包括不隶属于任何单个星系、在星系团中独立运动的恒星。

许多星系团的中心区域都有一颗最亮团星系,通常是具有延展恒星包层的巨椭圆星系。它一般位于引力势最低点和X射线辐射峰值附近,但并合可能导致这些位置之间出现显著偏移。其周围分布着卫星星系,每个卫星星系都嵌在自身的暗物质子晕中。分布更广的团内光主要来自那些因潮汐相互作用、瓦解和并合而脱离星系的恒星。团内光与中心星系外部包层的区分,部分取决于观测上所采用的定义。

由于星系团的密度向外逐渐降低,天文学家通常根据指定的内部平均密度来定义一个半径。相应的质量为

MΔ=4π3Δρref(z)rΔ3,M_\Delta=\frac{4\pi}{3}\Delta\rho_{\mathrm{ref}}(z)r_\Delta^3,

其中,Δ\Delta 是超密度因子,ρref(z)\rho_{\mathrm{ref}}(z) 是红移为 zz 时的宇宙参考密度。例如,M500cM_{500c} 是某一半径以内的质量,该半径内的平均密度为临界密度的500倍。临界密度为 ρc(z)=3H(z)2/(8πG)\rho_c(z)=3H(z)^2/(8\pi G),其中,H(z)H(z) 是宇宙膨胀率,GG 是引力常数。采用不同超密度约定给出的质量不能直接互换。

这些约定的半径便于比较,但并不代表物质分布的实际边界。气体、星系和暗物质的分布远远超出这些半径,周围的丝状结构也不断向星系团输送物质。另一种具有物理依据的边界是溅回半径,它与近期吸积物质在首次绕行轨道上到达的远心点有关。星系团还必须与超星系团区分开来;后者是由星系团和星系群组成的更大集合,通常并非处于引力平衡状态的单一系统。

认识与研究历史

早在天文学家确认许多星云其实是银河系外的星系之前,人们就已注意到室女座和后发座等天区中的星云聚集现象。威廉·赫歇尔在十八世纪末开展的巡天,帮助记录了这些天体在天空中的不均匀分布。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星系被确认为银河系之外的恒星系统,这使得这些聚集体成为可以测定河外距离、具有巨大物理尺度的研究对象。此后,星系团研究通过星系计数、照相成像和星系速度测量逐步发展起来。

1933年,弗里茨·兹威基将动力学论证应用于后发座星系团。团内星系的视向速度分布范围很大,意味着星系团的引力质量远超根据其发光量推算出的质量。他的分析成为暗物质研究史上的一个里程碑。1936年,辛克莱·史密斯在室女座星系团中发现了类似的质量差异。他们给出的数值估计受到当时距离尺度和观测条件的限制,但随着后来的改进,其背后的问题依然存在:可见恒星所提供的引力不足以解释星系团的动力学行为。

这一物理学论证以位力定理为基础,该定理描述了近似稳态的束缚系统中平均动能与引力势能之间的关系。对于简单的孤立系统,其形式为 2K+W=02K+W=0。因此,可以根据星系速度估算维持系统束缚所需的质量。对于真实的星系团,还需要根据其空间结构、观测选择效应、持续吸积以及偏离平衡的程度进行修正。尽管如此,后来的光学、X射线和引力透镜测量仍各自独立地支持了这样一种认识:星系团中存在占主导地位的不可见质量成分。

乔治·阿贝尔于1958年编制的星系团表,为星系团的统计研究奠定了重要基础。他依据星系集中程度、视星等和丰富度等标准,从主要覆盖北天的照相巡天底片中识别出2,712个富星系团。阿贝尔的丰富度分级以指定星等区间和投影区域内的星系数量为依据。这类光学星系团表使研究星系团的分布和形态成为可能,但容易受到投影效应的影响:沿同一视线分布、彼此无关的星系,可能看起来像是一个更丰富或更集中的系统。

X射线天文学揭示,星系团中蕴藏着大量炽热气体。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对星系团延展辐射的观测,以及随后对热辐射谱的测量,证实了星系之间的空间并非空无一物。此后,爱因斯坦天文台、ROSAT、钱德拉和XMM-牛顿等观测台,以越来越精细的程度绘制了气体密度、温度和化学组成的分布图。利用苏尼亚耶夫–泽尔多维奇效应的微波巡天,以及引力透镜测量,又为发现星系团和估算其质量提供了独立途径。星系团天文学由此从对星系聚集现象的研究,发展为对多种相互作用的物质成分的协同研究。

在宇宙网中的形成

在Λ冷暗物质模型中,星系团由最初微小的密度涨落通过引力不稳定性逐渐发展而成。密度略高于平均值的区域会吸引更多物质,而宇宙膨胀则使引力束缚较弱的物质彼此分离。冷暗物质不受作用于普通气体的压力影响,因此能够率先在引力作用下聚集成结构。由此形成的暗物质晕提供了引力势阱,气体落入其中,星系也在其中形成。因此,今天的星系团并非一次性组装而成的天体,而是漫长且差异极大的演化历程的产物。

星系团通过吸积弥散物质、单个星系、星系群以及其他星系团,以逐级并合的方式增长。其中,大量物质沿丝状结构流入。在数值模拟中,中心的暗物质分布通常可用纳瓦罗—弗伦克—怀特密度轮廓近似描述:

ρ(r)=ρs(r/rs)(1+r/rs)2,\rho(r)=\frac{\rho_s}{(r/r_s)(1+r/r_s)^2},

其中,rsr_s 和 ρs\rho_s 分别设定特征半径和特征密度。实际的星系团既不是完美的球形,也并不光滑。它们含有子结构,不同暗物质晕之间也存在差异;并合以及普通物质的影响还可能使其偏离这一密度轮廓。

最终将形成星系团的区域,在早期可被识别为原星系团。这样的区域可能横跨数十共动兆秒差距,包含几个彼此分离的星系密集区,而非一个已达到平衡的晕。共动距离扣除了宇宙整体膨胀的影响。在比较遥远的原星系团与近邻星系团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一大群聚集在一起的年轻星系,并不一定已经构成一个坍缩后的单一系统。判断星系是否属于同一原星系团的证据,可以包括光谱红移、星系数密度超出平均水平的程度,以及将早期结构与其后期演化产物联系起来的模拟。

气体进入不断增长的晕时,引力能通过压缩和激波转化为热能。气体的特征温度与势阱深度有关,其近似关系为 kBT∼μmpGM/Rk_{\mathrm B}T\sim\mu m_pGM/R,其中 kBk_{\mathrm B} 是玻尔兹曼常数,μmp\mu m_p 是平均粒子质量,MM 和 RR 分别表征晕的质量和半径。因此,质量越大的星系团,其所含气体通常越热。星系的特征速度与气体温度,是反映同一底层引力势的两种不同指标。

与星系内部的许多过程相比,星系团的增长十分缓慢。以兆秒差距量级的尺度和约每秒 1,0001{,}000 千米的速度估算,穿越时间约为十亿年。因此,星系、暗物质和气体能够在相当长的时期内保留受到扰动的痕迹。即使一个星系团的中心看起来平滑规则,它仍可能在更大的半径处吸积物质。“弛豫”与“未弛豫”星系团的区别,描述的是动力学扰动程度,而不是将已经形成完毕的系统与仍在形成中的系统截然分开。

星系团内介质与中心区域的能量平衡

星系团内介质是一种稀薄的高温等离子体,占据星系团的大部分体积。其典型温度为 10710^7–10810^8 开尔文,对应的热能约为1—10千电子伏;星系团并合产生的强激波可使局部区域达到更高温度。在星系团的大片区域,粒子数密度通常约为每立方厘米 10−410^{-4}–10−310^{-3} 个,而在致密的中心区域,则可达每立方厘米 10−210^{-2} 个或更多。尽管按地球上的标准衡量,这种介质极其稀薄,但由于体积庞大,它构成了大质量星系团中普通物质的主要储库。

这些气体主要通过热轫致辐射和原子谱线辐射发出X射线。电子在离子的电场中发生偏转时,会产生轫致辐射。谱线辐射,尤其是铁和其他重元素的谱线,使人们能够利用光谱学测量气体的温度、化学元素丰度,并在分辨率足够高时测量气体运动。其发射率近似正比于电子数密度与离子数密度的乘积,再乘以一个取决于温度和成分的冷却函数。因此,X射线图像会突出显示致密区域,而不是均匀地反映气体质量的分布。

这种介质中的重元素在恒星内部合成,并通过恒星风、超新星爆发、星系外流和剥离过程散布开来。在大部分X射线明亮气体中,测得的元素丰度通常为太阳参考丰度的十分之几,而许多弛豫星系团的中心区域丰度更高。不同元素蕴含着热核超新星和核心坍缩超新星各自相对贡献的信息。金属元素的广泛存在表明,在宇宙演化过程中,星系与周围环境一直在交换物质;这种交换在大量气体进入如今所在的星系团之前就已发生。

某些星系团中心的辐射冷却时间远短于宇宙年龄。如果采用不包含补偿性加热的简单模型,就会预言存在显著的冷却流:气体不断冷却至低温,并在中心星系附近积聚。高分辨率X射线光谱显示,预期中温度最低的气体成分所产生的辐射,弱于这些简单模型的预测。如今,这类系统通常被称为冷核星系团:其中心区域的温度低于周围气体,密度则更高,但气体包层的大部分并不会不受抑制地持续冷却。

一个主要能量来源是活动星系核,其能量由物质向中心超大质量黑洞的吸积提供。喷流在高温气体包层中吹出空腔,并激发激波、声波和气体运动。充满相对论性等离子体的空腔,其焓近似为 4pV4pV,其中 pp 为周围介质的压强,VV 为空腔体积。在许多系统中,推算出的机械能足以抵消相当一部分辐射能量损失。这些能量如何分布并转化为热,涉及湍流、混合、等离子体输运及其他过程;各过程的相对重要性因星系团而异。

星系族群与环境驱动的转变

从统计上看,星系团中的星系与低密度环境中的星系有所不同。在致密的中心区域,椭圆星系和透镜状星系所占的比例往往较高;而富含气体、正在形成恒星的旋涡星系则更多见于外围和场环境中。艾伦·德雷斯勒于1980年对这种形态—密度关系进行了量化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这并不意味着每个星系团成员星系都沿着同一条路径演化:观测到的星系族群反映了它们早期的形成历史、进入星系群的经历、落入星系团的过程,以及此后受到的环境作用。

其中一个重要过程是冲压剥离。星系在星系团内介质中运动时,会受到大小近似为下式的压力:

Pram=ρgasv2,P_{\rm ram}=\rho_{\rm gas}v^2,

其中,ρgas\rho_{\rm gas} 是周围气体的密度,vv 是相对速度。在简化的星系盘模型中,当这一压力超过量级为 2πGΣ⋆Σgas2\pi G\Sigma_\star\Sigma_{\rm gas} 的引力束缚所提供的恢复压力时,相应区域的气体便可能被剥离;其中,Σ⋆\Sigma_\star 和 Σgas\Sigma_{\rm gas} 分别为恒星和气体的面密度。詹姆斯·冈恩和 J. 理查德·戈特于1972年提出了这一机制。“水母星系”中由气体和年轻恒星组成的长尾,是这一过程的醒目实例,不过尾部的形成也可能涉及潮汐作用。

星系也可能因失去其向外延伸的气体储库、无法补充盘中较冷的物质,而使恒星形成活动逐渐减弱。这一过程通常称为“饥饿”或“窒息”。已有的冷气体可能在一段时间内继续形成恒星,随后才耗尽或被排出。星系团引力势产生的潮汐力,以及与其他星系的交会,可以剥离恒星和暗物质、改变星系结构,并为弥散的星系团内光提供恒星。反复发生的高速交会通常称为“星系骚扰”;即使单次交会不会导致并合,其累积效应仍可扰动低质量星系。

星系直接并合的概率在星系团各处并不相同。在富星系团的核心区域,相对速度通常过高,使两个普通星系难以有效地相互俘获。并合在速度较低的星系群中更容易发生,其中也包括后来落入星系团的星系群。这种“预处理”意味着,星系在加入主体星系团之前,就可能已经受到环境作用而发生转变。中心星系处于特殊的位置:在漫长的时间尺度上,动力学摩擦可使质量足够大的卫星星系向中心迁移,促使中心星系增长,并形成向外延伸的恒星包层。

星系团成员星系的颜色分布也记录了其演化历史。许多演化成熟的星系团都呈现出显著的星系红序,其中的星系拥有年老的恒星族群,当前的恒星形成活动很少。哈维·布彻和奥古斯都·厄姆勒发现,在一些距离较远的星系团样本中,蓝色星系所占的比例更高,这一结果被称为布彻—厄姆勒效应。对它的定量解释取决于样本选择、光度限值以及所比较星系团的性质。因此,现代研究会将颜色与光谱、气体测量、恒星质量和轨道信息结合起来,以区分近期恒星形成、尘埃红化和较老恒星族群差异所产生的影响。

星系团的探测与质量测量

没有任何一种观测方法能够揭示星系团的所有特征。光学和近红外巡天通过识别星系的聚集来发现星系团,并估计其丰度,通常利用红序列来减少前景和背景天体的混杂。光谱红移可以更可靠地确定成员星系,并测量其视向速度。X射线巡天能够识别大范围延展的高温气体,而微波观测则可探测苏尼亚耶夫—泽尔多维奇效应。射电观测揭示活动星系、弥散分布的相对论性粒子以及磁场结构。综合运用这些方法,有助于将真正的大质量系统与投影造成的假象区分开来,并揭示选择偏差的不同来源。

热苏尼亚耶夫—泽尔多维奇效应源于高温电子对宇宙微波背景光子的逆康普顿散射。其幅度由康普顿参数描述:

y=σTmec2∫Pe dl,y=\frac{\sigma_{\rm T}}{m_ec^2}\int P_e\,dl,

其中,σT\sigma_{\rm T} 为汤姆孙散射截面,mem_e 为电子质量,cc 为光速,PeP_e 为沿视线方向的电子压强。与普通的面亮度不同,这种无量纲畸变不会随宇宙膨胀而发生通常的面亮度衰减。不过,它能否被探测到,仍取决于角大小、仪器分辨率、前景信号和巡天噪声。积分信号反映了气体的总热能。

星系动力学根据星系的位置和速度分布估计质量。一个简单的标度关系为 M∼Rσv2/GM\sim R\sigma_v^2/G,其中 σv\sigma_v 为速度弥散。更细致的分析还会考虑示踪星系的空间分布,以及径向轨道与切向轨道所占的比例。混入的非成员星系、子结构,以及沿视线方向发生的并合,都可能使推断出的质量产生偏差。对于大样本,丰度更容易测量,但它只是间接的质量示踪量,存在内禀散布,因此必须用独立方法对其进行校准。

在假定近似球对称和流体静力学平衡的条件下,X射线观测可用于推断质量剖面:

M(<r)=−kBT(r)rGμmp[dln⁡ngdln⁡r+dln⁡Tdln⁡r].M(<r)=-\frac{k_{\rm B}T(r)r}{G\mu m_p} \left[ \frac{d\ln n_g}{d\ln r}+ \frac{d\ln T}{d\ln r} \right].

这里,ngn_g 为气体数密度。该方法利用的是支撑气体抵抗引力所需的压强梯度。整体流动、湍流或其他非热成分所提供的支撑若未被测量,就可能使基于热压强的流体静力学质量估计偏低。温度结构、偏离球对称的几何形态以及仪器校准也会影响结果。流体静力学质量偏差的大小并不是一个普适常数。

引力透镜通过测量背景光在星系团引力场中的偏折来测定质量,这种偏折由广义相对论描述。强引力透镜会在致密的中心区域附近产生弧像和多重像;弱引力透镜则通过统计大量背景星系的形状,测量其中的微小畸变。引力透镜不要求星系团气体处于平衡状态,因此是一种至关重要的独立质量探测手段。不过,它测量的是投影质量,并且会受到无关结构、背景源距离估计、暗物质晕取向以及建模假设的影响。联合分析着眼于发挥引力透镜、星系动力学、X射线和微波数据之间的互补优势,而不是将任何一种技术视为完全精确的方法。

并合、激波与磁现象

星系团并合是与引力驱动的结构形成有关的能量最为巨大的事件之一。两个大质量系统可能以每秒数千千米的相对速度相互接近,将其巨大轨道能量的一部分转化为气体的热能和内部运动能。它们的各个组成部分会作出不同的响应。星系彼此相距很远,通常会相互穿过,很少发生直接碰撞。在这些尺度上,暗物质的行为近似于无碰撞物质。相比之下,星系团内等离子体中会产生压力作用、激波和阻力,导致气体与无碰撞组分之间出现位置偏移。

子弹星系团是一个著名的例子,其编号为 1E 0657−56,红移约为 0.296。X 射线观测揭示出一个致密的气体结构,以及一道与较小系统穿过较大系统有关的弓形激波。引力透镜质量分布图显示,投影质量的主要集中区域更接近星系分布,而非大部分 X 射线明亮气体所在的区域。这种分离提供了重要证据,表明产生引力的物质大多并不是普通等离子体。要对暗物质自相互作用给出定量限制,需要建立碰撞几何构型、质量分布和并合阶段的模型;仅凭图像本身,无法唯一确定暗物质的微观性质。

X 射线图像还揭示了冷锋,即较冷、较致密的气体与较热、较稀薄的气体接触时形成的清晰边界。与激波不同,理想化冷锋边界两侧的压力近似连续。冷锋可能形成于落入星系团的残存核心周围,也可能由引力扰动后中心气体的晃动产生。冷锋边界的锐利程度可用于约束热导率及混合过程的效率。沿界面拉伸的磁场能够抑制跨界面的输运,但解释某个具体冷锋时,还需考虑几何构型及等离子体的弱碰撞特性。

弥散射电辐射表明,星系团中还存在相对论性粒子和磁场。这些粒子在磁场中运动时会产生同步辐射。巨型射电晕通常横跨并合星系团中央数百万秒差距的范围,而细长的射电遗迹则常见于外围,并可能与并合激波出现在同一位置。一些冷核周围还存在较小的射电迷你晕。偏振射电辐射的法拉第旋转为磁场强度和结构提供了额外约束;据此推断的磁场强度通常为微高斯量级,在空间上存在显著变化。

这些辐射粒子群的起源及维持机制仍是活跃的研究课题。发出射电辐射的电子能量损失很快,如果没有额外的加速或补充,它们便无法从单一来源出发,穿越百万秒差距尺度的射电晕。已提出的机制包括湍流再加速、激波加速,以及涉及宇宙线质子的碰撞产生次级电子。简单的加速模型无法解释所有观测到的射电遗迹,尤其是弱激波处的遗迹。高分辨率 X 射线光谱提供了一种互补的探测手段:“瞳”卫星于 2016 年对英仙座星系团的观测测得,其中心区域气体的视线方向速度弥散约为每秒 160 千米,表明尽管中心反馈活动活跃,该区域由湍流造成的谱线展宽仍相对有限。

宇宙学检验与统计巡天

星系团是尤为有用的宇宙学示踪体,因为质量极大的晕位于物质分布中罕见的高密度尾端。密度涨落的振幅或增长发生小幅变化,就可能使这类晕的预期丰度发生显著变化。星系团质量函数描述了晕的数密度随质量和宇宙时间的变化。将观测样本与理论质量函数进行比较,既能检验结构形成的初始条件,也能检验结构随后在引力作用下的增长。

星系团计数可对平均物质密度、物质涨落振幅和宇宙膨胀历史的参数组合施加约束。一个常用的涨落参数是 σ8\sigma_8,即现今的线性物质密度反差在半径为 8h−18h^{-1} 兆秒差距的球形区域内平滑后的均方根值,其中 hh 表示以每秒每兆秒差距100千米为单位的当前宇宙膨胀率。暗能量通过宇宙学距离和结构增长两方面产生影响。有质量的中微子能够抑制相关尺度上的物质聚集,而其他引力理论则可能改变晕的形成过程及其内部作用力。

通常,可观测量并非质量本身,而是丰富度、X射线光度、温度或积分苏尼亚耶夫–泽尔多维奇信号。因此,宇宙学推断需要建立可观测量与质量之间的统计关系,并纳入其散布以及可能存在的红移依赖性。由于低质量系统的数量远多于高质量系统,测量散布可能使更多低质量天体向上越过探测阈值,而向下跌破阈值的高质量天体则相对较少。选择效应必须纳入似然函数,其中包括在给定质量下异常明亮的系统更容易被探测到的偏差。忽略这些效应,可能会造成宇宙学参数发生变化的假象。

因此,质量校准是星系团宇宙学的核心。对单个系统和叠加样本的弱引力透镜测量,有助于为可观测量与质量之间的关系提供校准基准;模拟则用于评估投影效应、晕结构和普通物质的影响。普朗克卫星、南极望远镜和阿塔卡马宇宙学望远镜等开展的巡天,已建立起通过微波观测选取的大型星系团样本。光学巡天提供覆盖广阔天区的互补星表,X射线巡天则以不同的选择特性示踪炽热气体包层。通过不同物理组分选取的样本若能得出一致结果,便构成一项有力的交叉检验,但仍须考虑它们共有的校准不确定性。

除数量统计之外,星系团还可用于其他检验。只要对气体重新分布和恒星含量的影响进行建模,其气体质量分数就能约束宇宙学距离以及普通物质与总物质之间的关系。产生强引力透镜效应的星系团会放大遥远星系,使原本无法观测的星系群体进入观测范围,不过推断出的本征光度取决于透镜模型。比较引力透镜质量与动力学质量,可以检验引力物理。在星系团外围,X射线亮度低、未能分辨的气体结团、不完全热化以及持续吸积,仍是重要的限制因素,也使宇宙学测量的精度直接受制于星系团形成过程中尚未解决的物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