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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储备法

《联邦储备法》是美国于1913年制定的法律,创设了联邦储备系统,并经修订规定其组织、权力和货币政策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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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储备法》**是美国的一部联邦成文法,由伍德罗·威尔逊总统于1913年12月23日签署生效,创设了美国联邦储备系统。该法建立了一套将联邦监督与地区储备银行相结合的中央银行架构,旨在提高货币供应的弹性,改善银行准备金的可获得性,并加强银行监管。该法历经多次修订,至今仍是美国中央银行组织架构与权力的主要法律基础。其现行条文与1913年最初颁布时已有显著差异。

历史背景

1913年以前,美国没有常设的中央银行。美国第一银行和第二银行的特许状分别于1811年和1836年到期。在南北战争期间建立的国民银行体系下,获得联邦特许的银行以符合条件的美国政府债券为担保发行银行券。因此,货币发行与债券持有量挂钩,而不能直接响应公众现金需求的变化。

银行准备金也通过代理行网络集中存放。在金融紧张时期,多家银行可能同时要求从各自的代理行提取资金,从而加剧银行体系的压力。季节性的货币需求,尤其是与农业有关的需求,进一步暴露了这一体系缺乏弹性的问题。

1907年金融恐慌为改革提供了重要推动力。这场危机涉及银行挤兑、信贷市场紊乱,以及私人金融家和票据交换所的紧急干预。作为回应,国会通过了1908年《奥尔德里奇—弗里兰法》,授权实施紧急货币安排,并设立国家货币委员会,研究银行业改革。

参议员纳尔逊·奥尔德里奇提出的一项方案主张建立全国储备协会。批评者反对该方案,认为其治理结构会使银行业利益集团拥有过大的影响力。最终于1913年通过的立法,主要以众议员卡特·格拉斯和参议员罗伯特·L.·欧文提出的方案为基础,并得到威尔逊的支持,将地区银行机构与联邦监督委员会结合起来。

颁布与最初宗旨

该法最初的全称列明了若干宗旨:设立联邦储备银行,提供“弹性货币”,为商业票据再贴现提供便利,以及改善银行监管。

弹性货币是指能够随合理经济需求而扩张和收缩的货币供应。该法力求使银行能够更便捷地以合格银行资产为担保,获取货币和中央银行信贷,而不再让银行券发行主要取决于政府债券持有量。

最初的制度框架体现了当时两项重要的基本认识:

  • **金本位制:**联邦储备货币在与黄金挂钩的货币制度下运行,并受法定黄金准备金要求约束。
  • **以商业票据为基础的贷款:**该法强调与商业、农业和工业活动相关的短期贷款。银行可以通过对合格票据办理再贴现来获得储备银行信贷,即在符合条件的债务工具到期前,将其转让给储备银行以换取资金。

各联邦储备银行于1914年11月16日开业。调节整体经济利率和金融条件的现代体系是在此后逐步形成的,并非由最初的法律以现行形式直接确立。

机构结构

联邦监督与地区储备银行

该法授权设立八至十二个联邦储备区。实际组建过程中划定了十二个区,每个区均设有一家联邦储备银行。

最初设在华盛顿的联邦储备委员会,除总统任命的委员外,还包括作为当然委员的财政部长和货币监理官。后来的修法改变了这一结构。1935年《银行法》确立了现代的联邦储备系统理事会,并取消了财政部长和货币监理官在该机构中的席位。

根据修订后的法律,理事会由七名理事组成,均由总统提名、经参议院批准后任命。理事的完整任期为十四年,各任期交错安排;但为填补未满任期的空缺而作出的任命,任期可能较短。这种结构有助于在不同总统任期之间保持连续性。

在联邦储备系统的整体框架下,地区储备银行承担向合格机构放贷、供应货币、运营支付服务及监管部分银行等职能。其地区性组织架构还为了解全国各地的经济状况提供了信息。

成员银行与储备银行股份

该法要求国民银行加入联邦储备系统,并允许符合资格的州特许银行在满足法定条件的情况下成为成员。

成员银行须认购所在储备区储备银行的股份。这类股份并不等同于普通公司股权:不得自由交易或用于质押,股息权利由法律规定,也不赋予持有人对中央银行政策不受限制的控制权。

储备银行董事分为三类。部分董事由成员银行选举产生,其他董事由理事会任命。法律对代表成员银行的董事与代表公众的董事作出区分,并对其参与遴选储备银行行长的资格加以限制。

由此形成的体系将公共权力与地区性公司组织结构相结合。将其简单描述为传统政府部门或普通私营银行,都会掩盖这些法律上的区别。

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

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并非该法最初颁布时的组成部分。1933年的银行立法赋予该委员会法定地位,1935年《银行法》又对其进行了重大改组。

根据修订后法律的第12A条,委员会具有投票权的成员由理事会全体理事和五名储备银行代表组成。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拥有固定投票席位,其余储备银行的投票席位实行轮换。十二家储备银行的行长均参与政策讨论,但在任一时点只有五人拥有投票权。

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负责指导公开市场政策,因此在货币政策的实施中处于核心地位。

修订后法律赋予的主要权力

贷款与流动性供给

该法授权储备银行在规定条件下向合格存款机构发放贷款。这类贷款通常与贴现窗口相关,可在机构面临融资需求时提供短期流动性。

这项权力支撑着中央银行作为最后贷款人的职能,但并不意味着中央银行负有支持所有机构的无限义务。借款资格、抵押品、监管考量以及其他法律要求,都会对贷款构成约束。

1932年增设的第13条第(3)款,另行规定了在“异常且紧急的情况下”提供紧急贷款的权力。其适用范围和保障措施随时间推移而有所变化。2010年《多德—弗兰克法案》修法后,紧急贷款计划必须面向广泛的合格借款主体,并须经财政部长批准;同时受到相应限制,以防止向资不抵债的借款人放贷,或专为某一家濒临倒闭的公司提供援助。

公开市场操作

第14条授权买卖特定金融工具,包括美国政府证券。这类公开市场操作后来成为实施货币政策的主要手段之一。

买入操作可以增加银行体系中的准备金余额,卖出操作则可以减少准备金余额。这些操作对金融条件的影响取决于操作框架、市场预期及其他政策工具。购买资产的法定权限受到国会所授权的资产类别和条件的限制。

货币发行

第16条规定了联邦储备券的相关事项,联邦储备券是美国主要的纸币。这些纸币构成美国政府的债务,并通过各储备银行,依照涉及抵押品和联邦监督的法定安排发行。

最初的法律设有与黄金相关的要求,如今这些要求已不再适用于货币发行。因此,现行货币制度与1913年所设想的黄金挂钩制度存在实质性差异。

准备金要求与余额付息

第19条规定了准备金要求及相关事项。后续修法将准备金要求的适用范围扩大到联邦储备系统成员银行以外的存款机构,并授权对存放于储备银行的合格余额支付利息。

法律赋予某项权力,并不意味着其相应参数必须始终设为正值。2020年,法定准备金率降至零,但设定准备金要求的法定权力仍然保留。

货币政策目标

最初的法律并未包含现今明确列出的货币政策目标。1977年《联邦储备改革法》增设第2A条,要求理事会和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促进实现:

  • 充分就业;
  • 物价稳定;
  • 适度的长期利率。

这些目标通常被称为双重使命,重点在于充分就业和物价稳定。适度的长期利率仍是法定表述的一部分。

该法并未规定具体数值的通货膨胀目标,也没有规定固定数值的就业目标。美联储公布的长期通胀目标,是其对法定职责作出的政策性解释,而非写入1913年法律的某个百分比。

1978年《汉弗莱—霍金斯法》增设了报告要求,将货币政策与国会监督联系起来。后续立法又对这些要求作出调整。

主要修法与制度发展

《联邦储备法》是一套不断演变的法律框架,并非对1913年所建体系始终不变的表述。

时期 重要发展
1932年 增设第13条第(3)款规定的紧急贷款权力。
1933—1935年 银行立法加强了联邦层面的协调,确立并重组了具有法定地位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同时重塑了理事会。
1968年 取消联邦储备券尚存的黄金准备金要求。
1977—1978年 明确货币政策目标,并扩大报告和问责要求。
1980年 《货币控制法》扩大了准备金要求的适用范围,以及可使用联邦储备服务的机构范围。
2006—2008年 立法授权对准备金余额付息,并提前了该项授权的生效日期。
2010年 《多德—弗兰克法案》对紧急贷款施加限制并加强监督,同时调整了联邦储备系统的部分治理安排。

并非所有影响美联储的法律都是对《联邦储备法》的修订。其完整法律框架还包括其他银行法律、报告义务相关法律及实施条例。

独立性、问责与限制

修订后的法律赋予美联储相当大的运作独立性,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独立于法律之外。其权力来自国会,国会可以修改其目标、权限和机构安排。总统任命、参议院批准、法定报告、国会作证、在法定范围内开展的审计以及财务披露,构成了不同形式的问责机制。

理事会成员任期较长且交错安排、资金来源不依赖常规年度拨款程序等制度特征,有助于使货币政策决策区别于日常行政管理。但这些安排既不会使美联储成为独立的主权机构,也不会消除国会监督。

围绕该法的争论,反复涉及全国统筹与地区代表性之间的平衡、银行机构的影响力,以及紧急金融援助的范围。紧急贷款还引出了道德风险问题:对获得支持的预期,可能影响金融机构的风险承担行为。

因此,理解该法的实际意义,需要区分三个层面:法律明文授予的权力、依据这些权力制定的规章和运行安排,以及具体政策决定。该法授权并约束中央银行的活动,但它本身既不决定何种利率适当,也不保证金融稳定,更不要求救助特定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