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式定理是代数中联系多项式的根与其一次因式的一个定理。它指出,对于域(数学)上的多项式 f(x) 以及该域中的元素 a,f(a)=0 当且仅当 x−a 整除 f(x)。因此,求出使多项式取值为零的值,就等价于找出相应的一次因式。该定理是多项式因式分解、多项式方程求解以及重根研究中许多方法的基础。
定理表述
设 F 为域,f(x)∈F[x],且 a∈F。则
f(a)=0⟺f(x)=(x−a)q(x)
其中 q(x)∈F[x] 为某个多项式。
这里,F[x] 表示以 x 为变量、系数属于 F 的多项式的集合。等式 f(a)=0 表示 a 是 f 的一个根,也称零点;上述因式分解则表示 x−a 是 f 的一个因式。整除要求所得的商是多项式,而不能仅仅是一个有理式。
这一定理也适用于常数多项式。非零常数多项式既没有根,也没有一次因式。零多项式在任意值处都为零,并且可被任意 x−a 整除,所得的商为零。
与余数定理的联系
因式定理是多项式余数定理在余数为零时的特例。根据多项式除法,将 f(x) 除以 x−a,可得
f(x)=(x−a)q(x)+r,
其中 r 为常数,因为余数的次数必须小于 x−a 的次数。
代入 x=a,得到
因此,
f(x)=(x−a)q(x)+f(a).
所以,余数为零当且仅当 f(a)=0,因式定理由此得证。
也可以利用对任意正整数 k 都成立的恒等式
xk−ak=(x−a)(xk−1+xk−2a+⋯+ak−1)
给出直接证明。若
f(x)=c0+c1x+⋯+cnxn,
则
f(x)−f(a)=k=1∑nck(xk−ak)
可被 x−a 整除。当 f(a)=0 时,这正是所要证明的整除关系。反过来,在 f(x)=(x−a)q(x) 中代入 a,立即可得 f(a)=0。
示例与计算
考虑
f(x)=x3−6x2+11x−6.
由于
f(1)=1−6+11−6=0,
根据因式定理,x−1 是它的一个因式。通过除法可得
f(x)=(x−1)(x2−5x+6).
再将二次多项式分解因式,便得到
f(x)=(x−1)(x−2)(x−3).
相比之下,
f(4)=64−96+44−6=6,
所以 x−4 不是它的因式。除以 x−4 所得的余数为 6。
对于一个待检验的因式 x−a,综合除法提供了同时计算商和余数的简便方法。最后得到的余数就是 f(a),因此这一计算也能检验所提出的因式是否成立。
在域上,该定理还可以用来检验一般的一次因式 ux+v,其中 u=0:
ux+v∣f(x)⟺f(−uv)=0.
这是因为 ux+v=u(x+v/u),而非零常数 u 是可逆的。
重根与重数
若非零多项式的根 a 满足
f(x)=(x−a)mg(x),g(a)=0.
则称该根的重数为 m。等价地,(x−a)m 整除 f(x),但 (x−a)m+1 不整除 f(x)。
因式定理可以反复应用:除去一个因式 x−a 后,再检验所得的商在 a 处是否为零。例如,
f(x)=x3−3x+2=(x−1)2(x+2)
以 1 为二重根,以 −2 为一重根。
对于实数或复数上的多项式,也可以用导数刻画根的重数。根 a 的重数恰好为 m,当且仅当
f(a)=f′(a)=⋯=f(m−1)(a)=0,f(m)(a)=0.
这一刻画对任意特征为零的域都成立。在正特征的情形下,通常的导数未必能以这种方式判定重数。
关于根与因式分解的推论
域上的 n 次非零多项式至多有 n 个不同的根。每个不同的根都对应一个不同的一次因式,而每除去一个这样的一次因式,次数就减少一。更一般地,在任意包含该多项式所有系数的域中,其各个根的重数之和至多为 n。
系数所在的域十分重要。多项式
没有实根,因此也没有实系数的一次因式。在复数域上,
x2+1=(x−i)(x+i).
代数基本定理保证,每个非常数复系数多项式都有一个复根。因此,反复应用因式定理可得
f(x)=cj=1∏n(x−aj),
其中 c 为首项系数,各根按其重数重复列出。
根的个数上界也为多项式插值的唯一性提供了依据。如果两个次数均不超过 n 的多项式在 n+1 个不同的点上取值相同,那么它们的差除非是零多项式,否则其根的个数就会超过次数所允许的上限。因此,这两个多项式必定相同。
推广到交换环
对于任意含幺交换环(数学)上的多项式,因式定理仍然成立:
f(a)=0⟺f(x)=(x−a)q(x).
利用 xk−ak 的直接证明仍然适用。即使并非所有非零系数都可逆,以首一多项式 x−a 为除式的多项式除法也仍然可行。
某些在域上成立的推论,在更一般的环上不再成立。例如,在模 8 的运算中,x2−1 有四个不同的根:
1,3,5,7.
对应的每个一次多项式都整除 x2−1,但这个二次多项式却有两个以上的根。域上关于根的个数的上界不能推广到有零因子的环。
在抽象代数中,可以通过求值来表述这一定理。映射
eva:R[x]⟶R,f⟼f(a),
是一个环同态。被它映射为零的多项式恰好是 x−a 的所有倍式。用理想(环论)的语言表述,即
ker(eva)=(x−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