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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署

财政署曾是英格兰王室的财政核算机构兼法院,其名称沿用于英国公共财政及财政大臣的头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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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署是英格兰王室政府中负责接收收入、审核账目以及强制履行对王室财政义务的机构。至12世纪初,它已形成一个职能明确的行政机构,此后逐渐兼具财政管理机关与法院的职能。其名称源自在核算会议上用于计算的方格布。尽管原有职能逐步转由其他机构承担,“财政署”一词至今仍用来指称英国的公共财政,并保留在财政大臣的头衔中。

起源与名称

英语中的这一名称经由盎格鲁—法语演变而来,原意为棋盘或带有方格的平面。中世纪财政署召开核算会议时,官员将算筹放在标有格线的布上,以英镑、先令和便士为单位进行计算。这个名称的含义逐渐从计算用的布面扩展到核算程序、主持核算的官员,最终指代整个机构。

财政署起源于诺曼王朝及安茹王朝早期的财政管理体系。虽然其确切起源仍不清楚,但亨利一世在位期间,即1100年至1135年,已有确凿文献记载。现存最早的卷筒账簿记录了1129—1130财政年度的收支,显示当时已存在一套相当成熟的王室账目审核制度。从亨利二世统治时期的1155—1156年度起,保存下来的账簿形成了大体连续的序列。

一部重要的同时代记述是王室财务官理查德·菲茨尼格尔于12世纪70年代末撰写的《财政署对话录》,拉丁文名为 Dialogus de Scaccario。该书采用师生问答的形式,阐释了财政署的办事程序、人员设置和核算方法。

财政组织与办事程序

中世纪财政署既经管钱款,也审核账目。这些事务分别由两个主要部门承担:

  • 收支署,通常称为下财政署,负责收款和办理经核准的支付。
  • 核算署,通常称为上财政署,负责审核账目,并确定经管账目的官员尚欠王室的款项。

这种区分基于职能,并不意味着它们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机构。现金经管、文书记录、审计和司法强制执行之间有着密切联系。

郡长与王室收入

各郡的郡长在这套制度中居于核心地位。他们须就辖区内征收的收入报账,包括王室地产收入、惯例性缴款、司法罚金以及其他应缴王室的款项。其中一项重要义务是缴纳郡的“包征额”:这是郡长须负责缴清的一笔议定款额,但可按认可的项目予以扣减和调整。

财政署的核算会议传统上在复活节和米迦勒节前后举行。官员将记在报账人名下的应缴款项,与实收款项以及依法可以核准的支出或豁免额进行核对。由此算出的余额决定了报账人是否已履行缴款义务,或是否仍有欠款。

这套制度并不仅仅涉及税收的征收。中世纪王室的收入还来自土地所有权、封建权利、司法活动以及国王的其他特权。因此,财政署所管理的财政体系不同于现代政府预算;后者以国家机构为基础,对公共收入和支出作出正式安排。

记录与防弊措施

财政署的办事程序依赖几种相互补充的凭据:

  • 卷筒账簿记录年度核算结果,包括应缴额、实缴额、核准扣减额以及未清偿的债务。
  • 符木是刻有凹口的木条,用来确认财务往来。将一根符木剖开,便可得到相互吻合的两半,日后可据此核验。
  • 令状及佐证文书用于核准支付、减免及其他调整。
  • 由不同官员分别保管的记录有助于核实账目与收款记录是否相符。

这些安排在一个尚无现代信息系统的行政体系中,发挥了内部控制的作用。其目的在于使财政义务有据可查,并限制未经核准的扣减或缺乏凭据的付款主张。

这套制度不应与现代复式记账混为一谈。它主要采用“列责与销责”的核算方式:先将应缴款项列为官员的责任,再由官员出示可获认可的付款或扣减凭据,以解除相应责任。

作为法院的财政署

由于审核账目需要就债务、义务和有争议的付款作出裁决,财政署逐渐取得了司法职能。其法官称为财政署法官,由首席法官领导。

财政法院最初审理涉及王室收入的案件。它可以强制报账人到庭,裁定其应承担的责任,并追索欠付王室的债务。随着时间推移,它也逐渐对私人之间的争议取得了广泛的管辖权。

推动这一扩张的一种机制是 quo minus 诉讼程序。原告声称,被告未偿还债务,致使自己“更无力”履行对国王的义务。这种与王室收入的联系,为将争议提交财政法院提供了依据。随着此类主张成为惯常做法,该法院日益发挥普通民事法院的作用。

财政法院兼有普通法和衡平法管辖权。1841年,其衡平法管辖权移交大法官法院。在19世纪的司法制度改革中,财政法院于1875年改为高等法院财政法庭;1880年,该法庭并入王座法庭。

独立财政法院的消失,与财政署财政管理体系的改革,是两个不同的过程。

与财政部及王室财政的关系

财政署与英国财政部在历史上联系紧密,但两者并非同一机构。大体而言,财政部日益侧重于指导财政政策和核准支出,而财政署的主要职责则是收款、核算与强制执行。两者的关系随时代而变化,中世纪机构之间的职能界限也不能与现代部门的分工简单对应。

财政署也并非始终掌控王室财政的所有部分。包括王室内廷和御衣署在内的其他机构,也经管着重要的收入与支出;这些安排有时能使君主获得比财政署正式核算程序更大的灵活性。

议会征税制度、以固定收入偿付本息的公共债务以及英格兰银行的发展,改变了这些机构的运作环境。公共财政越来越依赖法律授权、借款和系统性监督,而不再主要围绕君主地产及其惯例性权利所得的核算展开。

改革与职能重新分配

旧财政署并非通过某一次废除法令而消失。它的现金经管、核算、审计和司法职能,是在接连进行的改革中逐步调整或移交的。

1787年设立的统一基金将主要收入来源汇入同一基金,减少了公共财政的分散状况。此后,19世纪的改革撤销了过时的官职,并重组了公款的收付制度。

**《1866年财政署与审计部门法》**是现代财政监督制度发展中的重要一步。该法设立了主计审计长一职,并将此前分属不同机构的公款拨付控制与政府账目审计职责合并。这有助于从制度上区分行政机关的财政管理与代表议会进行的独立审查。

因此,现代制度保留了财政署的一些基本关切——依法收款、经授权支出以及行政问责——但不再沿用其中世纪的组织形式。

现代用法与相关机构

在当代英国用语中,**“财政署”**通常指政府的公共财政。某项措施使财政署承担成本或为财政署节省开支之类的说法,指的是它对公共收支的影响,而不是指某个延续至今的中世纪部门。

财政大臣是领导财政部的部长,在预算、税收和财政政策方面承担核心职责。这一历史头衔并不意味着该大臣亲自履行旧财政署的核算或司法职能。

英格兰以外也曾存在类似机构。苏格兰在英苏合并之前就有自己的财政署,爱尔兰也设有财政署和财政法院。这些机构在术语和行政特征上有共通之处,但各有独立的历史,不应简单视为中世纪英格兰财政署的分支。

历史意义与史料

财政署的档案是研究中世纪行政、土地占有、王室政府和经济活动的重要史料。它们记载了王室对官员和臣民提出的缴款要求、欠款的处理方式,以及将地方收入纳入中央审查的程序。

不过,解读这些档案仍需谨慎。一笔记为债务的款项,未必在当年收讫,甚至可能从未收讫。账上核准的扣减额可能代表获准的支出或豁免,并不一定意味着有现金经财政署收付。核算方法的变化也可能影响不同年度之间的比较。

因此,与衡量经济总产出或政府全部资源相比,这些记录更直接地揭示了王室财政索求的构成及其管理方式。详尽的行政记录使它们具有非凡的史料价值,但它们并不等同于现代国民经济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