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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义谬误

歧义谬误指在论证中把同一词语或表达的不同含义当作同一含义使用,使推理看似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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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义谬误是一种谬误:某个词语或表达在论证过程中改变了含义,推理却仍将其视为具有单一、稳定的含义。前提与结论之间看似存在的联系,依赖于这种未被察觉的含义转换。在逻辑学中,歧义谬误涉及推理的结构与解释,不一定涉及说话者的意图:它既可能源于蓄意操弄,也可能出于无意的误解。在日常用法中,英语“equivocation”也可指闪烁其词或故意含糊的言辞,无论其中是否涉及论证。

歧义谬误如何产生

论证通过命题的含义将其联系起来,而不是仅仅依靠词语的重复。如果某个表达在一个前提中具有一种含义,在结论或另一个前提中却具有另一种含义,那么它的反复出现就可能掩盖逻辑联系的缺失。

请看下面的例子,其中利用了英语“light”既可表示“重量轻”,也可表示“颜色浅”的特点:

所有羽毛都是“light”的。
凡是“light”的东西都不可能颜色深。
因此,没有羽毛会是深色的。

在第一个前提中,“light”意为重量轻;在第二个前提中,它意为颜色浅。即使按照各自预期的含义接受这两个前提,它们也不能确立结论:羽毛完全可以重量很轻,同时颜色很深。

用不同的符号表示这两种含义,区别就会显现出来。令 F(x)F(x) 表示“xx 是羽毛”,Lw(x)L_w(x) 表示“xx 的重量轻”,Lc(x)L_c(x) 表示“xx 的颜色浅”,D(x)D(x) 表示“xx 的颜色深”。论证就变为:

∀x(F(x)→Lw(x)),\forall x(F(x)\rightarrow L_w(x)),
∀x(Lc(x)→¬D(x)),\forall x(L_c(x)\rightarrow \neg D(x)),

所要推出的结论是:

∀x(F(x)→¬D(x)).\forall x(F(x)\rightarrow \neg D(x)).

这些前提没有提供 LwL_w 与 LcL_c 之间的任何联系。因此,该论证不具备逻辑有效性。

歧义谬误通常被归为非形式谬误,因为识别它需要解释自然语言。不过,一旦区分了不同含义,由此暴露出的推理缺陷往往可以用形式化方式表示。

歧义本身并非谬误

歧义是指一个表达存在不止一种解释。歧义谬误则是在推理中对这种多种解释可能性的特定误用。有歧义的句子、双关语,或在明确区分的两种含义下使用的表达,都不一定涉及谬误。

典型的歧义谬误具有三个特征:

  1. 同一表达在论证的不同部分具有不同的相关含义。
  2. 论证将这些用法视为在语义上一脉相承。
  3. 所提出的推理依赖于这种处理方式。

第三个条件至关重要。一场讨论完全可以用英语“bank”同时指金融机构和河岸,而不犯推理错误,前提是任何推理都不依赖于将这两种含义混为一谈。

指出歧义谬误,也不等于证明结论为假。它只能表明,按照当前呈现的形式,这个论证无法通过其声称的联系来支持结论。结论仍可能得到其他理由的支持。

常见形式

词义转换

最明显的例子利用了同一个词的不同含义,如英语中的“light”“bank”或“end”。相互关联的含义也可能造成歧义谬误。例如:

只有人类才是“rational”的。
这个价格是“rational”的。
因此,这个价格是人类。

“Rational”先是用来描述推理能力,随后又被用来形容价格合理或有正当依据。这些含义之间存在相似之处,并不意味着它们可以相互替换。

专业含义与日常含义

一个术语可能在某一学科中获得专业含义,同时在其他场合保留日常含义。如果结论在两者之间悄然转换,就可能出现歧义谬误。

例如,科学方法中的理论并非仅仅是随意的猜测,尽管“理论”在日常用语中有时确实有这种意思。如果一个论证仅仅因为某种科学解释“只是一个理论”就将其否定,它就可能利用了这种含义差异。某个具体说法是否犯了这一谬误,取决于其语境和意指的含义;仅凭这个词本身,不能判定存在错误。

描述性含义与评价性含义

“自然”“正常”和“好”等词可以承担不同的描述性和评价性作用。一个论证可能起初用“自然”表示没有人为干预而发生,最后却用它表示在道德上值得追求。

这可能与伦理学及是与应当问题中的议题有所重叠,但对问题的判定并不相同。一个论证可能不当地从描述跳到评价,却没有偷换词义;也可能犯歧义谬误,却不提出任何道德主张。

相关区别

句法歧义。 句法歧义主要涉及由语法结构引起的歧义,而不是词语的多种含义。例如,“用望远镜拍摄一个人”这样的句子,会让人无法确定究竟是谁持有望远镜。传统分类将句法歧义与歧义谬误区分开来,不过,“歧义谬误”一词的广义用法有时也涵盖多种歧义。

模糊性。 如果一个表达的适用范围存在边界情形,如“高”或“堆”,它就具有模糊性。这与具有不同含义并不是一回事。涉及渐进变化和边界不清的论证,尤其与连锁悖论有关,而不一定涉及歧义谬误。

四项三段论。 一个直言三段论的结构围绕三个项展开。如果一个表面上重复出现的项改变了含义,就可能在实质上引入第四个项,尽管字面上仍只有三个表达。因此,歧义谬误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个看似符合熟悉形式的三段论实际上无效。

说谎与回避。 说谎是断言某件自己认为不实的事情;回避性的言辞则避免作出明确承诺。推理中的歧义谬误并不要求具备这两种情况。一个人可能真诚地接受每个前提,却没有注意到某个关键表达改变了含义。

历史背景

亚里士多德在《辨谬篇》中考察了以语言为基础的误导性论证。他的分类将涉及同名异义的错误——在这一语境中通常称为歧义谬误——与句法歧义及其他造成表面驳斥的语言因素区分开来。这为分析字面上的相同如何掩盖含义差异,确立了一个影响深远的框架。

中世纪的逻辑学传统对词项及其用法进行了细致分析。在经院哲学中,单义述谓、歧义述谓和类比述谓之间的区分,探讨的是一个词项究竟是在相同含义下适用、在不同含义下适用,还是通过不同含义之间某种有序的关系而适用。这些区分既涉及有意义的语言使用,也涉及谬误推理:歧义述谓并不自动构成歧义谬误。

现代研究仍与语言哲学密切相关,尤其涉及意义、语境和论证解释等问题。

识别与评估歧义谬误

核心检验方法是:将有争议的表达在每次出现时都替换为含义明确的释义。如果区分含义后,推理便失去了表面上的说服力,那么将其判定为歧义谬误就是合理的。

不过,评估时仍须注意语境。作者可能界定了某种专业用法,明确说明了两种含义之间的联系,或补充了一个使转换成立的前提。仅仅指出某个词在词典中有多个义项并不足够:这些不同含义必须确实在论证中发挥作用,而且推理必须依赖于将它们视为同一含义。

如果能够明确表述出缺失的衔接前提,争论的焦点就可能从歧义转向该前提是否为真。这样便能将语言上的缺陷,与论证原本试图处理的实质性问题区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