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布赫纳(1860年5月20日—1917年8月13日)是德国化学家,他对无细胞发酵的实验证明,推动了现代生物化学的建立。1897年,他证明,酵母提取液无需完整、活的酵母细胞,就能将糖转化为酒精和二氧化碳。这一发现表明,一项重要的生物过程能够脱离其通常所在的细胞结构而继续进行。他因“在生物化学方面的研究及发现无细胞发酵”而获得1907年诺贝尔化学奖。
生平与学术生涯
布赫纳出生于慕尼黑,当时该地属于巴伐利亚王国。他的父亲恩斯特·布赫纳是一名医生兼法医学教授。他的哥哥汉斯·布赫纳后来成为细菌学家,并在他早年的科学兴趣转向生物学问题方面起到了引导作用。
布赫纳在慕尼黑学习化学,师从阿道夫·冯·拜耳,于1888年获得博士学位。他早期的研究涉及有机化学,尤其是重氮化合物的化学。此后,他先后在基尔和蒂宾根任教,1898年转赴柏林农业学院,后来于1909年出任布雷斯劳的教授,1911年又到维尔茨堡任教授。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布赫纳在德军的一支医疗部队服役。他在罗马尼亚负伤,于1917年8月13日在福克沙尼去世。
布赫纳之前的发酵研究
到19世纪末,人们已经认识到酒精发酵与酵母密切相关。路易·巴斯德的研究确立了活微生物在发酵中的重要作用,并对将发酵仅仅视为不稳定有机物分解过程的解释提出了挑战。
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是:发酵是否必然需要具有有序结构的活细胞,还是由细胞产生的化学物质也能独立完成这一过程。当时,人们已经知道一些可溶性生物催化剂:胃蛋白酶、转化酶等物质能够在活细胞之外促进特定的化学转化。然而,在无细胞制备物中重现酒精发酵的尝试,始终未能取得令人信服的结果。
这一问题也涉及生机论。生机论涵盖一系列观点,认为生物体具有超出一般物理和化学过程的独特性质。“酒精发酵依赖完整活酵母的活动”这一具体主张可以通过实验检验,但作为更广泛哲学立场的生机论,并不能由单次实验定论。
无细胞发酵的发现
布赫纳的关键工作是在保留酵母细胞内容物化学活性的同时,将其提取出来。他将酵母与石英砂、硅藻土一起研磨,以帮助破坏细胞,再对所得混合物施加高压,由此得到一种通常称为酵母压榨液的液体。
为了保存提取液,研究者向其中加入了高浓度的糖。然而,这种制备物并非仅仅保持稳定,而是产生了气体,并使糖发生发酵。布赫纳研究了这一现象,证明不含完整酵母细胞的酵母汁也能生成乙醇和二氧化碳。1897年,他以《无酵母细胞的酒精发酵》(Alkoholische Gärung ohne Hefezellen)为题发表论文,报告了这些发现。
对于葡萄糖的转化,总反应可表示为:
这一方程式表示的是总的转化结果,而非使这一过程得以发生的众多中间反应。
布赫纳将提取液中具有发酵活性的物质称为酒化酶。这个名称最初指的是整体的发酵活性,并不代表某一种经过纯化的酶:后续研究表明,酒精发酵依赖多种酶和其他化学组分的协同作用。
因此,这种制备物的意义,并不在于布赫纳分离出了一种能够独自完成整个过程的物质,而在于他将一个能够发挥作用的生物化学系统从完整的活细胞中分离了出来。
科学意义与局限
布赫纳的发现为一种观点提供了有力的实验证据:生物转化可以作为由细胞组分介导的一系列普通化学反应来研究。这项发现表明,至少有一项重要的代谢过程,并不要求提供催化体系的生物体持续保持完整或继续繁殖。
这项工作推动了无细胞提取物作为实验工具的应用。研究者由此可以通过分离组分、改变反应条件,以及检验维持活性所需的物质,来研究细胞化学过程的某些环节。这种方法后来成为研究酶和代谢途径的核心手段。
后来的研究,尤其是阿瑟·哈登和威廉·约翰·扬的研究,证明了磷酸盐和一种可扩散辅酶在酵母发酵中的重要性。这些发现帮助人们认识到,为何粗提取物的活性不能用单一催化剂来解释。此后的研究阐明了如今称为糖酵解的途径,以及酵母将其产物转化为乙醇的反应。
布赫纳的实验并未表明细胞不重要,也未表明所有生物过程都能在粗提取物中进行。细胞负责合成、组织和调控代谢所需的组分,而且许多过程依赖膜或其他有序结构。他的实验结果确立了一个范围较窄、却具有决定性意义的结论:一旦提取出具有活性的化学体系,酒精发酵便不再非得依靠完整的活酵母细胞才能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