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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 / 宗教与神话 / durga-puja

难近母节

难近母节是敬奉女神难近母的印度教年度节日,在孟加拉地区及海外孟加拉人社群中尤为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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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近母节是每年举行的印度教节日,旨在敬奉以击败水牛魔摩醯沙阿修罗而闻名的女神难近母。最广为人知的庆祝活动于九月或十月举行,在印度和孟加拉国的孟加拉语地区尤为盛行。祭祀活动在家庭、寺庙和临时搭建的公共祭祀场所举行,围绕女神像展开一系列隆重仪式,最后再以仪式将神像浸入水中。虽然这一节日属于秋季九夜节这一更广泛的节庆周期,但它将女神崇拜、家庭意象、公共艺术和邻里组织独特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鲜明的自身特色。

难近母节将宗教虔敬与丰富的文化活动融为一体。雕塑家、祭司、鼓手、装饰工匠、组织者、商贩和游客共同参与其中,筹备工作往往持续数月。在孟加拉人的诠释中,难近母既是宇宙中的战士,也是带着孩子回娘家的出嫁女儿。神圣力量与亲情的交融,塑造了这一节日的视觉形象、歌曲和情感起伏。

这一庆典由经典文献传统、王室传统、家庭传统和社群传统相互交融而逐渐发展形成,并非源于某个可以明确追溯的创始事件。其现代公共庆典形式与加尔各答的联系尤为密切,但各地区、各社群的习俗差异很大。2021年,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将“加尔各答难近母节”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肯定了其祭祀、艺术创作与集体参与之间的紧密联系。

女神、神话与宗教意义

杜尔迦祭与性力派密切相关;这一印度教传统将女神,即提毗,视为至高的神圣力量。节日所依据的主要经典叙事出自《女神颂》。这部梵文经典被收入《摩根德耶往世书》,一般认为成书于公元五至六世纪左右。经文描述了女神接连战胜诸魔的事迹,将她呈现为维系宇宙的力量,也是恢复宇宙秩序的力量。诵读这部经典是许多庆典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孟加拉通常称为“旃底诵读”。

在摩醯沙苏罗的故事中,众神败于一个恶魔之手,其强大力量威胁着众神的权威。众神汇聚的光辉化为一位女神,众神又将各自的武器交给她。她骑着狮子,与在战斗中不断变换形态的摩醯沙苏罗交战。节日期间人们熟悉的女神形象,将这一漫长故事凝聚在决定性的一刻:多臂女神正刺向恶魔,而他或正从水牛形体中现身,或站在水牛形体旁。这一形象以单一的胜利者形象,直观呈现了多种神力的协同作用。

这一叙事容纳了多种宗教诠释,并不要求所有参与者都以相同方式理解。人们可以将杜尔迦奉为至高实在、庇护世界的母亲,或神圣女性力量的一种特定显现。她无处不在的本性,与她暂时降临神像之间的关系,尤为重要。神像为礼拜提供了物质依托,但人们通常并不认为女神会永久局限于这尊泥塑之中。迎神与送神仪式分别确立和结束了信众与神像之间一段特定的仪式关系。

孟加拉的节庆在征战叙事之外,又增添了家庭叙事。人们想象杜尔迦离开身处喜马拉雅山的丈夫湿婆,回到娘家探亲。她与吉祥天女、辩才天女、象头神及塞建陀一同出现;在节庆的家庭叙事中,这几位神祇被视为她的子女。这一组合体现的是地方性的信仰安排,并非对所有印度教经典中诸神关系的完整概括。迎接与送别女神的歌曲着重表达欢迎、亲情与离愁。因此,这位击败宇宙强敌的女神,也是一位归宁的女儿,而她短暂的探亲总是转瞬即逝。

历法与季节背景

杜尔迦女神节的主要庆典在印度历阿湿毗那月的白半月举行,通常落在公历九月或十月。印度教仪式的日期依照太阴日,即 tithi 确定,因此并不对应固定的公历日期。一个太阴日可能在民用日的一天之中开始或结束,具体仪式的举行时间取决于历法推算,而不只是按午夜至次日午夜划分的日期。因此,有时各项仪式的时间会被压缩,或出现不同于“一天对应一个仪式日”这种简单顺序的安排。

最受公众瞩目的庆典阶段通常从太阴月初六(Shashthi)持续至初十(Dashami),其中初七(Saptami)、初八(Ashtami)和初九(Navami)是礼拜的核心日子。初十常被称为十胜节,象征胜利与送别,并以将神像移出供奉场所、送入水中的浸像仪式达到高潮。实际举办时,公共供奉场所可能在初六之前就已开放,有些家庭传统也会更早开始举行仪式。因此,围绕节庆展开的商业与艺术活动,其持续时间远长于主要的礼仪日程。

摩诃拉雅日在孟加拉地区与祭祖半月向女神半月的过渡相联系,是节庆前期的一个重要时间节点。在这一历法交界前后,祭祖活动与迎候杜尔迦降临的氛围并存,但两者属于不同的仪式活动。在现代孟加拉,摩诃拉雅日也因广播节目《降伏水牛魔者》(Mahishasuramardini)而具有鲜明的广播文化色彩。该节目融合梵语诵读、孟加拉语讲述和虔敬音乐,于1931年首播,尤其以诵读者比伦德拉·克里希纳·巴德拉的演绎闻名,后来成为每年节庆时节清晨的固定陪伴。

人们常以罗摩在与罗波那交战前唤醒女神的故事,来解释为何在秋季举行庆典。这种称为 akal bodhan 的“非时唤醒”,在孟加拉语《罗摩衍那》传统中占有突出地位,尤其见于与克里蒂瓦萨相关的作品。不过,不应将其视为各个版本的《罗摩衍那》都包含的情节。此外,春季也有敬奉杜尔迦的庆典,通常称为巴桑蒂祭(Basanti Puja),表明杜尔迦崇拜并不限于秋季。

季节环境也塑造了这一节庆的感官意象。在孟加拉,季风的消退、卡什草的开花,以及夜花茉莉的芬芳,都被广泛视为杜尔迦即将到来的征兆。仪式所用的叶片、谷物和植物等材料,也体现了农业丰产的意涵。这些元素将女神的庇护与农耕生活联系起来,但并不足以证明节庆的所有方面都源自某种单一的农业传统。

历史发展与公共赞助

南亚对强大女神的崇拜,远早于现代的难近母节。早期文献和雕塑证据表明,难近母及其降伏水牛魔的故事具有重要地位,但这些证据本身并不能证明,今日孟加拉地区的节庆在当时就已具备完整形态。因此,考察难近母节的历史发展,必须区分女神崇拜的悠久历史,与特定礼仪、家庭习俗和公共组织形式在后世的逐步定型。

到了中世纪晚期和近代早期,孟加拉地区的梵文仪轨学者开始将与难近母有关的仪式加以系统化。16世纪学者拉古南达纳便是颇具影响力的权威之一,其仪轨著作论及了对这位女神的崇拜。此后,地主家族和王室成为主要赞助者。将某位统治者或地主认定为首位主办者的传统说法,往往是后人为彰显声望而提出的追溯性主张,不能据此确切解释整个节日的历史。较为明确的是,隆重的家族祭典成为展示财富、宗教地位和社会关系的重要方式。

在18至19世纪的孟加拉,富裕家族会在设有专用祭仪庭院的宅邸中举行祭祀。这些庆典可能包括宴饮、音乐、戏剧表演,以及对政界或商界伙伴的款待。肖巴巴扎尔王族的祭典便是这种精英家族庆典的著名实例,通常认为始于纳巴克里希纳·德布于1757年主持的祭祀。殖民时期的一些庆典有欧洲宾客参与,体现了这一节日在赞助关系网络中的地位;但这类社交活动并不等同于祭祀本身,而且各家族的做法也不尽相同。

集体筹资举办祭祀的兴起,是组织形式上的一项重大变化。barowari一词通常被解释为“十二位朋友”,与一项有关18世纪晚期集体祭典的传统说法相联系,该祭典在今西孟加拉邦的古普蒂帕拉举行。确切的起源故事并不如其所代表的组织转变重要:节庆可以由一群人共同出资,而不再仅由单一家族赞助。19世纪至20世纪初,这类组织方式逐渐扩展,在城市街区尤为明显。

随着公共委员会将祭典定位为社区庆典,意为“面向所有人”的sarbojanin这一称谓逐渐产生影响。20世纪初的社团生活与民族主义氛围,促使集体祭祀成为公共交往的场合。然而,“公共”并不自然意味着不同阶级、种姓或性别的人都能平等参与。从家族赞助转向街区组织,既扩大了参与范围,也催生了新的委员会、筹款制度和地方权威形式。当代难近母节仍保留着这些不同历史阶段的印记:世代传承的家族祭祀、寺庙仪式与大型公共庆典,至今依然并存。

神像制作与临时建筑

难近母神像的制作是一门专门技艺,将作坊世代传承的知识与每年的创新尝试相结合。加尔各答的库马尔图利以神像工匠聚居区闻名,不过孟加拉其他地区及以外的地方也有类似的制作活动。作坊以竹架或木架为支撑,捆扎稻草塑出躯体形态,再逐层敷上黏土。较粗的材料用于构筑形体,细腻的黏土则用于形成适合塑造面容和彩绘的表面。干燥条件至关重要,因此季风季节的天气是安排制作进度时必须考虑的实际因素。

主体造型通常呈现多臂的难近母,最常见的是十臂,手持武器及其他象征物。她的狮子向恶魔扑击或与之对峙,陪祀诸神则各有自己的坐骑和标志性器物。在称为 ekchala 的布局中,诸神共用一个背板或框架。其他设计则将各尊神像分开布置,或将其融入更大规模的装置之中。装饰可包括彩绘背景、织物、金属饰件,以及用水生植物的髓材 shola 制成的精巧白色工艺品。

为神像绘制眼睛通常称为 chokkhu daan,具有特殊的象征意义,因为这一步使神像的神情臻于完整。在面向公众的叙述和呈现中,这一仪式常与玛哈拉雅日联系起来,但作坊的制作日程并不要求每尊神像都在当天绘上眼睛。同样,也不应把神像制作简化为某一个神圣时刻。塑形、彩绘、着装、运输、安置以及祭司主持的祝圣,是彼此有别的阶段,由具备不同技能、承担不同职责的人完成。

供公众礼拜的神像安置在临时祭棚中。这类临时建筑既可以是简单的有顶围棚,也可以是精心营造的复杂建筑空间。竹制框架、木材、织物、板材、灯光及各类装饰材料,可以让街道、公园或空地焕然一新。祭棚不只是容纳神像的场所:其入口、通行路线、灯光、声音及依次展开的视觉景观,共同塑造着参观者走近女神的过程及其在现场的体验。

近几十年来尤为兴盛的主题式祭典,使这一节日成为临时性公共艺术的重要舞台。装置作品可以唤起人们对地方工艺传统、历史建筑、乡村生活、环境状况或当代社会议题的联想。因此,宗教神像与展览之间的界限也可能变得复杂。有些主办方在实验性场景中保留按传统方式接受礼拜的神像;另一些则将整组雕像融入总体设计。奖项、媒体报道和赞助推动着创新,而这些建筑每年都要拆除,也使记录保存与技艺传承显得格外重要。

礼拜的次序

杜尔迦祭由一系列普阇仪式组成,而非一场单独的典礼。第六日的仪轨通常包括唤醒或召请女神的 bodhan 仪式,以及迎请和准备性的圣化仪式。具体安排因仪轨典籍与家族传统而异。祭司通常会使用一组器物与供品,包括容器、圣水、鲜花、树叶、灯盏和祭品。这些物品共同构成仪式场域,使安奉的神像成为神灵临在的中心。

第七日的仪式包括为 navapatrika 沐浴并加以安奉。Navapatrika 是由九种植物扎成的一束,其中最显眼的是芭蕉植株。在孟加拉民间,这束包裹起来的植物常被称为 Kola Bou,即“芭蕉新娘”。由于它被安放在象头神迦内什附近,民间便有了将其视为象头神妻子的说法,但其仪式身份实际上与女神及神圣力量的植物形态相联系。圣化仪式通常包括 prana pratishtha,即迎请神灵临在于礼拜场所的安神仪式。沐浴也可以借助神像的倒影象征性地进行,而不是直接向彩绘泥塑神像浇水。

第八日通常有大批信众聚集,举行 pushpanjali 献花仪式,一边诵念规定的祷词,一边献上一捧捧鲜花。熟食、水果、甜食等供品因传统而异。有些庆典还举行 Kumari Puja,将一名尚未进入青春期的女孩作为女神的化身加以礼拜。这是性力派的一种特定仪式,并非每场杜尔迦祭都必须举行;贝鲁尔寺的这一仪式尤其著名,也是该寺节庆活动的一部分。

Sandhi Puja 在第八日与第九日交接之际举行。按传统,其时段涵盖第八日的最后二十四分钟和第九日的最初二十四分钟。这一仪式与女神的忿怒形态及其击败旃陀和蒙陀的事迹相关。在能够备齐规定物品的地方,供奉一百零八盏灯和一百零八朵莲花是其鲜明特色。一些传统仍保留动物献祭,另有许多传统则采用非动物供品或象征性替代物;没有任何一种做法能够概括孟加拉所有的普阇庆典。

第九日通常包括隆重的供献以及称为 homa 的火供仪式。第十日则以送别仪式结束神像的安奉期。在尤其与已婚妇女相关的 sindur khela 仪式中,参与者向女神敬献朱砂,并相互涂抹,不过如今各主办方对参与者的规定已有所不同。随后,人们抬着神像列队巡行,举行 visarjan,即沉浸送神仪式。此后,人们仍会以 Bijoya 的习俗相互祝福、馈赠甜食,使节庆中的社会交往在女神离去后得以延续。

音乐、饮食、文学与身体参与

杜尔迦女神节的声音景观与达克鼓紧密相连。这是一种用鼓槌敲击的大鼓,演奏时常悬挂在鼓手肩上。鼓手会为巡游、献供以及仪式气氛高涨的时刻编排富于变化的节奏。他们的工作具有季节性和流动性:表演者可能从乡村地区前往城市中的女神节庆典演出,能否受雇取决于合约、人脉以及各个鼓乐团的声誉。访客往往尚未看到神像或临时祭棚,就已从达克鼓声中感受到节日的到来。

海螺声、铃声、祭司的诵经声和妇女发出的颤舌欢呼声伴随着许多仪式。杜努奇是一种陶制香炉,炉中燃料燃烧时散发芳香的烟雾;它既用于礼拜,也是广为人知的杜努奇舞所用的器具。表演者手持一个或多个香炉起舞,有时还会以高超的技巧保持香炉平衡。这些习俗将身体协调、强烈的感官体验与虔敬之心融为一体,不过其呈现形式也可能成为公开表演或竞赛。

食物将正式的献供与待客、欢庆联系起来。献给神明的食物称为博格,可能包括米饭、豆类、蔬菜、油炸食品和甜食。一种广为人知的公共餐食以米和豆类合煮的基丘里为主,搭配什锦蔬菜和其他配菜。食物经供奉后,作为普拉萨德分发,便具有了不同于普通餐饮的宗教意义。各家庭和机构的菜单有所不同,不能用单一的素食或荤食规则来概括这个节日。仪式区域之外、社交聚会中食用的食物,可能遵循与献给女神的供食不同的惯例。

孟加拉音乐与文学赋予杜尔迦的来访一条超越仪式本身的情感叙事线索。阿伽摩尼歌曲迎接女儿归家,维贾亚歌曲则抒发她离去时的惜别之情。神圣母亲与女儿分离的悲伤,让宏大的宇宙故事变得亲切,充满家庭气息。现代节庆文化还包括商业录音制品、音乐会和应季出版物。孟加拉语杂志会推出篇幅充实的女神节特刊,称为普迦年刊(pujabarshiki),其中常刊载新创作的小说、散文和儿童文学作品。因此,这个节日不仅构成了仪式历法中的重要节点,也催生了一年一度的出版旺季。

人们也通过穿着打扮、行走、观看和与他人相聚来参与节日。对许多不举行全套礼仪的人来说,穿新衣、走亲访友和逐一游览临时祭棚,都是过节的核心活动。对信众而言,瞻仰安奉的神像可以构成达善,即通过观看而实现的宗教相遇;对其他访客来说,同一条游览路线则可能是一次艺术之旅或社交出游。这些活动彼此交叠,却不能相互等同。杜尔迦女神节的公共性,部分源于它能够在同一节庆空间中,容纳不同程度、不同形式的宗教参与。

地区形式与海外庆祝活动

孟加拉地区是难近母节最广为人知的文化背景,但无论是孟加拉地区本身,还是这一节日,其内部都并非整齐划一。在西孟加拉邦,城市中的大型节庆布置与乡村祭仪、世代相传的家族庆典,以及各类机构举办的祭祀活动并存。加尔各答备受瞩目的艺术竞赛,只是这幅多元图景的一部分。规模较小的庆祝活动可能更重视传承下来的仪式程序、邻里聚餐或地方人际联系,而非精心设计的视觉主题。

在孟加拉国,难近母节是印度教人口的重要节日。达卡的达凯什瓦里神庙是重要的庆祝中心,全国各地也有许多依托神庙和社区举办的庆祝活动。其礼仪流程和孟加拉式图像,与边境另一侧的习俗有许多共同之处,而活动的组织形式则反映了孟加拉国自身的社会和行政环境。因此,将这一节日简单描述为印度的节庆,会掩盖它对于不止一个国家的孟加拉印度教徒生活的重要意义。

印度东部和东北部还有其他地区传统。阿萨姆邦和特里普拉邦都有规模可观的难近母节庆祝活动,组织者既包括孟加拉语社群,也包括其他当地群体。奥迪沙邦的祭典中,克塔克的装饰传统别具特色,其称为 medha 的场景式神像陈设,以精巧繁复的银丝细工装饰著称。这些例子表明,一个广泛共享的女神节日,如何融入特定的手工业经济、地方历史和城市认同之中。

难近母节与秋季其他敬奉女神和庆祝胜利的节日有所交集,但并不等同。在其他地区,九夜节的庆祝活动可能侧重斋戒、女神依次显现的不同形态、舞蹈或神庙礼拜。十胜节的庆祝活动则可能以罗摩战胜罗波那为中心,包括戏剧表演和焚烧偶像。迈索尔十胜节有其自身的王室与城市公共庆典传统。这些节日在时令和神学意义上有着密切联系,但若将所有九夜节或十胜节活动都称为“难近母节”,便会抹去其中有意义的差异。

随着人口迁移,孟加拉式难近母节已传播到印度各地的城市,以及欧洲、北美、中东、东南亚和澳大利亚的社群。当地协会租用礼堂,安排祭司和乐师,从外地运入或委托制作神像,并组织聚餐和文化活动。海外庆典有时会将活动集中安排在节日前后的周末,因为参与者需要兼顾工作、学校日程以及场地的可用时间。可重复使用的神像可能取代每年将泥塑神像沉入水中的做法,送别仪式也可能根据当地法规作出调整。这些变化在保留节日凝聚社群与表达虔敬的宗旨的同时,也改变了仪式时间、材料与地点之间的关系。

社区组织、劳动与经济生活

大型公共杜尔迦女神节庆典的举办,有赖于持续的组织工作。筹办委员会负责编制预算、委托制作神像和临时祭棚、取得许可、聘请电气与音响承包商、安排祭祀活动,以及协调志愿者。资金来源可包括居民家庭缴纳的款项、捐赠、广告收入、企业赞助和公共机构的资助。由此形成的筹办体系在规模上差异很大:小型街区庆典与广泛宣传的大都市庆典场所,可能遵循相同的祭祀日程,却依靠截然不同的财务和行政管理体系运作。

这一节日支撑着相互关联的各类就业。神像制作师依赖提前数月下达的订单;装饰工和电工必须赶在既定的开放日期前完工;鼓手、运输工人、厨师、花贩和安保人员则在短时间内迎来集中的用工需求。纺织品与服装销售、餐饮、出版和游客服务,也构成这一更广泛的季节性经济的一部分。对节日经济总价值的估算需要谨慎看待,因为不同研究所涵盖的地理范围、筹备时段和支出类别可能各不相同。与其依靠一个未说明统计依据的货币总额,不如通过这些相互联系的生产与服务网络来理解节日的重要性。

志愿劳动同样意义重大。居民筹集款项、分发餐食、维持排队秩序、组织文艺节目,并帮助年长的来访者。俱乐部和街区协会可以借助节日维系贯穿全年的联系。与此同时,组织工作也赋予参与者影响力:围绕预算、主题、赞助和公共空间作出的决定,体现了地方权力的差异。庆典的社区共同参与性质,并不能消除各委员会之间的竞争,也不能消除组织者、劳动者与来访者之间的不平等。

不同性别的参与情况也有所差异。长期以来,女性承担着不可或缺的家务与仪式工作,而委员会的正式决策权和祭司职务则往往掌握在男性手中。如今,一些庆典已出现由女性主导的委员会和女性主祭者,同时也有活动明确欢迎以往被传统惯例排斥的人群参与。这些变化具有地方性,并不意味着整个节日都发生了统一的转变。同样,女神的女性形象本身,也不能说明崇拜她的社群中女性的社会地位。

杜尔迦女神节也容纳跨越宗教界限的参与。工匠、承包商、店主、表演者和来访者无需拥有相同的宗教信仰,也能为庆典作出贡献。这种合作是节日公共生活的一项重要特征,但不应将其误认为宗教认同或参与机会不平等的消失。这个节日同时承载着印度教祭祀、孟加拉文化表达、街区活动和生计来源等多重功能,不同参与者通过不同的关系融入其中。

遗产、公共空间与环境管理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2021年将“加尔各答难近母节”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认可其为一项融汇仪式展演、手工技艺、艺术实验与社区参与的活态实践。列入名录的对象是通过实践与传承得以延续的文化遗产,而不只是一批神像或历史建筑。这也不意味着加尔各答是这一节日的唯一举办地。名称中的地理标识用于明确申报项目,而节庆实践本身的分布范围则广泛得多。

难近母节期间,城市空间会被临时征用,使用强度之高并不多见。临时祭棚占用公园、场地,有时还占用部分街道;灯饰装置横跨道路;游行则需要统筹安排路线。组织者与公共管理部门必须处理结构稳固、防火措施、用电负荷、人群通行、环境卫生和应急通道等问题。大量访客的涌入,可能使原本仅限于社区的庆典成为牵动全城交通的活动。因此,最引人瞩目的艺术装置所追求的艺术效果,与人员流动的实际管理密不可分。

神像浸水仪式带来了特殊的环境挑战。传统黏土只是现代神像的一种组成材料,神像中还可能含有合成涂料、黏合剂、纺织品、塑料及装饰材料。浸水可能使这些物质连同鲜花及其他供品一起进入河流或其他水体。其环境影响取决于材料成分、神像数量、当地水体状况,以及残余物清理的速度。无论是因为神像含有黏土就认定它们全都无害,还是认为所有制像材料的危害程度相同,都不准确。

应对措施包括限制使用特定材料、指定浸水地点、设置临时浸水池、收集供品,以及回收固体残余物。具体实施情况因管辖地区和年份而异。一次性食品容器、照明设备、发电机、扩音设备以及大型祭棚的拆除,也会带来类似的管理问题。因此,环境议题不仅涉及浸水仪式,也涵盖整个制作与实施周期。

遗产保护还涉及生计与艺术变迁问题。节日持续受到关注,并不必然意味着手工艺人能够获得稳定收入,也不一定能保证专门技艺得以存续。数字设计、新型建筑材料、竞赛奖项和商业委托既能创造机会,也会改变作坊的工作方式。照片和影像记录保存了那些数日后便消失的装置的某些面貌,却无法完整保留人们体验节日时所感受到的动态、声音、劳动,以及仪式中形成的各种关系。传承依然扎根于作坊、家庭、祭司培训、音乐实践,以及社区组织年复一年的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