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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dna-proofreading

DNA校对

DNA校对通过与DNA聚合酶相关的核酸外切酶活性,去除DNA合成中错误掺入的核苷酸,提高复制准确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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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校对是指在DNA复制过程中纠正新近掺入错误的过程,通常由与DNA聚合酶相关的3′→5′核酸外切酶完成。当聚合酶将错误的核苷酸添加到正在延伸的DNA链上时,发生错配的末端可被转移至编辑位点,在那里去除错误的核苷酸,然后恢复合成。校对是保障基因组复制准确性的重要机制,它与核苷酸选择及DNA错配修复共同作用,防止复制错误成为永久性的突变。

分子机制

DNA聚合酶通过延伸引物来复制模板链;引物是一段具有游离3′羟基的现有核酸链。每添加一个核苷酸,该羟基都会与进入活性位点的脱氧核苷三磷酸反应,形成新的磷酸二酯键并释放焦磷酸。因此,新链沿5′→3′方向延伸。

正确核苷酸的选择依赖于碱基互补配对,以及聚合酶活性位点的几何构型和化学相互作用。这些机制具有很高的选择性,但并非绝无差错。错误的核苷酸偶尔也会被掺入,造成模板链与新合成链之间的错配。

校对通常分为四个阶段:

  1. 合成减慢。 与正确配对的引物末端相比,错配引物末端的延伸效率通常低得多。这种停顿为编辑提供了机会。
  2. 转移至编辑位点。 引物末端的几个核苷酸解除配对,使3′端能够进入一个与聚合酶活性位点不同的核酸外切酶活性位点。
  3. 切除。 编辑酶通过水解末端核苷酸的磷酸二酯键,将其去除。必要时可去除不止一个核苷酸。
  4. 恢复合成。 纠正后的引物末端返回聚合酶活性位点,继续延伸。

编辑反应由核酸外切酶以3′→5′方向完成;这一名称中的方向表示,它从链末端去除核苷酸的方向与DNA合成方向相反。其活性位点通常利用二价金属离子催化化学键断裂。

校对并不要求酶能够绝对准确地识别错误。正确配对的末端也可能进入编辑位点,而错配末端有时也会逃过纠正。高保真性源于正确末端与错误末端在延伸、转移和切除各步骤中的速率差异。

校对酶的组织形式

校对活性可以与聚合酶活性存在于同一条多肽链上,也可以由复制机器中的独立组分提供。

细菌

在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中,主要的染色体复制酶DNA聚合酶III含有负责聚合的α亚基,以及提供3′→5′核酸外切酶活性的独立ε亚基。二者相互结合,在多蛋白复合物中将合成与校对耦联起来。

DNA聚合酶I参与复制中间产物的加工和DNA修复,其聚合酶活性与校对活性位于同一条多肽链上。它还具有独立的5′→3′核酸外切酶活性,参与去除合成位点前方的DNA。后一种活性并不属于校对反应。

这些组织形式说明,校对体现的是合成与编辑之间的功能联系,并不要求两个活性位点必须属于同一个蛋白质。

真核生物与细胞器

在真核生物中,DNA聚合酶ε和δ承担细胞核基因组复制的大部分工作,且都含有内在的校对核酸外切酶结构域。按照目前关于正常运行的复制叉的主流模型,聚合酶ε负责大部分前导链合成,聚合酶δ则负责大部分后随链合成。在复制起始、复制胁迫或修复过程中,二者的作用分工可能发生变化。

与引物酶协同启动DNA合成的DNA聚合酶α缺乏内在校对活性。聚合酶α产生的部分错误可由聚合酶δ在后续加工和延伸过程中去除。由引入错误的酶之外的另一种酶进行纠正,通常称为外源性校对。

负责线粒体内DNA复制的DNA聚合酶γ也具有3′→5′校对活性。

古菌与病毒

古菌的许多复制型聚合酶也兼具DNA合成和校对功能,但不同聚合酶家族的亚基组织形式有所不同。一些病毒,包括许多DNA病毒,会编码具有校对能力的复制酶。

并非所有DNA聚合酶都能进行校对。参与损伤耐受的若干特化聚合酶缺乏3′→5′核酸外切酶活性。它们能够跨越受损或其他难以复制的模板进行合成,但这种能力可能以较低的复制准确性为代价。

对复制保真性的贡献

复制准确性由几种作用部分重叠的保障机制共同实现:

保障机制 主要作用 通常发生的时间
核苷酸选择 优先掺入正确的核苷酸 化学键形成之前及形成过程中
校对 从延伸中的链末端去除错误掺入的核苷酸 DNA合成过程中
错配修复 去除逃过初始选择和校对的错配 核苷酸掺入后,通常发生在新复制的DNA中

对于许多经过充分研究的复制型聚合酶,校对可使保真性提高约十倍至数百倍,有时甚至更高。其效果取决于酶、错配类型、DNA序列、核苷酸浓度和实验条件。不存在适用于所有聚合酶或所有错误类型的统一提升倍数。

一个有助于理解的示意关系为:

pfinal≈pinsertion×fescape,proofreading×fescape,repair,p_{\mathrm{final}} \approx p_{\mathrm{insertion}} \times f_{\mathrm{escape,proofreading}} \times f_{\mathrm{escape,repair}},

其中,pinsertionp_{\mathrm{insertion}} 是最初发生错误掺入的概率,每个逃逸比例则表示相关错误在后续某项保障机制作用后仍然保留下来的比例。这是一种概念性的近似:这些机制并非完全独立,而且不同错配被处理的效率也不相同。

因此,不能将细胞复制最终达到的准确性完全归功于校对。测得的突变率还受到错配修复、DNA损伤、修复途径、序列背景以及突变的生物学后果等因素的影响。

与错配修复及其他编辑过程的区别

校对与错配修复都能纠正复制错误,但二者的底物和机制不同。

校对主要作用于引物正在延伸的3′端或非常靠近该末端的位置。它能否纠正错误,与进一步延伸和核酸外切酶切除之间的竞争密切相关。

错配修复识别双链脱氧核糖核酸内部的错配或小型插入—缺失环。它通过不同生物特有的信号识别新合成链,去除含有错误的一段序列,再通过DNA合成补上该片段。因此,它能够纠正那些已不再位于引物末端、无法被校对机制触及的错误。

校对也不同于RNA引物的去除、化学损伤碱基的切除,以及5′→3′核酸酶对聚合酶前方DNA的切割。转录(生物学)过程中的编辑或蛋白质合成过程中的质量控制有时也使用类似术语,但这些过程依赖不同的分子机器。

生物学后果与局限性

未被纠正的错配并不一定会立即成为固定下来的突变。后续修复可能恢复原始序列。然而,如果错配持续到下一轮复制,两种不同碱基分别作为模板被复制,就可能产生序列不同的子代DNA分子,从而在其中一个谱系中确立突变。

校对功能丧失通常会产生高突变表型,即自发突变率升高。其后果取决于受影响的聚合酶、其余修复系统以及生物种类。校对缺陷可能增加碱基替换以及某些小型插入或缺失错误。

人类POLE和POLD1分别编码聚合酶ε和δ的催化亚基,其核酸外切酶结构域中的某些致病性变异与突变负荷增加及特定癌症的遗传易感性有关。具体影响因变异而异;并非校对结构域中的每一种变化都会破坏校对功能,也并非都会产生相同的生物学后果。

校对具有若干固有局限:

  • 依赖错配类型: 某些错误碱基对与正常碱基对足够相似,因而能够逃过有效编辑。
  • 与延伸竞争: 错误末端可能在被切除前就已继续延伸,使其更难进入校对位点。
  • 受序列背景影响: 邻近碱基及重复序列会影响错误掺入、链滑移和编辑。
  • 不能修复模板损伤: 去除新添加的核苷酸本身并不能修复模板链上的损伤。
  • 覆盖不完全: 缺乏校对功能的聚合酶所产生的错误,不一定能被其他校对酶触及。

合成与编辑之间的平衡也会影响复制效率。过强的核酸外切酶活性可能去除正确掺入的核苷酸,妨碍有效合成;编辑不足则会使更多错误保留下来。

发现与实验研究

校对的机制基础逐渐明确于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初对细菌DNA聚合酶开展的生化研究。对DNA聚合酶I的研究确立了其3′→5′核酸外切酶活性与优先去除错配核苷酸之间的联系。后续遗传学和生化研究表明,破坏校对功能会增加复制错误。

校对研究使用纯化酶、组成明确的DNA底物以及细胞突变测定。重要方法包括:

  • 比较除核酸外切酶位点活性正常或失活之外,其他方面相似的聚合酶。
  • 测量正确配对及错配引物末端的延伸和切除情况。
  • 通过X射线晶体学或冷冻电子显微术解析聚合酶—DNA复合物的结构。
  • 利用DNA测序确定校对活性改变后的突变频率与模式。

解释实验结果时,必须区分DNA合成过程中产生的错误与经过细胞修复和选择后仍保留下来的突变。核酸外切酶缺陷型酶在DNA结合或合成行为上也可能有所不同,因此,突变率的变化并不总是仅仅反映校对效率。

在生物技术中的应用

具有校对功能的聚合酶广泛用于高保真聚合酶链式反应(PCR),尤其适用于扩增后的DNA将用于克隆、表达、组装或测序的情况。许多此类酶源自古菌聚合酶,例如来自激烈火球菌(Pyrococcus furiosus)的Pfu聚合酶,或其经工程改造的衍生酶。

常规Taq DNA聚合酶缺乏3′→5′校对活性。在适宜且可比的条件下,具有校对功能的PCR酶通常会引入更少的复制错误,但实际保真性还取决于缓冲液组成、核苷酸配比、模板质量、循环次数和序列背景。

校对活性也会影响酶与实验流程的兼容性。一些校对酶能够降解引物末端,而且许多校对酶产生的PCR产物以平末端为主,而不像Taq通常产生的产物那样带有3′腺嘌呤突出端。工程改造酶和聚合酶混合制剂可以改变这些性质,因此,仅凭是否具有校对功能,并不能确定PCR产物的所有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