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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双链断裂

DNA双链断裂是DNA分子的两条链均发生断裂的损伤,可破坏染色体完整性,必须得到修复或以其他方式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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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NA双链断裂(DSB)是指脱氧核糖核酸双螺旋的两条链在相近位置均被切断,导致分子连续性中断的一种损伤。与单链断裂不同,双链断裂处没有一条完整的互补链横跨损伤部位。双链断裂既可能由辐射、化学损伤或DNA复制故障意外引起,也可能由细胞在某些遗传过程中主动产生。修复这类断裂对于维持基因组完整性至关重要:未修复或错误修复的断裂可导致细胞死亡、遗传信息丢失或染色体重排。

结构与起因

DNA由两条反向平行的链组成,两条链的糖–磷酸骨架通过互补碱基配对间接维系在一起。双链断裂涉及两条骨架中的磷酸二酯键断裂。两条链上的切口不一定正好相对,因此可能产生平末端,也可能产生单链突出端。

不同断裂的化学性质和生物学背景差异很大。有些断裂的末端完整,只需少量加工即可连接;另一些则含有受损碱基、缺失核苷酸、受到化学封闭的末端,或与蛋白质相连。这些“不洁”末端必须先经过加工,才能通过合成或连接恢复DNA的连续性。断裂附近若还存在其他损伤,修复可能尤其困难。

意外断裂

主要来源包括:

  • 电离辐射。 X射线、伽马射线和高能粒子可直接损伤DNA,也可通过在周围物质中产生的活性化学产物间接造成损伤。两条链上彼此相近的损伤可形成双链断裂。
  • 氧化损伤。 活性氧可损伤DNA碱基和骨架。簇集性损伤及其加工过程都可能产生断裂。
  • 复制相关故障。 在DNA复制过程中,复制叉遇到已有的切口或缺口时,可能形成断裂的DNA末端。复制叉长期停滞以及复制中间体受到不当加工,也可能产生断裂。
  • 酶反应中间体被捕获。 拓扑异构酶通过暂时切断DNA来调节其拓扑结构。如果这些反应未能完成,包括中间体被某些药物捕获的情况,原本可逆的中间体就可能转变为持续性损伤。
  • 机械应力。 染色体桥以及细胞分裂过程中的异常情况可导致DNA断裂。

连续双链DNA中的常规断裂会产生两个DNA末端。相比之下,复制叉崩溃可能形成单端断裂,附近没有可供简单重新连接的配对末端。这一区别对损伤的修复方式有重大影响。

程序性断裂

双链断裂也是一些受调控生物学过程中的正常中间步骤。

在减数分裂期间,Spo11蛋白引入断裂,启动同源染色体之间的重组。对这些断裂的修复有助于形成染色体交叉互换,从而促进染色体分离,并使遗传变异产生新的组合。

在发育中的淋巴细胞内,V(D)J重组利用RAG蛋白切割并重排抗原受体基因片段。在活化的B细胞中,类别转换重组涉及双链断裂,使抗体重链恒定区得以改变。这些过程需要严格控制切割和修复,才能在产生功能性基因的同时,避免不当的染色体重排。

检测与细胞信号传导

双链断裂既会触发局部修复反应,也会引发更广泛的DNA损伤应答。在真核细胞中,对断裂的识别取决于DNA末端的结构、与其结合的蛋白质,以及周围的染色质。

Ku70–Ku80复合物与DNA末端结合并促进末端连接。由MRE11、RAD50和NBS1组成的MRN复合物参与断裂识别、末端加工以及ATM蛋白激酶的激活。这些系统的功能存在重叠,而不是作为彼此排斥的感受器各自独立工作。

ATM及相关信号蛋白会修饰修复因子和染色质相关蛋白。一个显著标志是组蛋白变体H2AX发生磷酸化,形成γH2AX。这种修饰可扩展至断裂周围相当大的一片染色质区域,有助于组织应答蛋白的募集和滞留。

损伤信号可延缓细胞周期的进程,为修复争取时间。如果损伤仍然广泛存在或持续不消退,细胞可能进入持久的生长停滞状态,或发生细胞凋亡。具体结果取决于细胞类型、发育状态以及检查点通路是否完整。

天然染色体末端需要特殊保护。端粒及其相关蛋白通常可防止染色体末端被当作意外断裂处理。失去这种保护可能触发损伤信号,并导致染色体端对端融合。

主要修复途径

双链断裂修复是更广泛的DNA修复网络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一种机制能够处理所有断裂。采用哪种途径,取决于末端的化学性质、细胞周期阶段、是否有可用的同源DNA、染色质组织状态,以及末端是否发生切除。

经典非同源末端连接

非同源末端连接的经典途径(c-NHEJ)无需大片段同源模板,即可重新连接DNA末端。在哺乳动物细胞中,Ku与末端结合,并募集包括DNA依赖性蛋白激酶催化亚基在内的因子。末端加工酶和特化的DNA聚合酶可对末端进行处理,随后由包含DNA连接酶IV、XRCC4及相关蛋白的复合物完成连接。

这一途径在细胞周期的大部分阶段均可发挥作用,在没有姐妹染色单体可用时尤为重要。其准确性取决于底物:

  • 相容且未受损的末端有时可以直接重新连接,而不改变序列。
  • 对受损或不相容末端的加工可能引入小片段插入或缺失。
  • 将不同断裂的末端连接起来,可能造成染色体重排。

因此,将所有末端连接都描述为本质上不准确,会造成误导。末端连接可以恢复原始序列,但由于缺少长片段同源模板,某些修复结果取决于末端的加工方式。

同源重组

同源重组(HR)使用同源DNA序列作为修复模板。在增殖的真核细胞中,优先使用的模板通常是姐妹染色单体,因此这一途径在DNA复制完成后尤其重要。

修复通常始于末端切除:从以5′端终止的DNA链上移除DNA,暴露出3′单链尾。RPA首先与暴露的DNA结合。在BRCA2等蛋白的协助下,RAD51形成核蛋白丝,搜索同源序列,并促进单链侵入匹配的双链DNA。

随后,侵入的末端可引发DNA合成。后续加工通过可能产生或不产生交叉互换的机制恢复染色体的连续性。在有丝分裂细胞中,许多重组事件最终不发生交叉互换。

HR能够准确恢复断裂处丢失的信息,但并非总是无差错。使用不恰当的重复序列、大范围的修复性合成,或中间体的异常解离,都可能造成序列改变或染色体重排。

替代性末端连接

θ介导的末端连接(TMEJ)是哺乳动物细胞中一条重要的替代修复途径。它依赖DNA聚合酶θ,通常作用于经过切除的末端,利用称为微同源序列的短匹配序列进行连接。这种修复经常造成缺失,也可能产生以模板为依据的插入。

更宽泛的术语“替代性末端连接”和“微同源介导的末端连接”所涵盖的修复事件存在重叠,但它们并不能与所有依赖聚合酶θ的反应完全等同。仅凭修复连接处存在短微同源序列,无法唯一确定负责修复的途径。

单链退火

单链退火(SSA)修复位于重复序列之间的断裂。末端切除使重复序列的互补拷贝暴露出来并相互退火;不匹配的尾部被移除,余下的缺口和切口则得到修复。

SSA能够恢复DNA的连续性,但会删除重复序列之间的序列,以及其中一个重复拷贝。虽然它依赖序列同源性,却不同于RAD51介导的同源重组,而且必然造成缺失。

途径选择与修复结果

一个主要调控节点在于:DNA末端是保持适合直接连接的状态,还是发生切除。53BP1和shieldin复合物等因子有助于保护末端,而与BRCA1相关的活动及其他切除因子则可促进适于同源性修复的加工。这些作用关系随细胞周期阶段和损伤背景而变化。

修复途径的选择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开关。一个断裂可能经历多个加工步骤,而某条途径失败后,底物可能转由另一条途径处理。同样,最常使用的途径也不一定对每一种损伤都最准确。

可能的结果包括:

  • 恢复原始DNA序列。
  • 修复连接处出现小片段插入或缺失。
  • 较大的染色体片段丢失。
  • 不恰当的末端连接引起倒位或易位。
  • 拷贝数变化或杂合性丢失。
  • 损伤持续存在,继而发生生长停滞或细胞死亡。

突变是遗传序列的持久改变,而双链断裂是一种物理损伤。断裂可能在不产生突变的情况下得到修复,而许多突变的形成并不经过双链断裂中间步骤。

生物学与生物医学意义

双链断裂识别、信号传导或修复存在缺陷,可导致基因组不稳定。特定修复因子的遗传性缺陷与一些疾病或异常状况有关,表现包括辐射敏感、免疫系统发育受损、发育异常或癌症易感性升高。具体表现取决于受影响的基因,以及该基因在断裂修复之外所具有的功能。

错误修复可通过删除调控区域、破坏基因或形成致癌性染色体重排,促成癌症。另一方面,放射治疗和若干类抗癌药物正是利用包括双链断裂在内的DNA损伤发挥作用。其效果不仅取决于断裂数量,还取决于损伤的复杂程度、修复能力以及细胞应答。

靶向断裂广泛应用于基因组编辑。许多成簇规律间隔短回文重复序列–Cas系统可将核酸酶引导至选定的DNA序列。末端连接可破坏靶区域,而利用外源提供模板的修复则可引入指定的序列改变。靶向切割并不保证只产生一种可预测的结果:修复可能造成多种小幅改变,也可能产生较大缺失或重排。一些编辑系统,包括许多碱基编辑和先导编辑方法,在设计上旨在避免产生靶向双链断裂。

实验检测与局限性

可以采用多种互补方法研究双链断裂:

方法 获得的主要信息 重要局限性
γH2AX或修复蛋白焦点成像 损伤相关信号的空间分布模式及持续情况 焦点是间接标志,并不总是与断裂一一对应
中性彗星试验 在特定条件下与DNA片段化有关的迁移情况 结果受试验条件影响,且无法解析到具体序列
脉冲场凝胶电泳 大分子DNA的片段化情况 对少量断裂相对不敏感
END-seq等DNA末端定位方法 可检测到的断裂末端在基因组中的位置及特征 末端化学性质、加工过程及样品制备可能影响检测
修复连接处测序 修复后的序列结果 测量的是回收到的修复产物,而非全部原始断裂

DNA测序可以识别与修复相关的缺失和重排,但仅凭序列变化,通常难以确证究竟是哪一种修复机制造成了这些变化。同样,损伤标志消失也不一定说明原始序列已经准确恢复。实验必须区分断裂形成、损伤信号传导、修复动力学以及修复的遗传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