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布定理是数学分析中的一条定理,指出区间上实值函数的任何导数都具有介值性:导数的任意两个值之间的每个中间值,也都能被取到。与通常的介值定理不同,它不要求导数连续。该定理以加斯东·达布的名字命名,他于1875年发表了这一结果。这一定理对导数可能出现的不连续情形给出了重要限制。
定理陈述
设 I⊆R 是开区间,f:I→R 在 I 的每一点都可导。如果 a,b∈I、a<b,且 λ 严格介于 f′(a) 与 f′(b) 之间,那么存在 c∈(a,b),使得
f′(c)=λ.
等价地,如果
f′(a)<λ<f′(b)orf′(b)<λ<f′(a),
那么导数就在 a 与 b 之间的某一点取到 λ。
具有这种介值性的函数称为达布函数。因此,该定理表明,任何导数都是达布函数。另一种等价表述是:导数将其定义域中包含的每个区间映射为一个区间,这个区间也可能仅由一个点组成。
定理的假设涉及的是 f 的可导性,而不是 f′ 的连续性。如果 f′ 连续,结论可由通常的介值定理直接得到;达布定理处理的则是无法保证这种连续性的情形。
利用辅助函数的极值证明
一种标准证明利用了极值定理,以及可导函数在内部局部极值点处导数为零这一事实。
首先假设
f′(a)<λ<f′(b).
定义
g(x)=f(x)−λx.
则
g′(a)<0,g′(b)>0.
由于可导蕴含连续,g 在闭区间 [a,b] 上连续。因此,它必在该区间的某一点取到最小值。
最小值不可能在 a 处取到。由于 g′(a)<0,对充分小的正数 h,有
hg(a+h)−g(a)<0,
因而 g(a+h)<g(a)。
最小值也不可能在 b 处取到。由于 g′(b)>0,对绝对值充分小的负数 h,有
hg(b+h)−g(b)>0.
两边乘以 h<0,得到 g(b+h)<g(b)。
因此,最小值必在某个内点 c∈(a,b) 处取到。在该点,
从而
f′(c)=λ.
如果 f′(a)>λ>f′(b),则可用同样的论证考察 g 的内部最大值,或者将前一种情形应用于 −f。
这一证明不假设 f′ 连续、有界或可积。
一个不连续的导数
达布定理并不意味着任何导数都是连续函数。考虑
f(x)={x2sin(1/x),0,x=0,x=0.
在零点处,由导数定义中的差商可得
f′(0)=h→0limhh2sin(1/h)=h→0limhsin(1/h)=0.
当 x=0 时,
f′(x)=2xsin(1/x)−cos(1/x).
这个导数在零点处不连续。沿着都趋于零的两个数列
xn=2πn1,yn=(2n+1)π1,
它的取值分别为
f′(xn)=−1,f′(yn)=1.
然而,在任意两个使 f′ 取不同值的点之间,它都会取到这两个值之间的每个中间值。特别地,它在零点附近的振荡不会跳过 −1 与 1 之间的任何值。
这个例子说明了连续性与达布性质的区别:连续性约束的是某个充分小邻域内的所有函数值,而介值性只要求相应的中间值在有关两点之间的某处出现。
推论
导数不可能有跳跃间断点
函数在跳跃间断点处具有互不相同的有限左、右极限。这样的跳跃与达布性质不相容:在一个充分小的邻域内,函数会遗漏这两个极限之间的某些值。
例如,函数
s(x)=⎩⎨⎧−1,0,1,x<0,x=0,x>0
不可能是某个在包含零的区间上处处可导的函数的导数。虽然 s(0)=0,但它遗漏了零点两侧取值之间的某些值,例如 1/2。
更一般地,如果导数在某个内点处有定义,那么它在该点也不可能有可去间断。如果它在该点的有限双侧极限存在,介值性就迫使这一极限等于它在该点的值。
区间上处处非零的导数符号不变
如果 f′(x)=0 在某个区间上处处成立,那么 f′ 要么处处为正,要么处处为负。否则,根据达布定理,在一个导数为正的点和一个导数为负的点之间,导数必然在某处为零。
结合中值定理可知,第一种情形下 f 严格递增,第二种情形下 f 严格递减。这里不需要假设 f′ 连续。
单调的导数必连续
区间上的单调函数在内点处若不连续,只可能出现跳跃间断。由于导数不可能有这种跳跃,任何在开区间上单调的导数都必在该区间上连续。
这一结论在研究可导的凸函数时很有用,因为它们的导数单调不减。因此,对于一元实函数,可导凸函数的导数在其定义域内部处处连续。
值域可数的导数必为常数
假设 f′ 的值域是可数集。如果 f′ 取到两个不同的值,达布定理就要求它的值域包含这两个值之间的整个非退化区间,而这样的区间是不可数的。因此,f′ 必为常数。
特别地,如果一个导数只取有理数值,那么它必为常数。再由中值定理可知,f 具有如下形式:
f(x)=mx+b.
与其他结果的关系
中值定理与达布定理作出了不同的断言。中值定理保证导数在某个内点取到特定的割线斜率,
b−af(b)−f(a),
而达布定理保证导数能取到两个已知导数值之间的所有值。两条定理都不要求导数连续。
达布定理还给出了一个函数在区间上存在原函数的必要条件。不具有介值性的函数,不可能在该区间上处处是某个函数的导数。不过,仅有介值性并不足以保证原函数存在。
对于高阶导数,只要相应的导数在整个区间上都存在,同样的结论就成立:f(n) 具有介值性,因为它是 f(n−1) 的导数。
对于偏导数,沿着函数关于相应坐标可导的坐标线,也有对应的一维结论。不能将其理解为整个梯度也满足取值为区间的介值定理,因为梯度是向量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