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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肥

堆肥是在受控条件下通过生物分解,将有机物料转化为可改良土壤、循环利用养分的稳定产物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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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肥是在以富氧环境为主的受控条件下,使有机物料发生生物分解,形成一种相对稳定的物质——堆肥的过程。其原料包括树叶、修剪下来的草屑、食物残渣、作物残余物、畜禽粪便以及部分工业有机残余物。微生物消耗易降解的化合物,释放热量,并使剩余物料经历连续的分解和腐熟阶段,逐步发生转化。堆肥不同于不受控制的自然腐烂,其水分、供氧、原料组成及其他条件均受到人为调控。

堆肥将废弃物管理与农业、园艺和土壤保护联系起来。它可以减少进入最终处置环节的可生物降解物料,将养分和有机质归还土地,并生产可用于园林绿化和栽培基质的材料。其效益取决于所收集的物料、处理效果以及产品的最终用途。管理不善的堆肥系统反而可能产生臭气、受污染的渗滤液、温室气体或受污染的堆肥。因此,堆肥既是一个生物过程,也是一套用于控制物料流动、环境排放和产品质量的技术系统。

历史发展

植物残体和畜禽粪便的循环利用,远早于现代科学对堆肥过程的阐述。农业社会将垫料、粪便、杂草、家庭废弃物和土壤混合堆积,待其分解后再施入农田。这些做法融入了当地的耕作体系,并不遵循某种统一的配方。其效果取决于可用物料、劳动力、降雨、贮存条件,以及在无法获得工业生产的肥料时维持土壤肥力的重要程度。

多种农业传统中都出现过相关的文字记载。在中国,将作物残体、动物排泄物及其他有机物料还田的做法由来已久。欧洲农业同样广泛依赖厩肥和腐解的有机物。历史上被称为堆肥的物料,未必等同于现代经过卫生控制的产品:有些只是土壤与有机残余物的混合物,另一些则在通气不良的条件下经历了相当程度的分解。

20世纪的一项重要进展是印多尔法,它源于阿尔伯特·霍华德和加布里埃尔·霍华德在印度开展的农业研究。该方法形成于20世纪20年代,将植物残体、动物废弃物、水分管理和定期翻堆结合起来。1931年,阿尔伯特·霍华德与耶什万特·D.瓦德在《农业废弃物》中介绍了这一方法。1940年,霍华德又在《农业遗嘱》中阐述了以堆肥为基础的土壤管理方式。这些著作有助于将传统的残余物循环利用实践与当时兴起的土壤生物学和农业可持续性讨论联系起来,不过,此后的堆肥工程技术也得益于许多其他研究传统的发展。

20世纪中叶,堆肥的应用从农场和园圃扩展到城市垃圾管理领域。在美国,J. I.罗代尔于1942年创办的《有机农业与园艺》杂志,推动了堆肥在园艺爱好者中的普及。市政工程师研究混合垃圾的机械化处理,农业研究人员则考察分解速率、氮素保存和病原体灭活。处理混合城市垃圾的实践暴露出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生物分解无法去除收集过程中混入的玻璃、金属或其他不需要的杂物。

自20世纪后期以来,厨余和园林废弃物的分类收集、对可生物降解废弃物处置的限制,以及对土壤改良剂的需求,推动了更专业化的处理设施的发展。密闭式反应器、强制通风、计算机监测和废气处理,使在受控条件下处理更大量的物料成为可能。因此,现代堆肥涵盖了差异很大的规模,从后院堆肥堆到区域性处理厂均在其列。贯穿其历史的是养分的循环利用,而现代堆肥在技术上的独特之处,则在于可量化的过程控制和成品质量规范。

生物学机制与阶段

堆肥过程由相互作用的细菌、真菌及其他生物群落驱动。它们产生的酶将复杂的有机物质分解成较小的化合物,使其能够被细胞摄取并代谢。糖类、淀粉和许多蛋白质通常比富含木质素的木质组织更容易分解。化合物能否被微生物接触和利用也很重要:即使某些物料的化学组分本身可以被生物降解,只要它们仍包裹在完整的植物结构中,就可能依然难以分解。

释放能量的主要过程是有氧呼吸。以葡萄糖为例,可用以下理想化反应式表示:

C6H12O6+6O2→6CO2+6H2O+heat.\mathrm{C_6H_{12}O_6 + 6O_2 \rightarrow 6CO_2 + 6H_2O + heat}.

实际的堆肥过程涉及多种底物,除了产生气体和残余有机质,还会形成新的微生物生物量。因此,碳会分配到排入大气的物质、活体和死亡的微生物,以及堆体中的剩余物料中。氮、磷、硫及其他元素也同时发生转化,而非沿着单一的分解途径变化。

新建的堆体通常先进入中温阶段,在此期间,适应中等温度的生物会消耗易于利用的底物。如果生物活动产生的热量超过散失的热量,堆体内部就会升温,进入高温阶段,其温度大致在45 °C以上。处于活跃分解期的堆肥温度通常为45–65 °C,但具体温度会随原料和系统设计而变化。嗜热生物能够耐受这些条件,而许多在较低温度下活跃的生物则会数量减少,或在较冷的区域中存活。

高温并非越高越好。温度过高会抑制分解、使物料干燥,并降低微生物多样性。温度的空间分布也不均匀:高温的核心区域可能与较冷的表层或混合不充分的局部区域同时存在。翻堆可以重新分布物料,使先前温度较低的部分也进入适宜活跃分解的环境,但同时也会使热量和水分散失。因此,测得的温度是生物活动、堆体几何形状、保温状况、蒸发和气流共同作用的结果,并不能简单地直接代表堆肥质量。

随着易利用的底物逐渐耗尽,产热量下降,物料进入降温和腐熟阶段。真菌以及包括放线菌在内的丝状细菌参与转化较难分解的残留物。在温度和供氧条件适宜时,氮的转化可能从快速生成铵态氮转向硝化作用。剩余有机质在化学组成和生物学特性上变得更加多样,通常也更难分解。

传统上,腐熟被描述为形成一种名为腐殖质的持久稳定物质,这种说法过于简化。堆肥中含有植物碎片、微生物产物和转化后的有机化合物,它们构成的混合物会不断变化。稳定性指抵抗进一步快速分解的能力;腐熟度则指是否适合某种特定用途,尤其是是否适宜植物生长。仅凭颜色深暗或具有泥土气味,都无法确定这两项性质。

原料与运行条件

原料的选择决定了堆肥混合物的生物分解潜力和物理结构。食物残渣和新鲜草屑通常可提供易降解的碳、氮和水分。干树叶、秸秆、粉碎的树枝和木材碎片可补充碳源并改善结构。畜禽粪便的性质因动物饲料、垫料、储存条件和含水量而有很大差异。食品加工残余物可能适合用作原料,但其酸度、盐度或脂肪含量可能较为特殊,供应也可能受季节影响。

碳氮比是初始配料时的一个实用参数。起始混合物的碳氮比通常按干质量设计在约 25:1 至 35:1 之间,不过实际能够有效运行的范围更宽。可利用氮不足会减缓微生物生长;氮过量则可能增加氨损失。仅看总碳氮比并不足够,因为微生物对不同形态碳的利用能力并不相同。富含木质化木材的混合物可能总碳含量很高,却只能提供相对较少的、可迅速利用的能量。

配料计算必须区分湿质量与干质量。对于含有多种组分的混合物,应根据各组分实际贡献的碳量和氮量计算总碳氮比:

(C:N)mixture=∑imiCi∑imiNi,(C:N)_{\mathrm{mixture}}= \frac{\sum_i m_i C_i}{\sum_i m_i N_i},

其中,mim_i 为组分的干质量,CiC_i 和 NiN_i 分别为该组分中碳和氮的质量分数。直接对各组分的碳氮比取平均值可能得出误导性的结果。估算加水量和所需结构性物料的用量时,也采用类似的质量平衡方法。

按湿质量计,含水率约为 50%—60% 是常见的运行目标,但适宜值取决于物料质地和持水能力。微生物需要借助水膜进行代谢和养分运输。然而,水分过多会排挤孔隙中的空气,减缓氧气传输。即使养分配比适宜,过于干燥的物料也可能基本不发生分解。因此,富含脂肪的食物废弃物与富含纤维的园林废弃物,即使测得的含水率相同,也可能需要采用不同的水分管理方式。

物料的物理结构取决于粒径、堆积密度和孔隙率。粉碎可增加暴露的表面积,但粉碎过细可能使混合物变得密实,阻碍空气流通。粗颗粒膨松剂能够形成相互连通的空气通道,其中一些可经筛分回收后重复使用。关键并不只是孔隙总体积,还包括堆体自重作用下充气孔隙所占的比例及其连通性。

供氧、酸度和温度与上述特性相互影响。新鲜食物废弃物起初可能因含有有机酸而呈酸性,而旺盛的分解活动和氨的形成则可能使 pH 升高。常规添加石灰并非所有情况下都有必要,而且可能促进氨挥发。因此,过程管理需要综合观察温度变化趋势、水分、氧气、气味和物料结构,而不能认为达到某一个目标值就已足够。

堆肥系统与工艺工程

最简单的系统包括堆体、堆肥箱和小型封闭容器,主要依靠自然通风和偶尔翻拌。由于初始投资较低,这些系统常见于家庭、花园和小型机构。其运行效果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堆体大小和气候条件。小堆体的表面积与体积之比较大,散热迅速;大堆体保温效果更好,但如果结构不合理,内部可能出现缺氧区域。

翻堆式条垛是定期用机械翻拌的长条形堆体。前端装载机或专用条垛翻堆机可使水分和物料重新分布,同时恢复孔隙空间。翻堆还可使新的物料表面暴露出来,促进分解,并有助于使堆体各部分经历更一致的温度变化。在土地充足,且能与周边敏感用途区域保持足够距离的地方,条垛广泛用于处理园林残余物、畜禽粪便和混合有机原料。其局限包括受天气影响、需要较大的作业场地,以及翻堆时会间歇性释放臭气。

曝气静态堆利用鼓风机和穿孔管道,使空气穿过物料;在活跃分解阶段,物料基本保持静止。正压曝气将空气压入堆体;负压曝气则抽吸空气穿过堆体,并可收集排出的气体。在表面覆盖一层腐熟堆肥或其他合适的多孔材料,可以保温并减少部分排放。空气分布至关重要,因为气流短路可能导致部分区域干燥、低温,而另一些区域仍然潮湿、供氧不足。

反应器式系统将物料置于隧道、槽道、滚筒、筒仓或其他工程构筑物内。虽然具体设计差异很大,但这类系统能更好地控制气流、水分、混合和废气收集。旋转滚筒可以实现快速混合和初步分解,但未必能产出充分腐熟的堆肥。物料在反应器中短暂停留后排出,通常仍需进一步进行活跃分解处理或后熟。因此,采用封闭设施并不意味着无需评估生物稳定性。

工业化设施将生物处理与接收、预处理、筛分、储存和排放控制相结合。处理前可以去除包装,但拆包设备无法保证完全去除塑料碎片。粒径过大的木质颗粒可以筛出并回用。废气可通过生物滤池,其中生长在湿润填料上的微生物会降解某些致臭化合物。对于富含氨的气体,可能还需要化学洗涤等额外处理,因为仅靠生物滤池的处理能力有限。

工艺控制越来越多地采用温度探头、氧含量测量仪、空气流量计和其他传感器。自动化系统可以根据温度或需氧量调节鼓风机,但气流的作用也存在相互制约:它在供氧的同时,也带走热量和水分。因此,过度曝气可能因降温或干燥而抑制生物活性。工程设计需要平衡这些影响,同时考虑物流、能耗、维护,以及物料停留数周或数月所需的空间。

产品稳定性、卫生状况与污染

评价成品堆肥时,需要分别考察几个问题:快速分解是否已经平息,物料是否适合预定用途,病原体是否已得到充分削减,以及化学或物理污染物是否处于可接受的水平。这些性质相互关联,但不能相互替代。生物学上稳定的堆肥仍可能含有过量盐分或玻璃碎片,而经过卫生处理的物料也可能尚未腐熟。

稳定性检测通常是在标准化条件下测量耗氧量、二氧化碳释放量或自热程度。呼吸速率高,表明物料中仍有较强的微生物活动,不过检测结果也取决于温度、水分、颗粒制备方式和分析方法。腐熟度评估还可包括种子发芽和植物生长试验、铵态氮与硝态氮测定,以及有机酸检测。在未明确检测方法和预定用途的情况下,不能普遍套用某一个数值阈值。

只要所有物料都得到充分的热处理,许多植物病原体和人类病原体,以及仍具活力的杂草种子,都可大幅减少。因此,法规要求会综合规定温度、持续时间和操作条件。在美国,联邦生物固体管理法规针对污水污泥堆肥规定了一项既定工艺标准:采用反应器内堆肥或曝气静态堆肥工艺时,温度须达到至少 55 °C,并持续三天。相应的条垛式堆肥标准要求温度达到至少 55 °C,并持续 15 天,期间至少翻堆五次。这些是法规明确规定的工艺条件,并不意味着任何堆体只要短暂达到 55 °C 就一定安全。

即使处理有效,之后仍可能发生再次污染。未经处理的原料、脏污的机械、动物、径流以及分隔不当的储存区域,都可能将生物带入成品物料。因此,处理设施会区分未处理区和已处理区,并记录处理过程。职业暴露同样值得关注:破碎、翻堆和筛分过程中释放的粉尘及生物气溶胶,涉及公共卫生和职业卫生问题,尤其是在处理大量具有生物活性的物料时。

化学和物理污染主要取决于原料质量。金属不会发生生物降解,随着有机碳流失,其按干物质质量计算的浓度还可能升高。即使堆肥在其他方面已表现出腐熟特征,持久性除草剂残留仍可能损伤敏感植物。污水处理衍生物料及某些其他原料可能含有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而常规堆肥工艺并非为可靠地破坏这类物质而设计。

塑料污染既有肉眼可见的问题,也有微观层面的问题。破碎受污染的原料,可能会将较大的塑料物件打碎成微塑料,使后续分离更加困难。声称某种材料可生物降解,并不一定能证明它会在特定堆肥工艺中完全分解。因此,产品标准需要明确规定原料、检测方法、污染物限值和允许的用途,而不能只依据外观,或笼统地以“有机”来描述。

对土壤的影响与实际应用

堆肥主要用作土壤改良剂,同时也能为植物提供养分。其中的有机质可促进土壤团聚体形成、改变孔隙结构,并影响水分的运移与保持。这些作用取决于土壤质地、施用量、堆肥特性以及混入土壤后经过的时间。砂质土壤的保水能力可能因此增强,而一些板结或退化土壤则可受益于土壤结构的改善和生物活性的提高。

与许多工业生产的肥料溶解的过程相比,堆肥的养分释放更慢,也更难预测。腐熟堆肥中的养分既有矿质形态,也有有机形态。施用后,部分氮只有在微生物分解有机化合物时才转变为植物可利用的形态;另一部分则可能多年都无法被植物利用。富含碳或腐熟不足的物料可能使矿质氮暂时被固定,因为微生物会将其吸收并转化为自身的生物量。因此,养分总量的分析结果并不直接等同于作物在下一个生长季能够利用的养分量。

反复施用堆肥可以增加土壤有机质,但也会使某些物质积累,因为植物移除这些物质的速度赶不上其输入速度。在主要按作物氮需求施用堆肥的情况下,磷尤其值得关注。由于堆肥的氮磷比可能与作物需求不同,长期施用可能提高土壤磷含量,并增加磷向地表水的流失。盐分也可能限制堆肥的使用,尤其是在使用畜禽粪便堆肥、种植盐敏感作物、开展容器栽培或淋洗有限的情况下。

在园艺中,堆肥可混入种植畦、草坪根区土壤以及某些栽培基质混合物中。它通常作为其中一种组分使用,而不是可以不受限制地替代泥炭或其他基质。容器栽培系统对酸碱度、电导率、粒径分布和充气孔隙度尤为敏感。因此,从商业应用角度看,筛分粒级和批次间的一致性可能与养分含量同样重要。

在一些侵蚀防治和雨洪控制应用中,会使用堆肥覆盖层、堆肥拦截埂和堆肥过滤袋。这些措施可覆盖裸露土壤、减缓浅层径流并截留泥沙。其效果取决于坡度、降雨、施工情况和物料特性;在强水流作用下,松散堆肥本身也可能被冲走。在土地修复中,堆肥可能有助于在受扰动的矿质基质上建立植被,但必须结合施用地点的条件,考虑污染和养分负荷问题。

某些堆肥可通过微生物竞争、拮抗作用或改变根部环境,抑制特定植物病害。这种作用并非普遍存在,而是随堆肥来源、腐熟程度、作物和病原体而变化。堆肥浸提液和“堆肥茶”也不同于固体堆肥:用水浸提物料会改变养分有效性、微生物种群和卫生状况。对经过测试的固体产品得出的结果,不能直接套用于浸提液或不同的作物生产体系。

环境表现与排放

堆肥改变了有机废物管理对环境的影响,而非将这些影响完全消除。在通气良好的过程中,分解的碳大部分以二氧化碳的形式释放。局部缺氧区域也可能产生甲烷,而氮的转化过程则可能产生氧化亚氮。这些气体对气候的影响差异很大。因此,物料结构不良、含水量过高以及通气不均,都可能削弱将可生物降解废物从末端处置转向堆肥处理所带来的预期效益。

堆肥通常主要与填埋进行比较,后者掩埋的有机物可能在多年内持续产生甲烷。比较结果取决于填埋气的收集比例、开始收集的时间、收集系统的运行效率,以及若不采用堆肥处理,哪些物料会发生分解。在所有可能的假设条件下,堆肥并不一定都更优,但避免甲烷的无控制生成,是对可生物降解废物进行单独处理的一个核心原因。

生命周期评价涵盖收运车辆、处理能耗、直接排放、向用户运输的过程,以及施用堆肥引起的变化。潜在的环境收益包括替代其他土壤改良剂或肥料,以及使部分碳留存在土壤中。这些收益的实现是有条件的:如果产品没有实际用途明确的市场,或被施用于无需补充其所含养分的地方,其替代效益就很小。比较时还必须区分生物源二氧化碳与化石能源使用相关的排放。

施用堆肥后留存的碳可以增加土壤碳储量,但其留存时间各不相同。一部分碳会较快分解,另一部分则通过与矿物结合或进入土壤团聚体而受到保护。最终留存量取决于气候、土壤性质、管理方式以及堆肥本身。因此,堆肥并不等同于永久性的二氧化碳移除;可信的气候核算体系必须同时考虑碳随时间发生的分解,以及处理过程中的排放。

氨损失既影响空气质量,也意味着可能有用的氮素流失。较高的温度和 pH、较高的铵态氮浓度以及强气流,都可能促进氨挥发。臭气则来自范围更广的混合物,其中可能包括还原态硫化合物、有机酸及其他挥发性物质。臭气强度不能直接衡量毒性或温室气体排放量,不过,持续的难闻气味往往表明物料操作或工艺过程存在需要调查的问题。

水管理是环境影响控制的另一个重要环节。降雨接触原料或正在堆肥的料堆后,可能形成富含养分的渗滤液和受污染的径流。采用防渗作业地面、排水收集系统、带顶棚的接收区,以及处理或受控回用措施,可以限制污染物进入地下水和地表水。这些控制措施是否可行取决于场地设计和气候,这也有助于解释,为何一种在某地成功应用的堆肥技术,换到其他地方可能需要大幅调整。

相关生物处理方法与可堆肥材料

与堆肥相关的若干处理过程采用了不同的生物机制。厌氧消化在无氧条件下分解有机物料,产生含甲烷的沼气和消化残余物。这种方法通常非常适合含水率高、易于降解的原料。相比之下,堆肥需要具有良好透气性的物料基质,而且会将基质中可利用能量的很大一部分以热量形式散失,而不是将其转化为可燃气体加以回收。

这两种技术可以结合使用。厌氧消化设施可将消化残余物分离为液体和固体两部分,再将固体与木质材料或其他能提供结构支撑的材料混合堆肥。这种工艺组合可以先回收能量,再生产出更便于处理的土壤改良剂。但它也带来了额外的要求:消化残余物中可能仍含有大量水分和铵,其堆肥阶段若管理不当,可能会释放氨气或产生异味。仅经过厌氧消化,并不能说明最终的固体产物已经腐熟或不含污染物。

蚯蚓堆肥利用蚯蚓与微生物共同作用,在温和的温度条件下处理有机残余物。这类系统使用的蚯蚓生活在富含有机质的表层环境中,而非深层矿质土壤中。它们的取食和钻穴活动会改变物料的粒径、混合程度和微生物活性。由于蚯蚓无法耐受高温堆肥所特有的持续高温,因此不能直接将蚯蚓堆肥视为具有相同高温卫生处理效果的过程。为此,一些系统将初期受控分解阶段与后续蚯蚓处理阶段分开进行。

波卡西法(Bokashi)是另一种不同的处理方法,通常是在相对密闭的容器中,使有机残余物经历产酸发酵。发酵后的物料一般还需要在土壤中进一步分解,或经过其他处理阶段,才能发挥类似腐熟堆肥的作用。同样,采用电加热的家用“厨余回收机”可能只是将厨余粉碎、干燥,并未产生达到生物稳定状态的堆肥。体积缩小、质地干燥或外观类似土壤,都不能证明物料已经经历了完整的生物处理过程。

可堆肥塑料的设计目标是在规定的堆肥条件下发生生物降解并解体。EN 13432 和 ASTM D6400 等标准为相关材料或产品设定了判定标准,包括生物降解及其他性能要求。工业测试条件不一定能代表家庭堆肥堆、温度较低的后熟区,或某一具体设施中较短的物料停留时间。因此,获得认证并不意味着所有堆肥运营方都会接受这类材料。

生物可降解性与实际工艺适用性之间的区别,对设施运行十分重要。经过认证的产品,在某一设施的实际处理过程中可能无法充分解体;而在分选时,传统塑料与可堆肥塑料也可能难以区分。另一方面,在经过精心设计的厨余收集系统中,获准使用的内衬袋可能有助于收集有机物料。因此,是否接受某种材料,取决于收集规则、材料识别、处理条件、筛分方式和产品质量要求,而不只是聚合物的化学来源。

收集、经济性与持续研究

堆肥系统的运作始于物料进入堆体或反应器之前。分类收集决定了哪些物料进入处理过程,以及需要去除多少杂物。家庭厨余垃圾收集项目、商业厨房垃圾收集、园林废弃物收运服务和农场堆肥系统所提供的原料各不相同。与精密的后端分选设备相比,明确的收料标准和稳定的收运安排,对最终产品洁净程度的影响可能更大。

在废物管理层级中,堆肥的优先次序通常低于废物预防,以及能够实现更高价值的适当再利用或资源回收方式。避免浪费仍可食用的食物,可以保全生产、运输和储存这些食物所投入的资源;而在食物成为废物后,堆肥只能回收其中一部分价值。评估收集项目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堆肥处理量增加,可能意味着更多废物被分流至堆肥处理,也可能意味着废物产生量增加,或两者兼有。

堆肥设施的经济性取决于废物接收费、处理成本和产品收入。主要支出包括土地、建筑、设备、人工、电力或燃料、维护、检测,以及不合格物料的处置。成品堆肥相对于其售价而言,体积通常较大,因此运输距离成为一项重要制约因素。所以,区域性设施可能更依赖废物处理收入,而非堆肥销售收入;相比之下,专用园艺混配基质的生产商则可能通过产品分级和配方设计获得更高收益。

质量的稳定性对市场发展有很大影响。农业用户需要了解养分、盐分、腐熟度和污染物等信息;栽培基质制造商还要求产品的物理性质保持一致。原料的季节性变化可能增加生产难度。批次追踪、代表性采样和实验室检测方法,有助于将处理记录与产品规格对应起来。单靠筛分无法替代这些控制措施,因为即使去除了可见杂物,产品中仍可能存在可溶性盐、细小污染物,以及生物学性质不稳定的问题。

不同司法管辖区的政策框架各不相同。废物处理许可可能规定可接收的原料、场地作业、排放和储存要求,而肥料标签、土壤改良剂、动物副产品或污水衍生产品则由其他法规管理。在欧洲联盟,《废物框架指令》要求最迟于2023年底,对生物废物实行源头分类并就地回收利用,或进行单独收集。这类措施确立了收集义务,但实际成效还取决于处理能力、参与程度,以及对所产物料的需求。

当前研究关注微生物演替、甲烷和氧化亚氮测量方法的改进、持久性污染物,以及堆肥碳在土壤中的长期变化。过程模型越来越多地将需氧量、产热、水分迁移和气流进行耦合分析,而不再将其视为相互独立的因素。分子方法可以表征微生物群落,但由于原料和设施差异很大,如何将群落数据转化为可靠的运行决策仍然是一个难题。要确定哪些工艺调整能够带来可量化的环境与农艺效益,仍需开展现场尺度的测量、结果可重复的产品检测,以及长期土壤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