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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coercivity

矫顽力

矫顽力是在规定条件下,使已磁化材料的磁化强度或磁通密度降为零所需的反向磁场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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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顽力是衡量磁性材料抵抗磁化强度反转能力的物理量。测定时,通常先将试样磁化至饱和,再施加方向相反的磁场。当磁化强度或磁通密度降为零时,相应反向磁场的大小即为矫顽力。这两种判据对应不同的物理量,分别称为内禀矫顽力和普通矫顽力。矫顽力是区分硬磁材料与软磁材料的关键指标:前者用于保持磁化状态,后者则要求磁化方向易于反转。

定义与磁滞

在铁磁性或亚铁磁性材料中,磁化强度通常既取决于当前磁场,也取决于试样此前的磁化历史。因此,磁场循环变化时会形成磁滞回线,而非单值、可逆的关系曲线。

从正向磁饱和状态开始,将外加磁场减小至零后,材料通常仍保留一定的磁化强度,称为剩磁。随后需要施加反向磁场,才能使测得的磁化强度或磁通密度降为零。此时对应的磁场大小就是矫顽力。继续增大反向磁场,最终会使试样趋于负向饱和。

按照惯例,矫顽力以正值表示,尽管在磁滞回线的下降支上,相应的过零点位于负磁场处。对于对称回线,上升支上的过零点所对应的磁场大小相等、方向相反。对于不对称或发生偏移的回线,可能需要分别报告两个过零点。

若磁场变化范围不足以使试样达到饱和,测得的数值就属于次磁滞回线,不一定等于主磁滞回线的矫顽力。因此,最大磁化场是测量条件中需要明确的重要参数。

普通矫顽力与内禀矫顽力

在国际单位制中,磁通密度 BB、磁场强度 HH 和磁化强度 MM 满足

B=μ0(H+M),B=\mu_0(H+M),

其中,μ0\mu_0 为真空磁导率。对于指定的测量方向,这一关系可用于相应方向的分量。

根据降为零的物理量不同,可定义两种矫顽力:

  • 普通矫顽力,通常记为 HcBH_{\mathrm{cB}} 或 HcH_{\mathrm{c}},是使 B=0B=0 的反向磁场的大小。
  • 内禀矫顽力,通常记为 HcJH_{\mathrm{cJ}} 或 HciH_{\mathrm{ci}},是使磁极化强度 J=μ0MJ=\mu_0M(因而也使 MM)降为零的反向磁场的大小。

这里的“磁极化强度”指 J=μ0MJ=\mu_0M,而非电极化强度或光的偏振。

在普通矫顽点,磁通密度为零通常并不意味着磁化强度为零,而是 HH 和 MM 的贡献相互抵消。内禀矫顽力更直接地表征材料抵抗净磁化强度衰减和反转的能力。对于常规退磁曲线,内禀矫顽力不小于普通矫顽力。

尽管历史名称“矫顽力”中带有“力”字,它实际上是磁场强度,并非力学意义上的力。其国际单位制单位为安培每米,通常写作 A/m 或 kA/m。较早使用的单位奥斯特仍常见于磁性材料的技术规格中:

1 Oe=10004π A m−1≈79.577 A m−1.1\ \mathrm{Oe}=\frac{1000}{4\pi}\ \mathrm{A\,m^{-1}} \approx79.577\ \mathrm{A\,m^{-1}}.

有些文献以特斯拉为单位报告 μ0Hc\mu_0H_{\mathrm c}。这是磁场强度乘以 μ0\mu_0 所得的量,不应与试样的磁通密度 BB 混淆。

微观起源

矫顽力的产生,是因为磁化反转需要克服材料磁能量景观中的能垒。这些能垒取决于晶体结构、试样形状、缺陷、界面,以及各磁性区域之间的相互作用。

畴壁运动

许多块体磁性材料含有磁畴,即内部磁化方向大致一致的区域。外加磁场可以推动这些区域的边界——畴壁——移动,从而改变各区域的相对大小。

缺陷、晶界、夹杂物以及磁性参数的局部变化都可能阻碍畴壁运动。反向磁场必须提供足够的驱动力,才能克服这种钉扎作用。另一方面,限制反转过程的因素也可能是新反向磁畴的形成,而不是已有畴壁的移动。形核与钉扎往往共同起作用,因此,仅凭测得的矫顽力无法唯一确定反转机制。

转动与磁各向异性

对于足够小的颗粒,形成畴壁在能量上可能并不有利。此时,磁化可以通过转动、卷曲或其他非均匀构型实现反转。

磁各向异性使某些磁化方向在能量上比其他方向更有利。磁晶各向异性源于磁矩与晶格之间的耦合;形状各向异性则源于与试样几何形状相关的静磁场。

对于具有单轴各向异性、磁化均匀且彼此无相互作用的颗粒,理想模型给出的各向异性场为

Hk=2Kμ0Ms,H_{\mathrm k}=\frac{2K}{\mu_0M_{\mathrm s}},

其中,KK 是各向异性能量密度,MsM_{\mathrm s} 是饱和磁化强度。在理想的一致转动情形下,若磁场沿易磁化轴方向,且忽略热激活,翻转场就等于 HkH_{\mathrm k}。实际材料中的反转往往始于缺陷、界面或局部不利构型,因此其反转所需的磁场通常远小于这一数值。

晶粒尺寸与热激活

晶粒尺寸与矫顽力之间并不存在普遍适用的单调关系。减小多畴颗粒的尺寸可以抑制畴壁过程,从而提高矫顽力。当尺寸进一步减小时,热涨落可能使磁化在测量时间尺度内自发反转,表现出超顺磁性,测得的矫顽力也会很低。

热激活反转过程可简化描述为

τ=τ0exp⁡(ΔEkBT),\tau=\tau_0\exp\left(\frac{\Delta E}{k_{\mathrm B}T}\right),

其中,τ\tau 为特征反转时间,τ0\tau_0 为尝试时间尺度,ΔE\Delta E 为能垒,kBk_{\mathrm B} 为玻尔兹曼常数,TT 为绝对温度。外加反向磁场通常会降低相应的能垒。因此,矫顽力不仅取决于材料结构,也取决于观测时间和磁场扫描速率。

测量与报告

矫顽力由实测磁滞回线获得。常用仪器包括振动样品磁强计、交变梯度磁强计、超导量子干涉器件磁强计和磁滞回线测量系统。基于磁光克尔效应的测量方法也得到应用,尤其适用于薄膜和空间分辨研究。

区分外加磁场与内部磁场十分重要。已磁化的试样会产生退磁场,其大小取决于试样形状和磁化分布。对于沿某一主轴均匀磁化的椭球体,

Hint=Happl−NM,H_{\mathrm{int}}=H_{\mathrm{appl}}-NM,

其中,NN 为国际单位制约定下的无量纲退磁因子。对于更复杂的几何形状,内部磁场通常不均匀,未必能用单一退磁因子精确描述。

为保证比较可靠,需要明确以下信息:

  • 所报告的数值是普通矫顽力还是内禀矫顽力。
  • 测量温度与磁场方向。
  • 最大外加磁场及测量前的磁化处理历史。
  • 磁场扫描速率或测量时间尺度。
  • 试样的几何形状,以及是否进行了退磁修正。
  • 结果来自主磁滞回线还是次磁滞回线。

对于薄膜,面内施加磁场与垂直膜面施加磁场时的矫顽力可能差异很大。仪器零点偏移、磁场校准、背景扣除以及过零点附近的插值都会影响测量不确定度。

技术意义

硬磁材料

永磁体需要足够高的矫顽力,才能抵抗工作过程中的退磁场。典型材料包括硬磁铁氧体、钐钴磁体和钕铁硼磁体。

较高的内禀矫顽力有助于在反向磁场下保持磁化状态,包括抵抗由磁体自身形状或周围部件产生的反向磁场。不过,磁体性能并非仅由矫顽力决定。剩磁、退磁曲线形状、热稳定性以及最大磁能积 (BH)max⁡(BH)_{\max} 也都十分重要。

最大磁能积描述的是退磁曲线第二象限有效区段内 BHBH 绝对值的最大值。它与矫顽力是不同的物理量,通常不能由矫顽力推算出来。

软磁材料

选用软磁材料,是因为其矫顽力低,磁化方向易于反转。应用包括变压器铁芯、电感器、电磁铁和电机铁芯。常见材料类别包括电工钢、软磁铁氧体,以及非晶或纳米晶磁性合金。

低矫顽力通常意味着较低的磁滞损耗,但总铁芯损耗还包括涡流损耗及其他动态损耗。因此,总铁芯损耗取决于工作频率、波形、电阻率和部件几何形状,而不仅仅取决于准静态磁滞回线的宽度。

磁记录

在磁记录中,矫顽力是影响所存储磁状态稳定性的因素之一。记录介质既要抵抗意外反转,又必须能被写入系统翻转。提高各向异性可以改善热稳定性,但也会增大写入所需的磁场,因此需要在信息密度、保持能力和可写入性之间进行权衡。

理解与局限

矫顽力并非由化学成分决定的普适常数。加工处理可以改变晶粒尺寸、织构、残余应力、相分布和晶界化学组成,使名义上相同材料的不同试样具有差异很大的矫顽力。

矫顽力也不等同于硬度、磁性强弱、剩磁或渗透率。材料可以具有很大的饱和磁化强度而矫顽力很低,也可以具有很高的矫顽力而剩磁并不特别高。

在内禀矫顽场下,净磁化强度为零也不意味着每个局部磁矩都已消失。磁化方向相反的区域可能在宏观上相互抵消,而局部仍保持很强的磁化。矫顽力表征的是实测反转曲线上某个特定的过零点,而不是对材料磁状态的完整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