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之城”**是一个源自《圣经》的隐喻，在美国政治话语中占有突出地位。它描绘的是一个地位醒目的共同体，其行为因而成为他人的榜样，也成为审视的对象。约翰·温斯罗借用《马太福音》中的这一意象，将其用于1630年的演说《基督教仁爱的典范》。20世纪的演说者，尤其是约翰·肯尼迪和罗纳德·里根，又对其加以改造，用来阐述美国的公共责任和国家前景。这一意象后来与美国例外论紧密相连，不过，它在殖民地时代的原意与后世从国家角度作出的诠释有所不同。(jstor.org)
《圣经》渊源
这一意象出自圣经《马太福音》5:14，是登山宝训的一部分。在《钦定版圣经》中，耶稣基督对追随者说：
“你们是世上的光。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
这段话的直接语境关乎宗教，而非国家：它强调门徒及其行为为众人所见。经文没有提及美国，也没有指定任何未来的国家就是这座城。不同英语译本的措辞有所差异，其中也有“山丘上的城”和“建在山上的城”等表述。(search.biblegateway.com)
温斯罗与马萨诸塞殖民聚落
这一隐喻通过《基督教仁爱的典范》进入美国的历史记忆。该文传统上被认为出自温斯罗之手，写于1630年，即与马萨诸塞湾殖民地相关的移民活动期间。人们通常将其描述为温斯罗在“阿贝拉号”船上发表的一篇平信徒布道。然而，其撰写和发表的确切情形尚无定论；那个广为流传的船上布道场景，不应被当作有目击记录证实的事件。(christianhistoryinstitute.org)
这篇演说探讨的是如何组织一个基督徒共同体。它承认财富与社会地位的差异，同时坚持认为，这些差异意味着人们负有相互扶助、彼此依存的义务。文中对施予、借贷、债务豁免和共担危难的讨论，将仁爱置于共同体生存的核心。共同体的成功有赖于团结，而不能仅靠追求私利。(history.hanover.edu)
临近结尾时，温斯罗将移民即将建立的共同体比作山巅之城。这种引人注目的处境既是一种愿景，也是一种警告：如果他们未能履行对上帝和彼此的义务，就会在世人面前蒙羞。因此，这段话并非简单宣告他们必然走向伟大，而是描述了一项有条件的事业，其成败取决于人们的行为。(en.wikipedia.org)
这一论述植根于清教主义及其关于共同体与上帝立约的观念。它直接讨论的是一个特定的殖民聚落，而非后来的美国，也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国家领导地位纲领。(jstor.org)
出版与历史接受
这篇演说于1838年由马萨诸塞历史学会首次出版，距其通常认定的写作年代已逾两个世纪。不应将它后来的声名倒推到17世纪：它并不是自殖民地时期起，就一直被视为阐明美国认同的核心文献。(scholarworks.iu.edu)
历史学家佩里·米勒对这篇演说在20世纪地位的提升发挥了重要作用。他的阐释将清教徒的思想生活置于美国起源研究的中心，并将温斯罗的演说视为格外能够体现这一思想遗产的文本。此后，该文通过历史教科书和文学选集广为传播；1979年出版的《诺顿美国文学选集》便以此开篇。因此，它作为美国奠基性文献的地位，在很大程度上是由现代学术研究和教学塑造的。(neh.gov)
总统的化用
约翰·肯尼迪
1961年1月9日，当选总统肯尼迪在波士顿向马萨诸塞州议会发表演说时，援引了温斯罗的话。他将这一意象用于各级政府，强调官员的行为须接受公众和历史的评判，因此肩负相应责任。(millercenter.org)
肯尼迪围绕勇气、判断力、正直和奉献四项品质展开演说的后半部分。他的化用保留了接受审视这一主题，并将其从殖民地的宗教共同体转移到公共服务和政治领导领域。这篇演说发表于他就职之前，与1961年1月20日的就职演说并非同一篇。(millercenter.org)
罗纳德·里根
里根多次使用经过改动的表述——“闪耀的山巅之城”。在1989年1月11日的告别演说中，他描绘了一座想象中的城市：它强大、和谐、商业繁荣，居民来自不同背景。它敞开大门，欢迎追求自由与机遇的人们。(reaganlibrary.gov)
这种表述强调信心与国家的美好前景。尽管里根将这一意象归于温斯罗，他的描述却把一项17世纪的宗教事业转化成了现代国家理想。这座带有颂扬意味的“闪耀”之城，与温斯罗的警告侧重点不同：后者提醒人们，一个备受瞩目的共同体也可能成为失败的典型。(reaganlibrary.gov)
诠释与历史限度
这一短语不断变化的含义，是其历史意义的核心。在《圣经》语境中，它关乎耶稣追随者为众人所见的行为；在温斯罗的演说中，它关乎共同体的宗教与社会义务；在肯尼迪的演说中，它指向承担责任、接受监督的政府；在里根的话语中，它则代表一种值得向往的国家典范。这些用法共用同一意象，却并不构成一种始终不变的政治学说。(biblegateway.com)
历史学家丹尼尔·T. 罗杰斯在《如山巅之城》（2018年）中，追溯了这篇演说如何成为阐述美国认同的经典文献。他区分了原文所体现的脆弱处境与不确定性，以及后来赋予它的、更为笃定的国家层面含义。因此，这一短语的历史既涉及一份17世纪的文献，也涉及后世学术研究、政治演说和民族主义将其塑造成国家象征的过程。(jstor.org)
参考来源
- Matthew 5:14 - Bible Gatewaysearch.biblegateway.com
- Mathew 5:14 KJV - Ye are the light of the world. A city - Bible Gatewaybiblegateway.com
- John Winthrop: A Modell of Christian Charity, 1630history.hanover.edu
- A city on a hill?christianhistoryinstitute.org
- “Christian Charity”, A Sacred American Text: Fact, Truth, Methodscholarworks.iu.edu
- City upon a Hillen.wikipedia.org
- How America Became “A City Upon a Hill”neh.gov
- As a City on a Hill: The Story of America's Most Famous Lay Sermonjstor.org
- January 9, 1961: "City Upon a Hill" Speechmillercenter.org
- President John F. Kennedy's Inaugural Address (1961)archives.gov
- Farewell Address to the Nationreaganlibrary.go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