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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夕

秋夕是朝鲜半岛的传统秋季节日,以家人团聚、追思祖先、品尝时令美食和庆祝丰收为主要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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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夕是朝鲜半岛的重要节日,定于传统阴阳合历的八月十五日,通常在公历九月或十月初。秋夕又称 Hangawi,节日活动包括追思祖先、家人团聚、品尝时令美食、祭扫祖坟,以及集体娱乐活动。在韩国,秋夕及其前后的公共假期会带来全国每年规模最大的几次人口流动之一。朝鲜及海外朝鲜族、韩裔社群也庆祝秋夕,但这一节日的公共地位和具体习俗各不相同。

秋夕与秋收密切相关,但并不只是农事全部结束后举行的庆典。节日到来时,水稻的主要收割期可能尚未开始,而传统节令食品和供品则讲究采用新收获的谷物和水果。秋夕与中国及东亚其他地区庆祝的中秋节日期相同,但有着朝鲜半岛独特的历史和习俗。如今的秋夕形态,体现了农业生产的季节节律、祭祖仪式、家庭结构变迁、宗教多样性,以及现代工作与出行方式之间的相互影响。

名称、历法与时令背景

秋夕在韩文中写作“추석”,汉字写作“秋夕”,字面意思是“秋天的夜晚”。这一名称令人联想到秋季的月圆之夜,但节日活动并不限于一个夜晚,还包括白天的仪式、聚餐、出行,以及持续更长时间的庆祝活动。另一个广泛使用的名称是한가위(Hangawi),通常被理解为“盛大的仲秋”之意。历史文献中也使用嘉俳(Gabae)一词,这一称呼与新罗王国早期的一则节庆记载有关。

秋夕依照朝鲜半岛传统的阴阳合历确定日期。这种历法属于更广泛的东亚历法传统,农历也是这一传统的代表。月份与月相周期相配合,同时通过设置闰月,使历年与四季保持协调。因此,秋夕在公历中的日期每年都会变动,并不固定在某一天。2023年的秋夕是9月29日,2024年是9月17日,2025年则是10月6日。这种日期变动会影响节日与农事、学校日程的安排;当节日前后恰逢周末或其他公共假日时,也会影响假期的长短。

阴历每月十五与满月相联系,因此月光在秋夕的节日意象中占据重要地位。不过,按照当地民用计日方式,天文学意义上的满月并不一定恰好出现在十五这一天。传统历法中的日期与月球到达冲日位置的确切时刻彼此相关,却并不完全一致。赏月和月下许愿都是秋夕的传统习俗,但这一节日并不以某种统一规范的拜月仪式为核心。

秋夕与农业的关系也需要具体说明。朝鲜半岛横跨不同气候带,收获时间会随纬度、海拔、作物及其品种而变化。早稻可能在秋夕前后成熟,而大部分主季稻仍可能留在田间。因此,时令供品表达的是新产农作物上市,以及对农业丰饶的感恩,并不意味着所有作物都已收获完毕。新米、栗子、枣和其他水果,将这一节庆与农事年中的特定时段联系起来。

在韩国,法定假期通常包括秋夕前一天、秋夕当天及后一天。当规定的假日重叠时,补休制度可能延长实际休假时间。因此,节日在历法上的核心日期,与其在社会生活中实际延续的时间并不相同:墓地修整可能提前数周开始,出行高峰出现在节日前后,公共演出或商业促销活动则可能贯穿整个延长后的假期。

历史记载与节日的演变

与秋夕有关的早期记载中,最常被引用的见于《三国史记》。这部史书由金富轼主持编纂,于1145年完成。书中有关新罗儒理王的记述提到,由王女分别率领两组女子进行织布比赛。比赛从七月十六日持续到八月十五日,落败的一组负责置办酒食,参与者则以歌舞欢庆。这一庆典称为“嘉俳”。

这段记述将事件置于儒理王在位第九年,按通常的纪年换算为公元32年。但这一日期来自一部在事隔一千多年后才编成的史书所采用的年代体系,并非公元一世纪有关这一节日的同时代记录。这段记载是了解中世纪史家如何认识新罗历史的重要依据,却不足以证明后世所有秋夕习俗都源自一次王室织布比赛。更恰当的理解是,秋夕是在漫长岁月中,由各种时令习俗不断积累、转变而形成的。

农事庆典、集体宴饮、与月相有关的习俗和对逝者的追念,可以并存,而未必一开始就构成一套统一的节庆制度。不同地区、不同社会阶层的习俗也各有差异。王室的娱乐活动、村落的丰收聚会和家庭的祭祖仪式,即使安排在同一天,也未必是同一种活动。因此,节日的历史延续性,更多体现在反复出现的季节性主题上,而不是体现为某种自古以来原封不动传承至今的全国性仪式。

在1392年至1910年的朝鲜王朝时期,儒家家庭伦理和礼仪规范的权威日益增强,推动了祭祖习俗的形成与发展。上层宗族编修族谱、维护祖坟,并逐渐形成祭品供奉和纪念性聚会的惯例。这些做法向上层家庭之外传播的程度并不均衡,也与当地更早的习俗相互交融。血统传承与奉祀祖先的责任,在秋夕的家庭仪式中表现得尤为鲜明。

朝鲜王朝后期有关岁时风俗的记述,为人们熟悉的秋夕习俗提供了更详尽的史料。洪锡谟于1849年编成的《东国岁时记》等著作,记录了时令食物、扫墓及其他节俗。这些记载之所以珍贵,恰恰在于它们描述的是特定历史情境中的习俗,而不是一份超越时代、各地一概遵行的固定清单。此后,工业化、二十世纪朝鲜半岛的政治分裂,以及大众交通的发展,改变了这一节日的规模和组织方式。现代秋夕保留了较早的仪式形式,但全国性的人口出行潮、电视节目、礼品套装和更丰富的休闲活动,则是较近时期社会条件的产物。

祭祖仪式与墓地维护

追思祖先是秋夕的核心内容之一,但并非人人参与,各家的做法也不尽相同。许多家庭会举行茶礼,这是一种按节令举行的祭祖仪式,通常在秋夕当天早晨进行。家人将食物和酒水摆放在祖先牌位、书有逝者名讳的纸榜或其他纪念物前,鞠躬或以其他方式表达敬意。茶礼通常比忌日祭祀更简短,仪式也较为简便;后者常称为“忌祭祀”(gijesa),在特定祖先每年的忌日举行。

供品通常包括米饭、汤、水果、鱼、肉、蔬菜菜肴、米糕和酒。具体选用哪些供品、如何摆放,因地区、宗族、宗教信仰及家庭惯例而异。民间流传着一些规定特定食物在供桌上应摆放何处的口诀,但不应将这些口诀误认为一套自古以来普遍适用、人人必须遵守的规制。有的家庭保留家传的独特摆法,有的查阅礼仪手册,有的遵循当代的祭礼指引,也有的会大幅精简供桌上的陈设。

祭礼的社会意义不止于向已故亲人献食或致意。它也公开确认在世家人与所追念祖先之间的关系,将参与者置于亲属关系和世系的历史脉络之中。在以父系继嗣为组织基础的家庭中,辈分较高的男性后裔传统上承担着重要的祭祀职责。女性往往负责大部分食物准备工作,在正式仪式中的角色却较不显眼。许多家庭中的这类分工已经发生变化,因此,不能仅凭旧有的礼仪规范推断当代家庭成员的实际参与情况。

前往墓地祭扫通常称为“省墓”(seongmyo)。亲属来到安葬地点,鞠躬行礼,按当地习俗摆放供品,并查看坟墓的状况。“伐草”(beolcho)指修剪坟丘周围的草、清除杂草,往往在秋夕前完成,而不是在节日当天进行。保持墓地整洁,既表达了对逝者持续的关怀,也体现了对整个家族的责任。这项工作还可能需要分居各地的亲属彼此协调,因为他们也许只是偶尔才会在祖坟所在地相聚。

安葬方式和宗教信仰的不同,使相关习俗呈现出很大差异。采用火葬、骨灰龛安置或自然葬的家庭,可能前往纪念设施,而非土筑坟丘。一些基督徒家庭以祈祷或追思礼拜代替向祖先献供;另一些家庭则保留鞠躬和共同追思的做法,但将其理解为表达敬意,而非宗教崇拜。韩国的基督教、佛教、儒家及其他传统,并不能将人们简单划分为参与祭祖者与不参与祭祖者。真正重要的区别,往往在于各个家庭赋予这些纪念活动怎样的意义,以及具体采取哪些行动。

时令美食与松饼制作

与秋夕联系最紧密的食物是松饼,这是一种带馅的米糕,传统上垫着松针蒸制。其名称由表示松树和米糕的词组合而成。松饼通常做成小巧的半月形:先将米粉揉成面团,再包入馅料,捏合边缘,最后蒸熟。蒸制时,松针既能隔开米糕,防止粘连,也能赋予其独特的清香。用新收获的稻米制作的松饼,尤其能体现它与秋夕的紧密联系。

松饼的馅料多种多样。如今,加入甜味料的芝麻馅已广为人知,而各地或各家也会使用豆类、栗子、绿豆等其他食材。面团可以保留白色,也可以用艾草、南瓜等食材染色。无论颜色还是馅料,都不能单独作为界定全国统一“正宗”做法的标准。松饼的时令意义,在于它与稻米、家庭制作、祭祖供奉及分享之间的联系,而不在于某种必须遵循的配方。

制作松饼历来是一项集体活动,亲人们一起揉面,并将一个个米糕捏制成形。孩子们在这一过程中通过观察和参与学习,家人则一边重复手上的活计,一边交谈。民间有说法认为,松饼做得漂亮,日后便能缔结良缘,或生下漂亮的孩子。这体现了食物制作如何承载着人们对成年生活和家族延续的期望。这些说法属于口头传统,并非事实性的预言,也不是家家户户都遵从的规矩。

秋夕餐桌上也有其他朝鲜半岛节庆场合常见的菜肴。“煎”是将食材裹上面糊或蛋液后用平底锅煎制而成,可使用鱼、肉、蔬菜,或多种食材的组合。杂菜则将粉条与蔬菜拌在一起,许多做法还会加入肉类。梨、苹果、柿子等水果,以及栗子、红枣等,也会依照时令供应情况和家庭习俗,用于佐餐、馈赠或祭祀。肉菜和地方特色菜肴可能占据重要位置,但秋夕并没有一道普遍必备的主菜,不像人们想象中的某些国家节日餐宴那样,有一道固定的核心菜肴。

随着家庭规模、就业模式、冷藏条件和零售配送方式的变化,饮食习惯也发生了改变。米糕店出售现成的松饼,超市将祭桌所需食材搭配成套出售,餐饮服务商则提供整套祭祀菜肴。这些服务将一部分劳动转移到家庭之外,却不一定会使家庭聚会或其缅怀先人的意义消失。另一方面,一些家庭仍坚持在家中进行大量准备工作,将其视为延续传统的重要表达。这并非简单的“传统”与“现代”饮食之别:专业食品商家、地域差异和外购食材长期以来就与家庭烹饪相互交织,而当代家庭只是以不同的比例将它们结合起来。

舞蹈、游戏与集体表演

历史上,秋夕也是人们走出家庭、参与娱乐活动的时机。村落游戏、舞蹈、摔跤、音乐和集体走访,让参与者得以展示技艺、欢庆节日;此时正值农事周期中物产丰足的时节,足以支撑社区聚会。如今在秋夕期间呈现的娱乐活动,并非全都专为这一节日而产生;现代秋夕往往汇集了过去分属不同时令或地方节庆的传统。

与秋夕密切相关、最为人熟知的表演是江江水越来,这是一种集体歌舞,舞者围成圆圈起舞,与朝鲜半岛西南地区的联系尤为深厚。传统上由女性表演,参与者手牵手绕圈行进,由领唱者与众人交替应和。节奏和动作可以变化,伴随的游戏则模仿织布、捕鱼等活动,或由参与者相互连接组成各种队形。这种表演依靠协调一致的身体动作和反复的歌唱应答,而非固定的戏剧脚本。

江江水越来常与秋夕前后月色皎洁的夜晚联系在一起。一种流行说法将其与李舜臣将军联系起来,称其源于1590年代日本入侵朝鲜期间,为使朝鲜军队显得人数更多而采取的计策。这一说法属于解释该传统由来的民间传说,并不能确证其起源。2009年,江江水越来被列入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此次列名认可的是这一特定的表演传统,而非秋夕这一节日整体。

朝鲜式摔跤是另一项常见的节日娱乐活动。摔跤手抓住缠绕在腰部和大腿上的布带,即 satba,运用力量、平衡和技巧将对手摔倒在地。地方摔跤比赛曾是社区庆典的一部分,而现代赛事则由正式体育机构组织,并纳入转播安排。2018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朝鲜与韩国联合申报的“朝鲜半岛传统摔跤(Ssirum/Ssireum)”列入名录。因此,这项运动在节日期间的亮相,也将村落娱乐与当代国家及国际层面的遗产保护体系联系起来。

其他有记载的秋季娱乐活动包括称为 gama 的轿子游戏,以及身着动物装扮走访各家的习俗,后者分别以乌龟和牛为形象,称为 geobuk nori 和 so nori。这些习俗具有地域性,其延续可能有赖于地方保护团体或专门安排的展演。如今,博物馆、宫殿、文化中心和市政节庆活动都会在秋夕期间提供传统游戏与表演。这类展示让那些在日常村落生活中可能已无缘接触这些习俗的观众有机会了解它们,同时也使其情境从社区共同参与转向教育、休闲或表演。

家庭团聚、家务劳动与不断变化的期待

秋夕作为团圆节日的重要性,在于让平日分居各地的亲人相聚。对许多人而言,回到父母家或祖籍地,通过一起吃饭、扫墓和共度时光,能真切感受到亲情。即便年轻一代出生在别处,人们仍常把返乡的目的地称为故乡。从这个意义上说,秋夕将人们当下的居住地与代代相传、承载家族归属感的地方联系起来。

维系这些活动的基本社会单位已发生显著变化。韩国工业化发展期间,快速的城市化和国内人口迁移,使许多劳动者及其子女离开了乡村原籍。核心家庭的增多并未消除人们对更广泛家族的责任;相反,节日成为与扩展家庭成员重续亲情的集中时机。因此,短短几天的聚会,可能承载着过去通过更频繁往来才得以履行的种种责任。

过去,家庭义务往往围绕丈夫的父系亲属来安排。已婚女性可能需要先前往夫家,协助准备繁重的烹饪工作,然后才能探望自己的父母。长幼尊卑影响着座次、问候礼节、仪式主持权以及劳动分配。这些安排在不同家庭中从来不尽相同,但它们有助于解释,为何秋夕反复成为公众讨论家务劳动与性别平等的契机。准备一顿丰盛的祭祀宴席,可能需要花上数天进行筹划、采购、烹饪和清洁,而其中许多劳动不像正式仪式那样引人注目。

当代家庭对此采取了不同的应对方式。有的分别探望伴侣双方的父母,逐年轮流决定去谁家,由男女共同下厨,或到餐馆聚餐。还有的减少祭祀菜肴的数量,调整团聚时间,或省去祭祖仪式,只保留家庭聚餐。这些变化各有不同的意义:简化供品并不一定意味着亲情减弱,保留繁复的仪式也不能说明每位参与者对此都有相同的感受。

年龄、婚姻状况、就业情况和家庭构成也会影响人们如何参与节日。有关婚姻、子女、教育或工作的提问,可能强化人们对不同人生阶段的期待,也可能让人感到不适。独居者、离异或重组家庭,以及远离亲属居住的伴侣,可能会采用不同于传统模式的方式过节。新冠疫情期间,聚会限制和对病毒传播的担忧打断了许多惯常的团聚,也促使人们通过远程方式联系。此后,视频通话和数字消息仍是参与节日的补充方式,对身居海外的亲人尤其如此;不过,它们无法重现做饭、扫墓或共处一室等现实活动。

假日出行、馈赠与经济

在韩国,秋夕是交通运输的一场年度大考。大批民众离开大都市区,前往外地的家中团聚,使铁路座席、城际巴士、国内航班和道路通行能力在短时间内面临集中需求。返乡行程通常称为“归省”(gwiseong),节后返程则称为“归京”(gwigyeong),字面意思是返回首都,尽管如今的出行并不限于首尔。这些用语保留了工业化时期形成的、以首都为中心的人口迁移格局所具有的重要意义。

交通运输业者会设置专门的售票时段并增开班次,主管部门则发布拥堵预测,实施节假日交通管理措施。由于需求集中在节日前后的短暂时段内,热门车次的车票可能迅速售罄。不过,出行规律也会随假期安排而变化:连续多日的长假能让出发时间分散到几天之内,较短的假期则会使出行更加集中。一些年长的父母会前往成年子女在城市中的家,这种模式常被称为“逆向归省”。

解读公布的假日出行总量时,需要格外谨慎。这些数字可能指预计出行次数、旅客人次、车辆数或调查估算值,而非不重复计算的实际人数。一个人往返各一次,在按流动次数统计时可能会被计入不止一次。因此,这个节日的重要性并不取决于某个引人注目的数字:其独特之处在于,围绕家庭团聚,交通需求在同一时期发生整体重组,而且越来越多地与国内及出境休闲旅游相结合。

礼品馈赠是另一项重要的经济活动。常见礼品包括水果、优质牛肉、鱼干、食用油、包装食品、保健类产品和礼券。包括世棒(Spam)在内的午餐肉罐头,已成为韩国节日礼盒中颇具辨识度的组成部分,体现出进口工业化食品如何在当地获得体面礼品的地位,并在节庆礼仪中占据一席之地。除了礼品本身,包装、品牌声誉,以及人们认为它是否适合收礼者,也都很重要。礼物可能在亲属、朋友、雇主与雇员或业务往来者之间流转,但这些关系不能一概而论。

某些馈赠行为还受到法律的约束。韩国《禁止不正当请托与收受财物法》对适用范围内的公职人员及其他特定人员所收取的某些利益作出规范,其中涉及礼品的规定和例外十分细致。适用的限额和节日期间的规则历来有所变化,因此,用一个固定不变的金额门槛来概括会造成误导。从更广泛的层面看,零售商、配送公司、食品生产商、酒店和旅游企业都会围绕秋夕需求安排经营活动。配送截止日期和服务暂停,与拥挤的道路一样,都是节日经济的典型现象,表明一个以亲情为核心的节日,同样依赖庞大的商业和物流体系。

朝鲜、海外社群与文化传承

秋夕并非只有韩国才庆祝的节日。在朝鲜,秋夕尤其与祭扫祖坟、追思已故家人联系在一起。在社会主义时期,秋夕在制度中的地位发生了变化,当时官方对待传统习俗的方式,并不是将半岛分裂前的节庆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后来,秋夕重新被列入法定节假日。因此,理解当代朝鲜的秋夕习俗,必须结合朝鲜自身的政治历史、工作安排、交通条件和家庭状况,而不能将其视为韩国秋夕的翻版。

习俗相通,并不意味着人们拥有同样的参与条件。在朝韩两国,人们能否前往祖坟或与亲属团聚,都取决于地理位置、出行条件和可支配资源,只是两国的制度环境不同。面向公众呈现节日的方式也有所区别:韩国的广告和广播电视着重强调返乡、礼品消费与假日休闲,而朝鲜的节日呈现则处于另一种媒体和制度环境之中。有关其中一国节日经济的资料,不能据此推及整个朝鲜半岛。

对于因半岛分裂而远离祖籍地的人而言,秋夕可能使亲人缺席、故土难返的感受格外强烈。离乡失散的家庭以及来自北方者的后代,即使无法前往原来的家族墓地,或无法与仍在世的亲属相见,也可能继续以各种方式寄托追思。靠近朝韩边界的临津阁,已成为离乡失散者举行纪念仪式的场所。这些做法表明,缅怀祖先并不总是需要亲临祖坟;替代性的场所和仪式,也能维系人们与那些无法抵达的家族故地之间的联系。

在朝鲜民族的散居群体中,秋夕活动由家庭、社区协会、宗教机构、学校以及文化节庆活动组织开展。由于按农历确定的节日日期在居住国往往适逢工作日或上学日,公共庆祝活动可能安排在临近的周末。活动内容包括制作松饼、穿着传统服饰、音乐、舞蹈、游戏和聚餐。有些聚会侧重祭祖追思,另一些则主要将秋夕作为面向年轻一代和非朝鲜民族参与者的文化节日。

英语中的“Korean Thanksgiving”(韩国感恩节)这一说法,能让人迅速理解秋夕庆祝丰收与家人团聚的主题,但也可能掩盖一些重要差异。秋夕的日期依据阴阳合历确定,也不存在与北美感恩节所承载的特定国家起源叙事相对应的故事。将秋夕与其他丰收节比较,有助于理解其感念时令丰收的一面,却不能据此认为它们具有相同的历史。在海外的课堂、博物馆和社区活动中,选择哪些食物、故事和表演来介绍秋夕,本身就成为文化遗产传承的一部分:参与者学到的不仅是一套习俗,也包括一个家庭或机构将哪些元素视为朝鲜民族归属感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