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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人父母的子女

聋人父母的子女通常称为CODA,尤指在成长过程中连接聋人社群与健听人社群的健听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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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人父母的子女通常简称为CODA,指父母一方或双方为聋人的人。在最为通行的文化及组织用法中,这一术语尤其指由聋人父母养育的健听人士,他们往往与聋人文化及某种手语有着深厚联系。尽管“子女”描述的是与父母的关系,而非年龄群体,年龄较小的孩子有时仍会被另称为“聋人成人的孩子”(kids of deaf adults),简称KODA。家庭沟通方式、社群归属、学校教育以及周围社会的无障碍程度不同,CODA的经历也会有很大差异。

术语与范围

这一表述既有宽泛的描述性含义,也有较为狭义的文化含义。从字面上说,任何聋人成年人的子女都符合这一定义,其中也包括聋人子女。然而,在许多社群组织和研究情境中,CODA专指父母为聋人的健听人士。因此,应结合具体语境理解其定义,而不能视其为统一不变的概念。

英文中,首字母大写的Deaf往往表示对某个语言和文化社群的身份认同,而小写的deaf通常用于描述听力状况。这一区分虽有帮助,却无法涵盖每个人的身份认同或用语偏好。并非所有聋人父母都使用手语或认同聋人文化,也并非他们所有的健听子女都认同CODA身份。

因此,CODA既不是一种诊断,也不代表某一种单一的家庭类型。它描述的是一种亲子关系,对部分人而言,也是一种共同的文化身份。这些家庭可能由一名聋人家长和一名健听家长组成,也可能父母双方都是聋人;家庭成员中可能既有健听手足,也有聋人手足,还有采用不同沟通方式的亲属。

语言与沟通

许多CODA从小在家中使用手语,在其他场合使用口语。手语是具有自身语法的自然语言,并不只是通过手部动作来表达的口语。美国手语、英国手语及其他手语是各不相同的语言,并不存在一种为所有聋人社群共同使用的通用手语。

同时接触手语和口语的儿童可能发展出双模态双语现象,即具备使用通过不同身体模态表达的语言的能力。他们在使用语言时,可能会在不同语言之间切换,也可能同时说话和打手语,后者通常称为“语码混合”(code-blending)。这种结合未必意味着语言混淆,也可能体现了双语手语使用者所能运用的语言资源。

不同的人在不同领域的语言熟练程度并不相同。一个孩子可能能够熟练地用手语交流日常家庭生活,却不具备讨论专业问题所需的词汇。另一些人则主要使用口语、文字、非正式手势,或这些方式的组合长大。父母是聋人,并不自动意味着子女能够熟练使用手语。

儿童的社会化过程也可能包括以视觉为基础的沟通组织方式,例如打手语前先引起对方注意、保持彼此视线畅通,以及将面部表情和身体动作作为语言信息。这些做法在他们成年后仍可能是其沟通方式的重要组成部分。

文化身份与归属

对一些CODA而言,聋人社群生活对其童年的成长具有重要影响。社群聚会、故事讲述、幽默以及共同的沟通经历,塑造了他们对文化和归属感的理解。即使孩子与父母的听力状况不同,这些经历仍能使他们熟悉聋人文化中的各种实践。

因此,CODA身份可能意味着同时归属于彼此交叠的社会世界,而不是简单地划分为“聋人”或“健听人”。健听人士可以深度参与聋人社群生活,同时也能自如地融入以口语为主要沟通方式的机构。他们在多大程度上被视为社群内部成员,会因具体场合和社群成员的理解而有所不同。

归属体验并不一致。有些人强烈认同CODA社群;另一些人则将父母耳聋视为成长经历的一个方面,而非身份的核心。国家背景、族裔、社会阶层、家庭关系,以及接触聋人同伴的机会,都会影响这些体验。

语言中介与家庭角色

健听儿童有时会协助聋人父母与健听人士沟通。这是一种语言中介行为,即非正式的沟通协助,可能包括解释书面信息、转达口头信息,或帮助应对不熟悉的机构及其办事流程。

这些活动既可能是日常的家庭协助,也可能是涉及学校、财务或公共服务的复杂事务。它们所涉及的不只是将一种语言中的词句转换为另一种语言。儿童还可能需要解释文化上的预期、解读他人的态度,或决定如何传达某位参与者尚未理解的信息。

语言中介并不必然有害,也不一定会使亲子关系发生角色倒置。其意义取决于儿童的年龄、任务的频率和敏感程度、是否有其他可行方式,以及所需承担的责任大小。**亲职化**是一个更为具体的概念,指儿童承担了不符合其发展阶段的成人责任。将所有家庭语言协助都贴上这一标签,会掩盖其中的重要差异。

家庭中的非正式沟通协助也不同于专业口译。具备双语能力本身,并不意味着能够进行准确、公正的口译,尤其是在专业性较强或事关重大的场合。孩子熟悉父母的沟通方式,并不能消除有关隐私、情感卷入或责任承担的顾虑。

无障碍与公共机构

学校、公共部门、工作场所及其他机构的无障碍程度,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CODA的经历。当服务完全依赖口语沟通时,健听儿童可能会成为中间人,尽管他们的父母只要获得适当的语言支持,就能独立参与。

这一区分很重要,因为存在沟通障碍,并不能说明聋人父母缺乏理解能力或决策能力。将健听子女视为主要参与者,可能会使家长被边缘化,并让孩子接触到不适合其年龄的信息,或承担不适合其年龄的责任。

《残疾人权利公约》承认手语,并涉及无障碍、沟通及家庭生活等议题。它与CODA家庭的关联,尤其体现在聋人父母直接参与社会的权利上。《儿童权利公约》也涉及儿童的利益、隐私及参与权。服务提供者所承担的具体法律义务,因司法管辖区而异。

社群组织与媒体呈现

成立于1983年的国际CODA组织(CODA International),推动建立了一个有组织的国际交流空间,供父母为聋人的健听成年人参与。CODA组织和网络为成员提供机会,分享有关语言、家庭关系和文化归属的经历。活动可能包括会议、故事分享、文化活动和同伴交流。另外设立的KODA团体和营地则主要面向儿童及青少年。

这些网络使一些经历得以被看见,而这些经历可能既无法完全融入以健听人为主的机构,也无法完全融入以聋人自身为中心的组织。共同的幽默和自传式故事讲述是重要的表达形式,但参与者未必使用同一种语言、来自同一个国家,或对CODA身份持有同样的理解。

这一题材也出现在电影及其他媒体中。法国电影《贝利叶一家》(La Famille Bélier,2014年)及其美国改编版《健听女孩》(CODA,2021年),描绘了聋人家庭中的健听女儿。这类虚构叙事提高了公众对这一术语的熟悉程度,但片中特定的家庭状况并不能代表所有CODA。

研究与概括的局限

语言学、发展心理学、社会学和语言人类学等领域都对CODA开展研究。研究主题包括早期手语习得、双模态双语现象、身份认同、家庭沟通及非正式口译。

作出概括时,需要注意研究参与者的选取方式。针对熟练使用手语的家庭或CODA组织成员开展的研究,未必能够描述在不使用手语的家庭中长大,或与社群联系不深的人。对童年的回顾性叙述与对儿童语言发展的直接观察,所回答的问题也不相同。

仅凭父母耳聋这一点,无法决定孩子的语言熟练程度、情绪发展、家庭责任或文化身份。这些方面取决于家庭关系、无障碍沟通、社会环境和机构实践之间的相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