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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物理 / bravais-lattice

布拉维晶格

布拉维晶格是由线性无关平移矢量的整数线性组合生成的等价点周期阵列,在三维空间中共有14种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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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维晶格是无限延伸的周期性点阵,其中每个点周围的环境都完全相同,包括环境的取向。在数学上,它由一组线性无关平移矢量的所有整数线性组合构成。在三维晶体学中,布拉维晶格描述周期性晶体结构的平移骨架。三维布拉维晶格共有14种类型,按其对称性和惯用晶胞的中心化方式加以区分。晶格规定的是周期性,而不是与各格点相联系的原子的种类或排列。

数学定义

在 dd 维欧几里得空间中,布拉维晶格是如下集合:

L={R=∑i=1dniai  :  ni∈Z},L=\left\{\mathbf R=\sum_{i=1}^{d}n_i\mathbf a_i\;:\;n_i\in\mathbb Z\right\},

其中,原始基矢 a1,…,ad\mathbf a_1,\ldots,\mathbf a_d 线性无关。晶体学通常讨论 d=2d=2 或 d=3d=3 的情形。

以某个格点为原点,沿任意晶格矢量进行平移后,整个集合保持不变:

L+R=Lfor every R∈L.L+\mathbf R=L \qquad \text{for every }\mathbf R\in L.

这一性质使所有格点彼此等价。任意周期性点阵本身不一定是布拉维晶格:它的重复单元可能含有多个点,而这些点无法通过使整个点阵保持不变的平移相互关联。

原始基矢的选取并不唯一。如果这些矢量是矩阵 AA 的各列,那么另一组原始基矢可写为

A′=AU,A'=AU,

其中,UU 是行列式为 +1+1 或 −1-1 的整数矩阵。这种基变换生成的晶格与原晶格完全相同。如果整数变换矩阵的行列式绝对值大于一,则生成的是一个子晶格,并定义出更大的晶胞。

“14种布拉维晶格”指的是14种类型,而不是14个长度和角度固定的特定点阵。每种类型都包含连续变化的无穷多种晶格几何形态。

晶格、基元与晶体结构

布拉维晶格是一个几何骨架,而不是对材料的完整描述。在每个格点上配置相同的原子组合,通常称为基元,就得到周期性的晶体结构。此时,原子位置可写为

rnj=Rn+τj,\mathbf r_{nj}=\mathbf R_n+\boldsymbol{\tau}_j,

其中,Rn\mathbf R_n 是晶格矢量,τj\boldsymbol{\tau}_j 是基元内第 jj 个原子的位置。基元还规定了化学元素种类,以及在相关情况下的占位率或其他性质。

因此,英文 basis 有两种不同的含义:一是生成晶格的原始矢量基,二是配置在晶格上的原子基元。

以下例子说明了这种区别:

  • 理想的单原子面心立方结构,每个原胞含有一个原子。
  • 氯化钠具有面心立方布拉维晶格,其基元含有两个离子。
  • 金刚石具有面心立方布拉维晶格,其基元含有两个碳原子,通常置于惯用立方晶胞的分数坐标 (0,0,0)(0,0,0) 和 (1/4,1/4,1/4)(1/4,1/4,1/4) 处。
  • 二维蜂窝状点阵不是布拉维晶格。它可以用三角布拉维晶格加上一个含两个位点的基元来描述。

同样,六方最密堆积结构也不是第十五种布拉维晶格。它采用简单六方晶格,配以含两个原子的基元。

原胞与惯用晶胞

晶胞是这样一个区域:通过平移它,可以无间隙且内部不重叠地重现整个晶格或晶体。

原胞在按共享比例计入边界上的格点后,恰好包含一个格点。在三维空间中,平行六面体原胞的体积为

Vp=∣a1⋅(a2×a3)∣.V_{\mathrm p} = \left|\mathbf a_1\cdot (\mathbf a_2\times\mathbf a_3)\right|.

惯用晶胞的选取旨在清楚地展示对称性。它可以是原胞,但对于有心晶格,惯用晶胞含有多个格点。

标准的中心化符号如下:

符号 中心化方式 每个惯用晶胞的格点数
P 简单:仅顶角处有格点 1
A, B, C 底心:一对相对面的中心有格点 2
I 体心 2
F 面心:所有面的中心都有格点 4
R 惯用六方轴设置下的菱方中心化 3

顶角和面上的格点由相邻晶胞共享。因此,一个体心立方晶胞含有 8(1/8)+1=28(1/8)+1=2 个格点。

每一种布拉维晶格都可以选取原胞,包括那些通常用有心晶胞描述的晶格。因此,“原始”并不意味着该晶格必须用惯用的 P 型晶胞表示。

一种在几何上很有用的原胞是维格纳–赛兹原胞,它由到某个选定格点的距离不大于到其他任何格点距离的所有位置组成。其各个面位于连接该格点与邻近格点的矢量的垂直平分面上。

三维空间中的14种类型

14种布拉维类型归属于七个点阵系。惯用晶胞的参数为棱长 a,b,ca,b,c 以及夹角

α=∠(b,c),β=∠(a,c),γ=∠(a,b).\alpha=\angle(\mathbf b,\mathbf c),\qquad \beta=\angle(\mathbf a,\mathbf c),\qquad \gamma=\angle(\mathbf a,\mathbf b).
点阵系 惯用晶胞的度量条件 布拉维类型
三斜 对称性不对棱长或夹角施加限制 aP
单斜 α=γ=90∘\alpha=\gamma=90^\circ,而 β\beta 通常不是直角 mP, mC
正交 α=β=γ=90∘\alpha=\beta=\gamma=90^\circ oP, oC, oI, oF
四方 a=ba=b,所有夹角均为 90∘90^\circ tP, tI
菱方 采用菱方原始轴时,a=b=ca=b=c,α=β=γ\alpha=\beta=\gamma hR
六方 a=ba=b,α=β=90∘\alpha=\beta=90^\circ,γ=120∘\gamma=120^\circ hP
立方 a=b=ca=b=c,所有夹角均为 90∘90^\circ cP, cI, cF

最后一列的符号由点阵族字母和中心化符号组合而成。菱方晶格属于六方点阵族,因此记为 hR。

这些度量条件描述的是惯用设置。某些特殊的参数值可能提高晶格的实际对称性,从而改变其分类。例如,所有夹角均为 90∘90^\circ 的菱方原胞描述的是简单立方晶格;夹角均为 60∘60^\circ 时,描述的则是面心立方晶格。

点阵系与晶系

点阵系不应与晶系混淆。点阵系按平移晶格本身的对称性分类;晶系则按完整晶体结构(包括其基元)的点对称性分类。

七个晶系中包括三方晶系,而七个点阵系中包括菱方点阵系。三方晶体结构既可以具有菱方晶格,也可以具有简单六方晶格。因此,在严谨的晶体学用语中,“三方”和“菱方”不能互换使用。

为什么其他中心化方式不会增加新的类型

许多看似不同的有心晶胞,描述的其实是14种类型中已有的某一种晶格。

例如,通过重新选取底面内的基矢,可以把底心四方晶胞改写为更小的简单四方晶胞。面心四方晶胞则可以改写为体心四方晶胞。因此,将这些描述另列为新类型,会造成对同一晶格类型的重复计数。

在另一些情况下,所提出的中心化方式会改变晶格的对称性,使其归属于另一个点阵系。这一分类同时考虑了晶格对称性以及惯用晶胞的等价选取方式。

一维与二维情形

一维空间中只有一种布拉维晶格:直线上的等间距点列。

二维空间中有五种类型:

  1. 斜方。
  2. 简单矩形。
  3. 有心矩形。
  4. 正方。
  5. 六方,也称三角。

三角晶格中,每个点周围有六个最近邻。它不同于蜂窝状点阵,后者的每个位点只有三个最近邻,并且需要含两个位点的基元来描述。

二维布拉维晶格用于描述理想化的原子层、周期性表面结构以及物理模型中的平面点阵。

对称性与空间群

晶格的点对称性由一组正交变换构成,这些变换在固定某个格点的同时,使整个晶格保持不变。它们与平移结合,构成未配置基元的晶格的对称群。

对于二维和三维的普通周期晶格,晶体学限制定理允许1、2、3、4和6重旋转对称性,但不允许严格的五重旋转对称性。

基元可能使底层晶格的某些对称性不再成立。完整周期结构的对称性由其空间群描述,除了平移、旋转、反射和反演之外,还可以包括螺旋旋转和滑移反射。三维空间中共有230种晶体学空间群类型,而布拉维晶格只有14种类型。

因此,仅凭晶格分类并不能确定晶体的空间群。

倒易晶格与衍射

对于正晶格的原始基矢 ai\mathbf a_i,倒易晶格由满足下式的矢量 bi\mathbf b_i 生成:

ai⋅bj=2πδij.\mathbf a_i\cdot\mathbf b_j=2\pi\delta_{ij}.

例如,

b1=2πa2×a3a1⋅(a2×a3),\mathbf b_1 = 2\pi \frac{\mathbf a_2\times\mathbf a_3} {\mathbf a_1\cdot(\mathbf a_2\times\mathbf a_3)},

对下标作循环置换,即可得到 b2\mathbf b_2 和 b3\mathbf b_3 的表达式。倒易晶格矢量为

G=hb1+kb2+lb3,h,k,l∈Z.\mathbf G=h\mathbf b_1+k\mathbf b_2+l\mathbf b_3, \qquad h,k,l\in\mathbb Z.

某些晶体学约定省略因子 2π2\pi。

在弹性衍射中,相长干涉的晶格条件为

kout−kin=G.\mathbf k_{\mathrm{out}}-\mathbf k_{\mathrm{in}}=\mathbf G.

这一倒易空间条件等价于描述晶面反射的布拉格定律,是解释X射线晶体学、电子衍射和中子衍射结果的基础。

布拉维晶格决定倒易空间中可能出现衍射的位置所构成的周期性集合。原子基元则通过结构因子决定各反射的强度,并可能使某些反射消失。

使用有心惯用晶胞对反射进行指标化时,中心化方式会给出特定的条件。例如:

  • 对于 I 型体心晶胞,反射要求 h+k+lh+k+l 为偶数。
  • 对于 F 型面心晶胞,反射要求 h,k,lh,k,l 全为偶数或全为奇数。

这些只是中心化所要求的必要条件,并不能保证反射强度非零;基元和其他空间群对称性还可能造成进一步的消光。

应用与局限

布拉维晶格为凝聚态物理学的许多领域提供了几何基础。平移对称性是布洛赫电子态描述以及电子能带结构计算的基础。晶格振动用声子来描述,其振动模式同时取决于晶格和原子基元。

晶格矢量也用于描述缺陷。全位错的伯格斯矢量是晶格的平移矢量;不全位错的伯格斯矢量通常不是,并且不全位错会伴随层错等其他结构缺陷。

理想晶格无限延伸且严格周期性。真实晶体则是有限的,存在表面、空位、替位、热运动、应变,以及其他偏离理想状态的因素。布拉维晶格通常描述的是参考或平均的周期性骨架,而不是每个原子的瞬时位置。

并非所有有序固体都具有普通的布拉维晶格。准晶具有长程有序性,却没有平移周期性;非晶固体则缺乏长程周期有序性。非公度调制结构同样需要超出单一普通三维周期晶格的描述方式。

历史发展

这一分类以奥古斯特·布拉维的名字命名。他于1850年发表了对14种三维晶格类型的论述。莫里茨·路德维希·弗兰肯海姆更早的研究也为周期性点排列的分类作出了贡献。

此后,空间群理论的发展区分了平移晶格的几何性质与配置基元后晶体的对称性。20世纪初的实验衍射研究又将这一数学框架与原子尺度的结构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