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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会

议事会是古希腊城市的议政机构,以雅典五百人议事会最为著名,负责筹备公民大会议程并监督公共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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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会(希腊语:βουλή,转写为 boulē;复数为 boulai)是古希腊许多共同体设立的议政机构。其成员构成、职权以及与其他机构的关系,因城市和历史时期而异。史料记载最为充分的例子是雅典五百人议事会,负责为公民大会筹备议事事项,并监督城邦的大部分行政事务。尽管议事会常被视为民主制度的一项机构,但它也可以存在于寡头政体之下。

含义与起源

希腊语 boulē 可以表示谋议、商议或议事会。在荷马史诗中,由显要人物组成的议事会向统治者提供建议,并在事务提交给更广泛的集会之前先行讨论。这些文学作品中的议事会反映了早期希腊人对议政的观念,但不应将其视为后来城邦议事会完整的制度发展史。

随着希腊城邦的发展,议事会成为城邦政府的常见组成部分。它们通常是规模较小的议政机构,与公民大会及担任特定职务的官员并存。其成员构成可能取决于贵族身份、财产资格、选举或抽签。

因此,boule 并不代表某一种固定的政体模式。其政治性质取决于哪些人有资格成为议员、成员如何产生,以及议事会是掌握决策权,还是为范围更广的公民群体拟议决策。

在雅典的发展

传为梭伦创立的议事会

古代传统认为,公元前6世纪初的雅典立法者梭伦建立了四百人议事会,由雅典四个传统部落各派一百人组成。据说,该议事会负责为公民大会筹备议事事项。

有关这一议事会的证据均晚于梭伦生活的年代。因此,与后来的五百人议事会相比,它是否存在以及具体的制度形式,都缺乏同样确凿的依据。

传为梭伦创立的议事会,也必须与公元前411年曾短暂掌权、被称为“四百人”的寡头政府区分开来。

克利斯提尼与五百人议事会

公元前508—前507年,克利斯提尼的改革建立了一个由五百名成员组成的议事会,十个新组建的部落各出五十人。这些部落将阿提卡不同地区的社区组合在一起,把各地居民纳入共同的城邦体制。

议事会席位分配给各个德莫,即构成雅典公民登记基本单位的地方社区。这种安排使议事会成员在地域上具有广泛分布,而非仅从城市中心的居民中产生。

五百人议事会成为古典时期雅典民主制度的核心机构。后来,随着部落数量变化,其规模和成员构成也有所改变,尤其是在希腊化时期;因此,“五百人”这一名称并不适用于该议事会此后历史的所有阶段。

雅典议事会的成员与组织

产生方式与任职资格

在成熟的古典时期制度下,议事会成员称为 bouleutai,每年从年满三十岁且符合资格的男性公民中通过抽签选举产生。各部落的名额再分配给其下属德莫。通常,一名公民一生最多只能担任两届议员。

抽签与任职次数限制,使相当数量的公民有机会担任公职。议员还可领取津贴,从而减轻了参与公共事务的部分经济障碍。

这些安排始终受到雅典公民身份严格界限的约束。妇女、奴隶和外邦侨民既不能成为议事会成员,也不能参加公民大会。

新任议员须接受称为 dokimasia 的资格审查。他们任职期间的行为也须接受政治问责程序的监督,包括卸任后的审查。抽签当选并不意味着成员可以不受任职资格要求或法律责任的约束。

主席团任期与日常主持

各部落的五十名议员轮流担任执行委员会,称为 prytaneis,即主席团,其当值期间称为 prytany。在设有十个部落时,城邦年度分为十个这样的任期,各期长度不一定完全相同。

当值主席团处理紧急事务、接收来文,并协助安排议事会和公民大会的会议。当值成员在雅典集市广场的一座圆形建筑——圆厅内用餐和办公,其中一部分人还需留守过夜。

主席团以抽签方式选出一名主席,任期为一昼夜。公元前4世纪,议事会和公民大会的会议由另一组称为 proedroi 的主持官主持,这组主持官另设自己的主席。这一区别十分重要,因为常见的说法将随机选出的主席称为“雅典的一日总统”,实际上是把几种不同职责混为一谈,套用了具有误导性的现代类比。

在雅典政府中的职能

筹备公民大会的议事事项

议事会的核心议政任务是 probouleusis,即为公民大会预先审议事务。它讨论拟议措施,并形成称为 probouleuma 的初步决议,供公民大会审议。

初步决议可以建议作出某项具体决定,也可以给予公民大会较大的自行拟定决定的空间。公民大会可以依照适用程序,对提案进行辩论、修订、接受或否决。

因此,议事会既不只是咨询性集会,也不是现代意义上拥有最高立法权的立法机关。它对议事准备和议程安排的控制赋予了它相当大的影响力,但重大决定仍由公民大会作出。议事会让规模较小、定期运作的机构先行审查事务,再提交给人数多得多的大会,从而使直接民主得以切实运作。

行政监督

议事会的职责远不止筹备辩论。在不同时期,其职责包括:

  • 监督公共财政,并审查财政官员的活动;
  • 监督海军舰船建造、装备及船坞管理的部分事务;
  • 监察公共建筑与工程;
  • 接待使节,并筹备外交事务;
  • 监督官员,并进行某些任职资格审查;
  • 处理与公共宗教仪式有关的事务。

议事会与众多行政官员及专门委员会共同履行这些职责。它并非亲自处理所有行政事务;其重要性很大程度上在于监督、协调,以及在公民大会两次会议之间维持政务的连续性。

司法与惩戒权力

议事会也拥有调查和惩戒职能,但其范围随时间而变化。它可以调查不当行为并启动诉讼程序,不过在成熟的民主制度下,其施加严厉处罚的权限受到限制。重大案件可能需要移交民众法庭审理。

因此,将议事会简单对应为现代的立法机关或行政机关,会造成误解。雅典的制度将现代宪政体制往往分开的职能结合在一起,同时又将权力分配给公民大会、议事会、行政官员和法庭。

议事场所与史料

议事会通常在雅典集市广场上专门建造的议事厅(bouleuterion)开会。考古遗迹表明,那里先后存在一座较早的议事厅,以及一座建于公元前5世纪末的新议事厅。许多其他希腊城市也发现了议事厅。

关于雅典议事会的知识来自多种史料。以亚里士多德之名流传下来的《雅典政制》,记述了议事会的组织与职责,尤其是公元前4世纪的情况。演说辞、历史叙述和铭文提供了进一步的信息。法令中经常记载由“议事会与人民”作出的决定,揭示了议事会与公民大会之间的制度关系。

这些史料所描述的并非同一时期。不能直接将公元前4世纪的程序推定为公元前6世纪或前5世纪初的做法,也不应认为雅典格外丰富的史料能够代表所有希腊城市。

希腊世界其他地区的议事会

许多希腊城市都设有议事会,但其规模、成员资格规则和职权存在很大差异。有些议事会的成员来自狭小的社会群体,有些则融入了参与范围更广的政治体制。议事会既可能主导公共事务,也可能在公民大会的权威之下运作。

并非所有通常译作“议事会”的希腊机构都直接称为 boule。例如,斯巴达的斯巴达长老会议就是一个独立的机构,由长老和两位国王组成。在雅典,由前任执政官组成的战神山议事会,在制度上也始终独立于五百人议事会。

在希腊化时期及罗马帝国统治之下,希腊城市的议事会继续运作,但它们与国王、帝国当局及地方精英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在罗马帝国东部的许多城市,议事会成员资格逐渐与财富、地位及承担城邦开支的责任联系起来。因此,boule 这一名称所体现的制度延续性,与政治参与和权力结构的重大变化同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