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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 / apostrophe-rhetoric

呼告(修辞学)

呼告是一种修辞格,指说话者直接向不在场的人、抽象概念或非人实体说话,仿佛对方能够听见并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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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告是一种修辞格,指说话者直接向不在场或已经去世的人、抽象概念、物体,或其他通常无法参与对话的实体说话。它将受话者呈现为能够听取恳求、指责、提问或宣告的对象。在古典修辞学中,这个术语还有更广泛的含义:说话者转而面向主要听众以外的人或事物说话,其中也包括实际在场的人。

定义与辨别特征

呼告的核心特征是直接向某个对象说话,而不只是提及或描写该对象。“风很猛烈”是在描写风;“风啊,把这些话带走吧”则是在向风说话。后一句在说话者与风之间构建了一种想象中的关系,无论说话者是否真的认为风具有意识。

呼告通常会使用:

  • 指明受话者的姓名、称谓或其他表达。
  • “你”“汝”“尔”等第二人称代词。
  • 向受话者发出的命令、请求、提问或感叹。
  • 呼语助词“啊”,尤其常见于古典或庄重的文学风格中,英语中常用 O。

上述特征中的任何一项,都不足以单独判定一段话使用了呼告。日常对话同样使用姓名、第二人称代词和命令。关键在于修辞情境:受话者是否不同寻常或出于想象,或者话语是否明显转向了预期听众之外的对象。

呼告不一定要以“啊”开头,也不一定要带有感叹号或表达强烈情感。对亡友轻声发问,与向苍天激切呼求一样,都可以构成呼告。

起源与修辞史

这一术语源自希腊语 apostrophē,意为“转离”。在古代修辞分析中,它指的是说话对象的转换:演说者可以从面向裁判者或聚集的听众,转而向对手、不在场的人、神祇或其他对象说话。听众依然听得到演说,但暂时成了旁听者,听取一段表面上是对另一个对象说的话。

这一广义的修辞含义,有助于解释为什么有些呼告实例涉及实际在场的人。“转离”关乎演说的组织方式,并不一定意味着新的受话者不在现场。

在后来的文学用法中,尤其是在诗歌分析中,这一术语逐渐主要用于指称向不在场的人、死者、自然力量、物体和抽象观念说话。这些含义彼此交叠,并非在历史上形成了严格的替代关系:公共演说中说话对象的转换,以及文学中想象性的直接对话,至今都是这一术语的适用范围。

这种修辞格与作为标点符号的撇号不同。两者的名称都包含“转离”的意思,但撇号的功能,例如在英语中标示省略的字母或所有关系,并不构成修辞意义上的呼告。

文学实例

向抽象概念呼告

约翰·邓恩的一首《神圣十四行诗》以如下诗句开篇:

死神,莫骄傲,尽管有人称你
强大而可怕,你却并非如此;

这里把死亡当作一个会骄傲、也能受到斥责的对手来讲话。这段诗将呼告与拟人结合起来:死亡既是说话的对象,也被赋予了人的性情。

向自然力量呼告

珀西·比希·雪莱的《西风颂》开篇写道:

啊,狂野的西风,你这秋之生命的气息,

风成为一段绵长呼求的对象。通过呼告,诗歌从描写自然力量,转向请求它影响诗人自身,并将他的话语传向远方。

向物体呼告

约翰·济慈的《希腊古瓮颂》开篇写道:

你这仍未被玷污的宁静的新娘,

古瓮在这里被当作受话者,而不只是一个供人观察的物体。它的沉默并不妨碍说话者向它提问。因此,呼告能够维系一种关系,即使被呼告的对象始终未曾给出明确的答复。

向死者呼告

在威廉·莎士比亚的《尤利乌斯·凯撒》中,安东尼对着凯撒的遗体说道:

啊,饶恕我吧,你这血淋淋的尘土,
我竟在这些屠夫面前如此温顺谦恭!

死去的凯撒成了安东尼想象中聆听其道歉的人。剧场里的观众听到了这番话,尽管从表面上看,这些话并不是对他们说的。

在文学与言说中的作用

呼告改变了说话者、言说对象与听众之间的关系。原本可以只作为描写话题的事物,由此成为一场想象中相遇的参与者。

以下几种作用尤为常见:

  • 使缺席者仿佛在场。 向死者或远方的人说话,可以将失落、记忆与思念带入当下的言说情境。
  • 将冲突戏剧化。 说话者可以直面死亡、时间、命运或一座城市,仿佛面对一个对手。
  • 表达依赖或渴望。 向自然力量、神灵或抽象概念呼求,可以为请求确立一个明确的受话者。
  • 打断说明或叙述。 一段文字可以从讲述事件,转为当下发出的呼喊、提问或恳求。
  • 使听众成为旁听者。 读者或听众接触到看似说给其他对象的话语,由此可能产生亲密、庄严、反讽或强烈的戏剧效果。

这些效果见于诗歌、戏剧、哀悼性作品和公共演说。在叙事中,呼告可以暂时中断事件的推进,让说话者向常规交流之外的某个人或事物说话。

与其他手法的关系

拟人。 拟人把人的特征或行为赋予非人的事物;呼告则是向其说话。“死神在战场上徘徊”将死亡拟人化,却没有向它说话。“死神,离开这所房子”则同时运用了两种手法。向不在场的人说话,可以构成呼告,却不涉及拟人。

祈请。 祈请是向神祇、缪斯或其他力量发出呼唤,往往是为了寻求帮助或灵感。它可以运用呼告,但呼告也包括并不寻求帮助的指责、告别、抱怨和提问。

呼语表达。 呼语指明话语所面向的人或实体。这是一种语法或话语功能,而呼告是一种修辞功能。叫出在场同伴的名字,并不自动构成呼告。

反问。 不以获得通常意义上的回答为目的的问题,可以与呼告同时出现,但两种手法也都可以独立使用。

隐喻。 呼告可以与隐喻结合,例如用一个比喻性的称谓来称呼某个物体。以比喻命名和向对象说话,仍然是两个不同的特征。

阐释与界限

辨认呼告需要注意语境,而不能只看孤立的词语。在语用学中,受话者的身份及其能否参与交流,有助于判断一句话在发挥什么作用。在现实主义的抒情诗中,对大海发出命令,很容易被理解为修辞性的呼告;而在一个大海具有意识、能够说话的故事里,同样的命令则可能只是那个虚构世界中的普通对话。

对宗教中的直接呼告也需谨慎看待。祈祷在形式上可能类似呼告,但参与者可能将其理解为与真实的聆听者交流,而不是与想象中的对象说话。描述其文学形式,并不能据此判定受话者是否存在。

同样,按照较狭义的文学定义,直接向读者说话并不自动构成呼告。当它标志着话语从此前的叙述或听众转向另一对象时,才最明确地符合广义的修辞定义。因此,如何归类,部分取决于分析所强调的是言说对象的转换,还是向不在场、无法接触或非人的受话者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