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斯·B. 托克拉斯(1877年4月30日—1967年3月7日)是美国作家,也是格特鲁德·斯泰因的终身伴侣。她参与了巴黎侨居者的文化生活,协助维持斯泰因的家庭生活与文学工作,而斯泰因的艺术交往圈正是围绕这个家庭及其创作活动形成的。托克拉斯最初因斯泰因的《艾丽斯·B. 托克拉斯自传》(1933年)而广为人知,后来则通过《艾丽斯·B. 托克拉斯食谱》(1954年)和《记忆所及》(1963年)确立了自己的写作声音。
早年生活与移居巴黎
艾丽斯·巴贝特·托克拉斯出生于旧金山的一个犹太家庭。她接受过音乐训练,曾在华盛顿大学学习,是一位技艺娴熟的钢琴演奏者。成年之初,她的生活大多围绕家庭及其社交圈展开。
1907年,她与朋友哈丽雅特·利维前往巴黎,抵达后不久便结识了斯泰因。这次相遇开启了一段持续到1946年斯泰因去世的伴侣关系。托克拉斯在法国定居,此后终其一生都主要居住于此。
与格特鲁德·斯泰因的伴侣关系
托克拉斯搬进了斯泰因位于巴黎弗勒吕斯街27号的住所,起初斯泰因的哥哥利奥也住在那里。这套公寓成为与现代主义有关的作家、艺术家和收藏家的重要聚会场所。来访者包括巴勃罗·毕加索,以及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到访的欧内斯特·海明威。
托克拉斯的角色不只是沙龙女主人。她为斯泰因打字誊录手稿,协助整理作品以供出版,处理通信和家务,并保障斯泰因专心写作的时间。两人的家庭生活安排为斯泰因的实验性文学创作提供了支持,而托克拉斯与来访者的交往也有助于维系围绕这些创作展开的社交生活。
她们是亲密伴侣,尽管当时无法合法结婚。无论在两人的生平中,还是在二十世纪文学文化中的女性同性伴侣关系史上,这段关系都占据核心地位。斯泰因的公众声望长期掩盖了托克拉斯自身的工作,但托克拉斯并非两人共同文化生活与家庭生活的旁观者,而是积极的参与者。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两人在法国从事救济工作。此后,她们往返于巴黎和法国乡间居住。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她们仍留在法国,尽管都有犹太背景,仍在德国占领时期幸存下来。
由斯泰因执笔的自传
1933年出版的《艾丽斯·B. 托克拉斯自传》由斯泰因以托克拉斯的口吻写成。书中讲述了托克拉斯的早年生活、初到巴黎的经历,以及斯泰因周围的作家和艺术家,但其主要描写对象实际上是斯泰因本人。
因此,理解这本书的标题时,需要区分书名所指的人物、书中的叙述者和实际作者。作品采用第一人称叙述,通过一位看似亲密的见证者来呈现斯泰因,同时也让斯泰因得以塑造自己的公众形象。与斯泰因的大部分实验性作品相比,这本书更易于阅读,使两人都获得了广泛得多的读者群。
这本书是了解她们文化交往圈的重要资料,但其中的轶事和人物描写也是斯泰因文学性自我呈现的一部分,并非由托克拉斯口述的中立记录。
托克拉斯的著作
《艾丽斯·B. 托克拉斯食谱》
1954年,即斯泰因去世八年后,托克拉斯出版了《艾丽斯·B. 托克拉斯食谱》。书中将食谱与对人物、地点、旅行及战时物资短缺的回忆结合起来,既是一本烹饪书,也是一部回忆录。餐食和食材成为全书的组织线索,串联起她与斯泰因共同生活的记忆。
书中的烹饪内容既涵盖法国地方菜肴,也包括与朋友和艺术界熟人有关的菜品。其中关于宴客的记述,还保留了家务劳动和待客之道的细节,而这些内容在传统的现代主义文学艺术史中往往着墨不多。
书中最著名的食谱“大麻软糖”由艺术家兼作家布里昂·盖辛提供。英国初版收录了这份食谱,美国初版却将其删去。这份食谱后来让托克拉斯在流行文化中意外地与添加大麻的食品联系在一起。这种联系可能使人忽略本书更丰富的内容;它主要关注的其实是烹饪、记忆和社交生活。
此后,托克拉斯又出版了与波比·坎农共同编写的《古今的香气与滋味》(1958年)。
《记忆所及》
在《记忆所及》(1963年)中,托克拉斯亲自讲述自己的人生,不再以斯泰因塑造的叙述声音出现。书中回顾了她的成长经历及与斯泰因的共同生活,并以斯泰因之死作结。这部作品为1933年的自传提供了有益的对照:两书的题材有所重叠,但作者、侧重点和视角各不相同。
晚年与文化意义
斯泰因去世后,托克拉斯继续留在巴黎。她晚年面临经济困难,也卷入了围绕艺术收藏使用权的争议;这些藏品曾是两人共同生活的一部分。1957年,她皈依罗马天主教。1967年,她在巴黎去世,安葬于拉雪兹神父公墓的斯泰因墓旁。
托克拉斯在文化史上具有多重而相互交织的身份:她既是斯泰因的伴侣和文学助手,也是巴黎现代主义的见证者,还是一位通过饮食回忆将日常生活与艺术史联系起来的作家。她的经历也促使人们思考,那些使文学创作成为可能、却往往未获充分认可的家务、行政和编辑工作。她的著作不仅记录了声名显赫的访客,也记录了一个文化之家赖以运转的餐食、日常惯例与具体生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