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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贸易组织上诉机构

世界贸易组织上诉机构是负责审查成员间争端所涉专家组报告中法律问题的常设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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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贸易组织上诉机构是为审理针对世界贸易组织(WTO)争端解决专家组报告中法律问题提出的上诉而设立的常设机构。该机构成立于1995年,构成了成员政府间解决WTO协定争端的上诉审级。其职责是审查法律问题,而非重新审理争端。上诉机构报告经WTO争端解决机构通过后,对争端当事方具有约束力。2019年12月,由于成员职位空缺,上诉机构在任成员不足受理新上诉所需的最低三人。

法律依据与机构地位

上诉机构依据《关于争端解决规则与程序的谅解》第17条设立,该协定通常称为《争端解决谅解》(DSU),是《建立世界贸易组织马拉喀什协定》所确立的法律框架的一部分。

上诉机制的设立,标志着争端解决制度相较于《关税与贸易总协定》(GATT)时期发生了重要变化。在此前的GATT体制下,通过专家组报告通常需要协商一致,因此败诉方可以阻止报告获得通过。WTO体制则在引入上诉审查的同时,采用了使阻止报告通过变得困难得多的规则。

上诉机构不同于争端解决机构(DSB)。争端解决机构由所有WTO成员的代表组成,负责管理争端解决制度。其职能包括设立专家组、任命上诉机构成员、通过报告、监督执行,以及在满足适用条件时授权中止减让。上诉机构承担的裁判职能则更为有限。

尽管上诉机构常被称为贸易法院,但它并非具有一般管辖权的国际法法院。其权限源自WTO协定,且仅限于该框架内的争端。

组成与独立性

《争端解决谅解》规定,上诉机构由七名成员组成,每起上诉由其中三人审理。成员由争端解决机构任命,任期四年,可连任一次。成员必须具有公认的权威,并在法律、国际贸易及WTO协定所涉领域具备经证明的专长。

成员不得隶属于任何政府,上诉机构的人员构成须广泛代表WTO全体成员。他们以个人身份履职,而非担任国家代表。有关利益冲突和保密的规则为其司法独立提供保障。

成员任命须经协商一致作出。与通过争端解决报告的程序不同,任命程序不适用反向协商一致规则。因此,任何一个WTO成员提出反对,都可能阻止任命。

独立设置的上诉机构秘书处提供法律和行政支持。虽然每起上诉仅由三名成员裁决,但上诉机构建立了成员间交换意见的程序,以促进裁判的一致性。

管辖范围与程序

只有争端当事方可以对专家组报告提出上诉。曾在专家组程序中作为第三方参与的其他WTO成员,可以根据适用程序提交意见并获得陈述机会,但不能在该争端中独立提起上诉。私营企业和个人无权直接提起WTO争端或上诉。

审查范围

《争端解决谅解》第17.6条将上诉范围限定为专家组报告所涉及的法律问题,以及专家组作出的法律解释。上诉机构可以维持、修改或推翻专家组的法律认定和结论。

上诉机构通常不会仅因一方不认同事实认定,就重新审查这些认定。不过,事实的法律定性问题,或专家组是否履行了《争端解决谅解》第11条所规定的客观评估义务,可能成为上诉中的问题。可允许的法律审查与不被允许的事实重新审查之间的界限,成为引发重大分歧的议题。

上诉机构的工作涵盖有关货物贸易、服务贸易和知识产权的协定,包括《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其解释职能受到《争端解决谅解》相关规则的约束,即争端解决建议和裁决不得增加或减损成员的权利与义务。

听证、期限与案件处理

上诉程序通常包括提交书面意见、举行口头听证、合议及出具书面报告。程序不公开进行,但报告会公开散发。部分听证曾根据有关争端的特定安排,允许公众旁听。

《争端解决谅解》规定,上诉程序通常不应超过60天,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超过90天。实践中,一些上诉超出了这一期限。是否遵守期限,成为围绕上诉机构展开争论的议题之一。

上诉机构并未被明确授予将争端发回原专家组继续审理的一般性权力。在推翻某项法律认定后,上诉机构有时会利用专家组案卷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完成法律分析。如果这些事实不足,由于缺乏发回重审机制,某个问题就可能无法得到解决。

报告的通过与法律效力

上诉机构报告须在散发后30天内由争端解决机构通过,除非争端解决机构经协商一致决定不予通过。这被称为反向协商一致或否定式协商一致。由于胜诉方可以反对否决报告,单独一个败诉方通常无法阻止报告获得通过。

报告一经通过,争端当事方就必须无条件接受。其认定与经上诉维持或修改的专家组报告共同发挥效力。

WTO争端解决通常旨在使不符协定的措施符合有关协定的要求,一般不会为补偿私人贸易经营者而判给追溯性的金钱损害赔偿。如果立即执行不可行,被诉成员可获得一段合理期限用于执行。持续不执行可能导致经谈判达成补偿安排,或授权中止减让,但须遵循《争端解决谅解》的程序。

与先例的关系

WTO法并未建立类似某些国内法院的、具有正式约束力的法律先例制度。已通过的报告解决的是当事方之间的争端,而不是为所有成员创设新的条约义务。

尽管如此,既往报告已成为重要的解释依据。专家组和上诉机构经常援引以往的论证,以维护一致性和可预见性。应赋予既往解释多大分量成为争议焦点,尤其是在成员对裁判究竟是在澄清现有义务,还是实际上创设额外规则存在分歧时。

任命危机与上诉能力的丧失

围绕上诉机构的分歧,既涉及程序,也涉及裁判权限的界限。争议包括程序超过90天的期限、成员任期届满后继续审理未决上诉、对事实问题和国内法进行审查、作出被认为对解决争端并无必要的认定,以及如何对待既往报告。

美国以上诉机构的运作方式及其对WTO义务的解释存在问题为由,阻止就成员任命和连任达成协商一致。其他成员则对这些批评中的部分内容持不同意见,或主张在维持上诉审查的同时,通过改革解决有关问题。

2019年12月10日,三名剩余成员中有两人的任期届满。自12月11日起,上诉机构成员人数不足三人,无法组成审理新上诉的合议庭。最后一名在任成员的任期于2020年11月30日届满。

人员不足并不意味着上诉机构被撤销,也没有将第17条从WTO协定中删除,但使该机构无法按原有设计运作。

上诉机构停摆情况下的上诉

根据《争端解决谅解》第16.4条,已经提出上诉的专家组报告,在上诉完成之前不得提交审议通过。因此,当上诉机构无法正常运作、不能审理案件时,提交上诉通知即可阻止专家组报告成为已通过的裁决。这种情况通常被称为**“上诉至虚空”**。

其后果因争端而异。成员可以约定不上诉、解决彼此分歧,或安排替代性的审查程序。即使常规上诉审查无法进行,专家组程序及争端解决机构的其他职能仍可继续运作。

2020年,一批WTO成员建立了多方临时上诉仲裁安排(MPIA)。该安排利用《争端解决谅解》第25条下的国际仲裁,为参与成员之间的争端提供临时性的上诉审查。欧洲联盟及其他若干WTO成员参与了该安排的建立。

多方临时上诉仲裁安排下的裁决无须经争端解决机构通过,但《争端解决谅解》要求将裁决予以通报,并规定其有关执行和强制实施的条款经必要调整后适用。该安排不修改《争端解决谅解》,不约束未参与的成员,也不重建上诉机构。成员还可以在该安排之外约定采用上诉仲裁。

改革讨论

改革讨论涉及裁判者的权限、任命程序、期限、对待既往裁决的方式、事实审查,以及在不致无谓拖延争端解决的情况下纠正法律错误的机制。

在2022年WTO第十二届部长级会议上,成员承诺开展讨论,力争到2024年建成一个全面、运转良好且所有成员均可使用的争端解决制度。2024年第十三届部长级会议重申了这一目标。

相关制度问题并不仅限于填补职位空缺,还涉及有约束力的裁判与成员控制权之间的关系、一致性与解释灵活性之间的平衡,以及资源条件各异的成员能否有效利用争端解决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