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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诉夏威夷州案

特朗普诉夏威夷州案是美国最高法院2018年的判决,驳回了基于成文法和宗教歧视理由的质疑,维持总统入境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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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诉夏威夷州案,585 U.S. 667 (2018),是美国最高法院就总统限制外国公民入境的权限作出的一项判决。2018年6月26日,最高法院以5比4裁定,第9645号总统公告属于联邦移民法授予总统的权限范围,且提起诉讼的一方未能证明,其关于该公告构成违宪宗教歧视的主张有可能在实体审理中胜诉。这一判决推翻了下级法院维持针对入境限制的初步禁令的裁决。该案涉及唐纳德·特朗普首届总统任期内推出的入境政策的第三个主要版本,该政策通常被称为“旅行禁令”,反对者则称之为“穆斯林禁令”。

背景

早期行政命令

2017年1月27日,特朗普总统发布第13769号行政命令,暂时限制七个穆斯林人口占多数的国家的公民入境,暂停难民接收计划,并无限期暂停接收叙利亚难民。联邦法院阻止了该命令中若干重要部分的实施。

2017年3月6日,特朗普发布第13780号行政命令,取代前一命令。新命令将伊拉克移出按国籍实施入境限制的国家名单,并修改了其他条款。围绕该命令的诉讼上诉至最高法院,最高法院暂时允许部分实施该命令,同时保护与美国境内个人或实体具有真实关系的某些人士不受限制。

这些早期措施构成了特朗普诉夏威夷州案的背景,但该案判决针对的是后来发布的一份总统公告,而非最初于1月发布的行政命令。

第9645号总统公告

行政部门对世界各国政府的身份管理做法、信息共享情况及安全风险进行审查后,于2017年9月24日发布了第9645号总统公告。

该公告最初对乍得、伊朗、利比亚、朝鲜、索马里、叙利亚、委内瑞拉和也门的公民施加了不同的入境限制。各项限制并不相同:有些同时涵盖移民和非移民入境,另一些的适用范围则较窄。针对委内瑞拉的条款主要影响特定政府官员及其直系亲属。2018年4月,即最高法院作出判决之前,乍得被移出限制名单。

公告规定了若干例外,包括合法永久居民,以及持非指定国家签发的护照旅行的某些双重国籍人士。公告还规定,可以逐案给予豁免,条件是拒绝入境将造成过度困难、准许入境不会威胁国家安全或公共安全,且入境符合国家利益。

当事人与诉讼经过

提起诉讼的一方包括夏威夷州、夏威夷穆斯林协会,以及亲属受到入境限制影响的个人。他们主张,该公告超出了成文法授予总统的权限,并违反了宪法禁止政府确立国教的规定。

夏威夷的一家联邦地区法院颁布了初步禁令。美国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基于成文法理由,大体维持了这一救济措施,但缩小了其适用范围。2017年12月,最高法院允许该公告在诉讼继续进行期间全面生效。

最高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听取口头辩论,并于6月26日作出判决。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撰写了多数意见,安东尼·肯尼迪、克拉伦斯·托马斯、塞缪尔·阿利托和尼尔·戈萨奇四位大法官加入该意见。斯蒂芬·布雷耶和索尼娅·索托马约尔两位大法官分别撰写了反对意见,埃 Elena·卡根大法官和露丝·巴德·金斯伯格大法官分别加入这两份意见。

由于该案是因初步禁令而进入最高法院审理,宪法问题的审查重点在于,提起诉讼的一方是否有可能在实体审理中胜诉。尽管如此,最高法院对成文法的解释和宪法论证,仍构成了撤销禁令的决定性依据。

成文法问题

总统暂停入境的权限

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款是《移民与国籍法》第212(f)条,编入《美国法典》第8编第1182(f)条。该条授权总统在认定外国人或某一类外国人入境将损害美国利益时,暂停其入境或施加适当限制。

多数意见将这一措辞解释为广泛授权。多数意见认为,该公告载有总统作出的充分认定,且全球审查和针对各国的说明满足了法律要求。

提起诉讼的一方主张,总统不能利用这一条款取代国会建立的移民制度。多数意见认为,就该公告而言,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法律并未要求限制措施必须设定明确的终止日期,也未要求其仅限于提起诉讼一方所提出的特定紧急情形。

国籍歧视与移民签证

提起诉讼的一方还援引了《美国法典》第8编第1152(a)(1)(A)条。该条一般禁止在签发移民签证时基于国籍及某些其他特征实施歧视。

多数意见区分了签证签发与获准入境,认定禁止歧视条款并未取消总统依据第1182(f)条限制入境的独立权限。这一区分是最高法院进行成文法解释的核心:具备获得签证的资格,本身并不意味着享有不受限制的入境权。

宪法问题

宗教中立与总统言论

本案的宪法主张依据的是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中的政教分离条款。提起诉讼的一方认为,公告所宣称的安全理由掩盖了对伊斯兰教的敌意。他们提出的证据包括特朗普在竞选期间关于全面禁止穆斯林入境的提议,以及后来有关入境政策的言论。

多数意见并未认为这些言论完全无关,而是假定法院可以考虑公告文本之外的证据,同时在移民和国家安全领域适用一种高度尊重行政判断的合理基础审查。

依照这一方法,问题在于,是否可以合理地认为该政策具有独立于违宪宗教目的之外的正当理由。多数意见认为可以,并着重指出全球审查、名单纳入了一些穆斯林人口并不占多数的国家、未纳入许多穆斯林人口占多数的国家、限制措施有所区别,以及例外和豁免条款等因素。

因此,最高法院认定,提起诉讼的一方未能证明其依据政教分离条款提出的主张有可能胜诉。法院并未认定所有基于国籍的入境限制都符合宪法,也未认定在宪法诉讼中绝不能审查总统言论。

尊重行政判断与司法审查

该判决体现了司法审查与行政部门在外国公民入境事务上的职责之间的互动。多数意见强调,法院不应以自身对国家安全政策的判断,取代政治部门的判断。

肯尼迪大法官在协同意见中补充指出,即使司法审查受到限制,行政官员仍须遵守宪法。托马斯大法官则另行质疑了适用范围广泛超出法院面前当事人的禁令的法律依据和历史基础。

反对意见

布雷耶大法官撰写、卡根大法官加入的反对意见,重点关注例外和豁免制度的实际运作。他认为,这些制度的执行情况对于评估公告是否真正服务于其所宣称的安全目的至关重要,因此他主张在下级法院进一步审查这一问题期间维持禁令。

索托马约尔大法官撰写、金斯伯格大法官加入的反对意见认为,多数意见对反穆斯林目的的证据重视不足。她主张,公告的背景和总统的言论要求法院作出不同的宪法结论,而不是接受该政策表面中立的措辞和安全解释。

因此,两份反对意见分别质疑了多数意见论证的不同方面:一是政策在实践中的执行,二是政策形成背景在宪法上的意义。

对是松案的处理

该判决还讨论了是松诉美国案。在这起1944年的案件中,最高法院维持了一项针对日裔人士的战时排除令。

为回应索托马约尔大法官所作的比较,首席大法官罗伯茨宣告,是松案的判决在作出时就是严重错误的,在宪法法理中没有立足之地。不过,多数意见仍将战时针对美国公民的排除措施,与本案针对外国公民的入境限制区分开来。

对是松案的这一否定,与维持该公告的实际裁判结论是分开的。最高法院并未认可通过类比这一历史上的排除政策来支持总统权限。

后续状况与意义

2021年1月20日,乔·拜登总统通过第10141号总统公告,撤销了第9645号公告及相关入境限制。这一行政措施终结了受到诉讼挑战的政策,但并未推翻最高法院的判决。

特朗普诉夏威夷州案仍是有关总统获授的移民管理权限、基于国籍的入境限制,以及法院如何审查国家安全政策中被指存在的歧视目的的一项重要法律先例。其核心法理包括对第1182(f)条的宽泛解释、签证签发与准许入境之间的区分,以及对该公告采取的尊重行政判断的宪法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