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域系统是一种生物分类系统,将细胞生物划分为三个域:细菌、古菌和真核生物。卡尔·伍斯、奥托·坎德勒和马克·惠利斯于1990年正式提出这一系统,将“域”设为高于“界”的分类阶元。该系统源于分子证据:传统上统称为细菌的生物,实际上包含两个差异深远的演化谱系。它使根据分子序列推断的演化关系成为生物最高层级分类的核心依据,从而改变了分类学。细菌与古菌的区分至今仍具有根本意义,不过,许多现代分析将真核生物置于古菌的演化辐射之中,而非视为独立的初级谱系。
历史发展
从界级分类到分子分类
早期分类主要依据可见结构、营养方式和细胞组织形式来区分生物。两界系统将生物分为植物和动物;后来的方案又增设了微生物和真菌等类群。罗伯特·惠特克于1969年发表的五界系统影响深远,承认原核生物界、原生生物界、真菌界、植物界和动物界。
原核生物界包括没有膜包被的细胞核的生物,统称原核生物。这一归类体现了细胞结构上的重要区别,但并未确定所有原核生物是否构成一个与真核生物分立的单一演化谱系。它们体型微小,形态分化也相对有限,这同样使其深层演化关系难以重建。
对核糖体RNA的比较提供了一种不同的研究途径。这类分子存在于所有细胞生物中,在核糖体中发挥关键作用。其序列既包含可用于识别远缘关系的高度保守区,也包含能够区分近缘生物的可变区。
古菌谱系的识别
1977年,伍斯和乔治·福克斯报告称,产甲烷微生物代表了一个不同于典型细菌的谱系。他们的研究利用了核糖体小亚基RNA的序列信息;这些信息最初是通过比较RNA片段获得的,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常规分析完整序列。
当时逐渐确立的几个类群通常被称为真细菌、古细菌和原真核生物。1990年的提案正式确立了域这一分类阶元,并将三个域命名为Bacteria、Archaea和Eucarya。Eukarya是Eucarya的一种广泛使用的替代拼写。
这些新名称强调,古菌并不只是细菌中一个特殊的亚群。细胞膜、分子机器和核糖体RNA等方面的差异,支持将古菌确认为一个独立的主要类群。
三个域
| 域 | 细胞组织的一般特征 | 区别性特征 |
|---|---|---|
| 细菌域 | 原核型;通常为单细胞 | 细胞壁通常含有肽聚糖;膜脂通常含有以酯键连接的脂肪酸;具有细菌特有的核糖体和基因表达机器 |
| 古菌域 | 原核型;通常为单细胞 | 膜脂通常含有以醚键连接的异戊二烯类链;细胞壁不含细菌型肽聚糖;若干遗传信息处理系统与真核生物的相似 |
| 真核生物域 | 细胞通常具有细胞核和膜包被的细胞器 | 具有核染色体、复杂的细胞骨架,以及受内共生作用塑造的细胞组织结构;包括动物、植物、真菌和多种微生物谱系 |
这些特征描述的是总体规律,而不是没有例外的鉴别标准。
细菌
细菌在生理和生态方面具有极高的多样性,包括能够进行光合作用的蓝细菌、分解者、共生生物和病原体。大多数细菌的细胞壁含有肽聚糖,但也有一些细菌没有细胞壁。
细菌的代谢涵盖多种获取能量和碳的方式。少数常见物种或某一种生态作用,都不足以充分体现细菌的多样性。
古菌
古菌与细菌一样,没有膜包被的细胞核,但二者在基本的生物化学和分子特征上存在差异。古菌的细胞膜具有独特的脂质化学组成;参与转录(生物学)和翻译(生物学)的组分,在演化关系上往往更接近真核生物的对应组分,而非细菌的对应组分。
早期研究主要关注来自高温、高盐或无氧环境的古菌。后续研究表明,古菌也广泛分布于海洋、土壤、沉积物以及与宿主相关的生物群落中。它们并非全都是嗜极生物。
产甲烷作用,即通过生物过程产生甲烷,是古菌的一种特征性代谢方式。其他古菌则参与氨氧化以及碳、氮循环等过程。
真核生物
真核生物包括动物、植物、真菌,以及传统上被归为原生生物的众多谱系。真核生物既可以是单细胞,也可以是多细胞;因此,多细胞性并不是该域的定义性特征。
真核生物的演化历史涉及内共生学说所描述的过程。线粒体源于一种细菌内共生体,而叶绿体谱系则起源于一种蓝细菌内共生体。因此,真核细胞包含演化来源不同的生物系统。将整个生物体归入某个类群,并不意味着其基因组的每个组成部分都有相同的祖先来源。
分子基础与演化解释
核糖体RNA为何重要
核糖体小亚基RNA——细菌和古菌中的16S rRNA,以及真核生物细胞质核糖体中的18S rRNA——特别适合研究深层演化关系,原因包括:
- 它存在于所有细胞生物中。
- 其不可或缺的功能对其演化施加了很强的约束。
- 保守区使分化程度很高的生物之间仍可进行比较。
- 变异较多的区域有助于区分亲缘关系较近的生物。
这些性质使核糖体RNA成为系统发育学中的基础性标记。现代研究还通过比较多种保守基因和蛋白质、分析完整基因组,以及使用序列演化模型,对这一方法加以补充。
分类与分支历史
三域系统提出了一项分类学主张:细菌、古菌和真核生物应当在最高的主要分类阶元上得到承认。其传统的演化解释还将三者描绘为三个不同的主要分支,其中古菌与真核生物之间的亲缘关系,比它们各自与细菌的关系更近。
这两项命题彼此相关,但可以分别讨论。分类阶元是用于组织生物多样性的约定;系统发育树则是关于祖先关系的假说。承认三个有名称的域,本身并不能确定它们的分支顺序,也不能确定演化树根的位置。
这一系统也没有提出生命曾独立起源三次。三个类群具有共同的基本特征,包括广泛保守的遗传密码和同源的分子机器,这些特征支持它们具有共同祖先。最后共同祖先指的是所有现存细胞生物谱系共同起源的祖先种群,并不一定是最早的生命。
挑战与两域模型
真核生物位于古菌内部
一项主要挑战涉及真核生物的演化位置。许多现代分析支持两域模型:细胞生物的初级谱系是细菌和古菌,而真核生物的宿主谱系起源于古菌内部。
相关证据包括对保守分子机器的比较,以及阿斯加德古菌的发现;这类古菌的基因组含有许多与真核细胞功能有关的蛋白质的同源物。许多系统基因组学分析将阿斯加德古菌谱系确定为与真核生物亲缘关系尤其接近的类群。
按照这一解释,如果古菌的定义不包括真核生物,那么古菌就会成为并系群,即未能包含其共同祖先的全部后代。因此,三域系统并不代表三个地位对等、各自独立分出的初级谱系。
大量证据支持真核生物宿主谱系总体上归属于古菌,但其确切位置,以及真核生物起源过程中各事件的先后顺序,仍是活跃的研究课题。研究结果可能取决于生物类群取样、基因选择以及对序列演化的处理方式。
水平基因转移与混合祖源
水平基因转移使任何简单的生命树模型都变得复杂。基因可以在不同谱系之间传递,而不只是从亲代遗传给子代。因此,不同基因可能呈现出不同的演化历史。
这并不意味着无法重建细胞生物的祖先关系,但它限制了将任何单一基因作为某种生物完整历史记录的做法。真核生物基因组还存在额外的复杂性,因为内共生作用将古菌相关祖源和细菌相关祖源结合在了一起。
深层演化重建的局限
极其古老的分化事件很难厘清。反复发生的替换可能掩盖较早的序列变化,演化速率或序列组成的差异也可能误导系统发育分析方法。分子数据集对已灭绝谱系的代表性也很有限。
因此,必须明确区分两类认识:一类是细菌、古菌和真核生物之间已经得到充分证实的生物学差异,另一类则是关于它们最深层分支关系的具体假说。
用途与适用范围
三域系统在教育和微生物学中仍是一个颇具影响力的框架。它的核心贡献在于确立了这样一点:具有原核型细胞组织,并不意味着属于同一个自然演化类群。它还使人们注意到生物多样性中一个曾被旧分类系统掩盖的重要组成部分。
与这一框架相关的核糖体标记,至今仍是鉴定微生物和研究群落的重要工具,其研究对象也包括尚未在实验室培养条件下成功培养的生物。宏基因组学通过直接从环境样本中获取遗传信息,拓展了这类研究。
该系统分类的是细胞生物,而不是所有生物实体。病毒并未在其中被归入第四个域:它们缺乏这一框架所依据的、细胞生物普遍共有的机器,包括核糖体;病毒的分类遵循独立的系统。三域系统也不是依据生态作用、复杂程度或演化“高低”来划分生物的分类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