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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生物 / spore

孢子

孢子是多种生物产生的繁殖体或生存阶段,具有繁殖、传播、休眠或抵抗不利条件等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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孢子是一种无需先与另一个生殖细胞融合,就能发育成新个体或恢复活跃生长的生物学单位。孢子见于真核生物,包括真菌、植物以及众多藻类和原生生物。这一术语也用于指某些细菌产生的特化生存结构。这些结构并非都有相同的演化起源:蕨类植物的孢子、真菌的分生孢子和细菌的内生孢子,在发育过程、结构组成和生物学功能上都有根本区别。

孢子将繁殖与传播和生存联系起来。有些孢子是寿命短、代谢活跃的细胞,适于迅速在新环境中定殖;另一些则具有保护性壁层,能在不利条件下保持休眠。孢子的重要性不仅体现在苔藓和蘑菇的生活史中,还涉及作物病害、工业发酵、灭菌以及早期陆生植被的化石记录。因此,要理解孢子,就必须区分其繁殖作用与仅部分孢子具备的抗逆特性。

生物学含义与主要区别

“孢子”是一个按功能界定的术语,而非某一种细胞的名称。人们熟悉的孢子大多是微小的单细胞结构,但这两个特点都不适用于所有孢子。有些真菌孢子含有多个细胞或细胞核,而某些植物孢子则大到无需放大即可看见。具有保护作用的壁、低含水量和休眠状态都是常见的适应特征,却并非所有孢子共有的定义性特征。能够在水中游动的运动孢子表明,孢子的范畴远不止人们熟悉的那种干燥、随空气传播的颗粒。

最重要的区别涉及繁殖。在真菌、植物和许多藻类中,产生孢子通常会增加潜在个体的数量。一个母体结构可以释放许多孢子,每个孢子都能在适宜条件下独立发育。相比之下,典型的细菌内生孢子在一个细菌细胞内部形成,随后发育为一个营养细胞。这一转变使个体所属的谱系得以度过不利环境,但本身并不增加个体数量。另一些细菌,尤其是丝状放线菌,则通过不同的发育过程产生用于传播的孢子。

第二个区别涉及细胞核分裂。减数孢子通过减数分裂产生;这一过程使染色体数目减半,并在有性生活史中促进遗传变异。有丝孢子通过有丝分裂产生,染色体数目不发生这种减半。这两类划分都不能说明孢子的抗逆能力有多强。“有性”一词也不意味着孢子本身必须与另一个孢子融合:在许多生物中,融合发生在生活史的较早阶段,而孢子是随后减数分裂的产物。其他孢子则参与无性繁殖。

孢子也不同于配子、种子和包囊。配子通常参与受精,而孢子无需经过这种融合就能开始发育。种子含有已经开始发育的植物胚、保护组织和储存的营养物质;植物孢子一般出现在配子体世代之前,不含胚。包囊通常是生物形成囊壁后的休眠阶段,不过,不同生物学分支在历史上研究的类群之间,术语用法存在交叉重叠。

这些区别有助于避免误导性的概括。孢子不一定是单倍体,不一定处于休眠状态,也不一定经空气传播或具有极强的耐热性。同样,“孢子形成”指的是若干彼此无关的发育程序,而不是一种保守的共同机制。将它们加以比较仍有意义,因为不同生物面临着相似的问题——寻找适宜环境、在生长中断期间存活,以及向后代分配资源——即使各自的解决方式是独立演化而来的。

真菌的繁殖系统

在真菌中,孢子在有性繁殖和无性繁殖中都起着核心作用。真菌的营养体通常由称为菌丝的分枝丝状结构组成,这些菌丝共同构成菌丝体。产孢结构可以直接从菌丝上形成,也可以在复杂的子实体内发育。蘑菇、马勃和许多微小的霉菌在外观上差异很大,但它们都能投入大量资源,使孢子处于有利于到达新基质的位置。

两大真菌类群各自具有一类标志性的有性孢子。子囊菌门在称为子囊的囊状细胞内产生子囊孢子。每个子囊内通常有八个子囊孢子,这是因为减数分裂产生四个细胞核,随后又进行一次有丝分裂,但也存在许多例外。担子菌门产生担孢子,通常着生于担子外部,典型数量为四个。在这两个类群的许多成员中,亲和的细胞核在核融合之前会共存一段时间,因此交配、核融合、减数分裂和孢子形成不一定紧接着发生。

无性孢子无需完成有性生殖周期,就能使真菌迅速增殖。分生孢子形成时不包裹在孢子囊内,见于曲霉属(Aspergillus)和青霉属(Penicillium)等霉菌。另一些真菌则在囊状的孢子囊内形成孢囊孢子。厚壁孢子由已有细胞转变而来,而节孢子则通过菌丝断裂形成。这些类别描述的是发育方式和结构,并不代表孢子耐受力或感染力的普遍等级。同一种真菌在不同条件下可能产生不止一种孢子。

孢子的释放机制同样多种多样。在许多形成蘑菇状子实体的担子菌中,孢子基部附近会形成并逐渐增大一滴称为布勒氏小滴的微小液滴。当它与孢子表面的液体合并时,会使整个系统的质心迅速偏移,将孢子从附着点弹射出去。在许多子囊菌中,子囊内部的液体压力推动孢子强力射出。另一些孢子则在受到风、雨、动物或机械接触的扰动时脱落。马勃的子实体受到挤压或撞击时,孢子会从开口处释放出来。

孢子形态长期以来一直是真菌分类学的重要依据。孢子的大小、形状、色素、壁面纹饰、隔膜和附着痕迹都有助于鉴定生物。这些特征至今仍然有用,但相似形态可能独立演化而来,而且有些物种缺少可供区分的可见特征。因此,分子系统发育学改变了许多主要依据孢子形态建立的分类。它也帮助人们将曾以不同名称分别描述的有性阶段和无性阶段联系起来,表明看似不同的繁殖结构可能属于同一种真菌。

植物生活史中的孢子

在陆生植物中,孢子在世代交替中占据特定位置。二倍体的孢子体在孢子囊中通过减数分裂产生单倍体孢子。每个具有生活力的孢子都能通过有丝分裂发育为单倍体的配子体,由配子体产生配子。受精使二倍体状态得以恢复,并开启新一代孢子体的发育。因此,植物孢子通常不会直接长成另一个孢子体:两者之间存在一个独立的配子体世代,即使这一世代的个体极其微小。

藓类、苔类和角苔类统称为苔藓植物,其显眼的绿色植株通常是配子体。孢子体附着在配子体上发育,并具有产生孢子的孢蒴。藓类的孢蒴开口周围常有蒴齿,能随湿度变化而运动,调节孢子的释放。苔类可具有称为弹丝的细长不育细胞,弹丝干燥时有助于孢子散播。这些机制使孢子更有可能在有利于传播的条件下离开孢蒴。

在蕨类植物中,人们熟悉的具叶植株是孢子体。孢子囊常在叶片背面聚集成孢子囊群。许多蕨类植物的孢子囊具有环带,这是一条由细胞构成的带状结构,其含水量的变化会产生机械应力,帮助弹射孢子。许多常见陆生蕨类植物的孢子会发育成微小、独立生活的配子体,称为原叶体。受精通常需要一层水膜,使具鞭毛的精子能够游至卵细胞。

植物可以是同型孢子植物,只产生一种功能类型的孢子;也可以表现出异型孢子性,产生小孢子和大孢子。小孢子发育为雄配子体,大孢子则发育为雌配子体。卷柏属(Selaginella)、水韭属(Isoetes)、蘋属(Marsilea)和满江红属(Azolla)等水生蕨类,以及所有现生种子植物,都具有异型孢子性。异型孢子性在维管植物的多个谱系中独立演化出现,是向种子繁殖方式演化过渡的重要组成部分。

种子植物并未失去孢子;其孢子阶段已被纳入更加特化的生殖系统。小孢子发育成花粉粒,后者是简化的雄配子体,而不只是未经变化的孢子。在胚珠内部,大孢子发育为雌配子体。在被子植物常见的发育模式中,减数分裂产生四个大孢子,其中仅有一个保持功能。这些阶段被保留在母体内并受到保护,使种子繁殖区别于许多其他陆生植物释放游离孢子的繁殖方式。

藻类和原生生物的孢子

藻类和原生生物的孢子系统尤为多样,因为这两个非正式类群涵盖了许多亲缘关系相距甚远的谱系。有些会产生由耐受性细胞壁包裹、不具运动能力的细胞;另一些则释放带有鞭毛、能够运动的游动孢子。孢子是单倍体还是二倍体、由有性过程还是无性过程产生,以及产生后立即活动还是进入休眠,都取决于该生物的生活史。陆生植物的减数孢子在生活史中具有一致的位置,而“藻类孢子”并不存在这样一种统一的对应类型。

在绿藻中的衣藻属(Chlamydomonas)中,常见的无性生殖方式是在母细胞壁内进行分裂,随后释放子细胞。有性生殖则可形成厚壁合子,使其能够度过不利环境,并在之后进行减数分裂。其他绿藻会形成不能运动的静孢子,或形似缩小版母细胞的似亲孢子。这些名称区分的是发育方式,但使用同一名称的生物之间并不一定都有密切的演化亲缘关系。

褐藻展示了孢子如何连接大型多细胞世代。在海带属(Laminaria)等海带类中,大型二倍体孢子体通过减数分裂产生单倍体游动孢子。这些孢子附着后,生长为显微镜下才能看见的雄配子体或雌配子体。受精后形成新的孢子体。在绿藻石莼属(Ulva)中,单倍体世代和二倍体世代的外形可能大致相似,尽管它们的生殖细胞发挥着不同作用。这些例子说明,仅凭肉眼可见的形态,无法确定生物处于生活史中的哪个阶段。

在硅藻中,有些物种会形成硅化程度很高的休眠孢子,其形成与不利环境或季节变化有关。这些孢子可以沉入沉积物,成为种群日后重新出现的储备。许多甲藻形成的是休眠包囊,而不是通常所说的孢子结构。两者的生态作用可能相似,但其发育起源和术语仍应加以区分。有些休眠阶段能够在沉积物中长期存留,这会影响浮游生物暴发的时间及其再次发生。

其他原生生物的孢子术语可能更为特殊。在疟原虫中,子孢子是在蚊体内发育过程中产生的、能够运动并具有侵入能力的阶段,而非干燥、随风传播的繁殖颗粒。微孢子虫如今被认为属于真菌,或与真菌亲缘关系极近;它们产生具有耐受性的孢子,孢子内配备的极管参与侵入宿主细胞。黏菌虽然在演化上不同于真正的真菌,却也会在子实体结构中产生孢子。这些例子说明,仅凭传播或生存功能上的相似性,无法确定它们具有共同祖先或相同的细胞机制。

细菌内生孢子

细菌内生孢子是某些细菌谱系产生的高度分化的生存结构,尤其见于芽孢杆菌门(Bacillota),即传统上称为厚壁菌门(Firmicutes)的类群。常见的内生孢子形成菌包括芽孢杆菌属(Bacillus)、梭菌属(Clostridium)及相关属的物种。形成内生孢子并非细菌普遍具有的能力:许多数量丰富的细菌类群都无法形成内生孢子。枯草芽孢杆菌(Bacillus subtilis)是研究细胞分化和发育过程中基因表达的模式生物,其内生孢子形成过程得到了尤为深入的研究。

当环境条件不利于继续生长时,细菌通常会开始形成孢子。在枯草芽孢杆菌中,多条调控途径汇聚于转录调控因子 Spo0A。一次不对称分裂产生一个较小的前孢子和一个较大的母细胞区室。随后,母细胞将前孢子包裹,使其被两层膜环绕。两个区室中相互协调的基因表达引导保护层的构建、核心的成熟,以及母细胞解体后孢子的最终释放。

成熟内生孢子的核心含有 DNA、核糖体和其他必需组分。核心外依次是内膜、萌发细胞壁、特化的肽聚糖皮层和多层蛋白质外被。有些物种还具有最外层的孢子外膜。核心含水量低,并含有大量吡啶二羧酸钙。小分子酸溶性孢子蛋白与脱氧核糖核酸结合,对其起保护作用。孢子的抗逆性来自这些特征的共同作用,而非单靠一层不可渗透的外壳。

内生孢子对高温、干燥和多种化学物质的耐受能力通常远强于相应的营养细胞,但其抗性会因物种、菌株和处理条件而异。湿热、干热、紫外线辐射和氧化剂通过不同机制损伤孢子。因此,无法用一个通用的温度或暴露时间来概括其存活能力。声称内生孢子无法被摧毁,或任何孢子都能在所有极端环境中存活,都是对实验结果和实际灭菌情况的曲解。

当条件变得适宜时,特定信号可启动萌发。在许多芽孢杆菌属孢子中,营养物质与萌发受体相互作用,继而引发离子释放、吡啶二羧酸钙释放、皮层降解和核心复水。在随后的萌发后生长阶段,代谢和大分子合成恢复。其他细菌则使用不同的感知系统:例如,艰难拟梭菌(Clostridioides difficile)会响应胆汁酸相关信号与协同萌发因子的共同作用。因此,萌发有别于后续的细胞生长和分裂,不能将某一物种中已明确的过程顺序直接套用于所有内生孢子形成菌。

休眠、抗性与萌发

休眠是生长可逆性减缓或暂停的状态,使生物能够存活下来,等待环境条件改变。孢子的休眠可能由不利的外界环境直接引起,也可能由内部机制维持,即使某些外部条件看似适宜,也不会解除。并非所有孢子都会进入长期休眠。许多真菌的分生孢子释放后,只要遇到充足的水分和养分,就会迅速萌发;而一些能运动的孢子储备有限,必须较快找到合适的附着表面。

不同类群的化学保护机制差异很大。陆生植物的孢子壁通常含有孢粉素,这是一种极其耐受的物质,其组成和结构有助于保护细胞内容物,也有利于孢子的保存。真菌细胞壁通常含有几丁质和葡聚糖;黑色素等色素有助于抵御辐射及其他胁迫。相容性溶质,包括许多真菌中的海藻糖,能够在干燥过程中稳定细胞结构。这些保护机制不同于细菌内生孢子所特有的皮层、核心脱水和 DNA 结合蛋白。

萌发通常需要对多个环境变量作出协调响应。水的可利用性、温度、氧气、养分供应及酸碱度都可能产生影响。对于许多蕨类植物的孢子,光是一种发育信号;某些真菌孢子则会对与宿主表面相关的化学物质作出响应。起作用的变量往往是水分活度,而不只是有无可见的液态水:孢子遇到的基质即便看起来潮湿,其中溶解的溶质仍可能限制可供生长利用的水分。

在典型的丝状真菌中,休眠孢子首先吸水膨胀。储存的物质支持早期代谢活动,细胞壁随之重塑,极性生长则形成芽管。芽管发育成菌丝,新的细胞膜和细胞壁物质不断添加到菌丝尖端。有些孢子首先经历各向同性膨大阶段,另一些则更直接地建立极性。成功萌发并不意味着一定能够定殖;后续生长可能因养分耗尽、竞争、捕食或宿主防御而失败。

存活寿命必须与休眠和抗性区分开来。要证明一枚孢子年代久远,必须对其所处的周围物质进行可靠测年,排除后期污染,并提供证据,证明复苏的生物确实源自该材料。形态保存完好或能够检测到 DNA,并不能证明其仍有存活能力。即使在同一个孢子群体中,不同细胞进入萌发状态的准备程度也可能不同。这种差异可能有助于分散环境变化带来的风险,但实验测得的存活率和萌发率仍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物种、环境及所用方法。

扩散与生态功能

孢子可通过空气、水、土壤和生物载体传播。其扩散是释放机制与环境输送共同作用的结果。风传播孢子的运动受气流湍动、沉降速度、表面粗糙度和释放高度等因素影响。许多常见的空气传播真菌孢子直径仅为几微米,而许多蕨类和苔藓植物的孢子直径则有几十微米。大小固然重要,但形状、密度、聚集状态以及是否附着于较大颗粒,也会影响孢子的运动。

孢子的释放往往与有利于传播或定殖的环境条件相配合。干燥的分生孢子在流动空气中很容易脱落,而另一些孢子则在潮湿时段或借助雨滴飞溅释放。飞溅传播对某些植物病原体尤为重要,因为水滴能将孢子从一片叶子转移到附近的其他叶片上。在水生生境中,水流会携带孢子和包囊。昆虫及其他动物既可通过体表携带孢子,也可在摄食后传播孢子;例如,松露形成地下子实体,其孢子由取食这些子实体的动物传播。

释放出的孢子大多无法建立新种群。适宜的基质可能很少,即使到达了这样的基质,也不意味着温度、水分、竞争者和交配机会等条件都适宜。大量产生孢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成功概率低的问题。大多数孢子通常扩散到源头附近,只有少部分传播到远得多的地方。不过,罕见的长距离传播仍可能对定殖、地理分布范围扩张,以及病原体进入此前尚未侵入的地区产生重要影响。

休眠孢子构成了土壤孢子库的一部分,在某些方面与种子库相似。这类储备库可使生物度过干旱、冬季、火灾或宿主暂时缺失的时期。丛枝菌根真菌的孢子是能够与根系建立共生关系的繁殖体库的组成部分,不过,已被真菌定殖的根段和菌丝也可以发挥这一作用。由于不同生物在产孢、存活和萌发特性上存在差异,孢子库的组成不一定与正在活跃生长的群落相一致。

通过这些过程,孢子对生态系统的影响远超其微小体积所暗示的程度。真菌的扩散有助于分解作用和养分循环,植物孢子则有助于植物在裸露基质上定殖。病原体孢子参与塑造宿主种群的动态变化。一些生物颗粒还能促进云中的冰晶形成,但这种能力差异很大,不能认为所有孢子都具备这一能力。要确定孢子的生态重要性,不仅需要测量孢子的数量,还需查明哪些仍具有活性、它们来自何处,以及沉降之后会发生什么。

孢子化石与孢子科学的发展

孢子在古生物学中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在其他大多数组织腐烂后,其耐受性较强的外壁仍能保存下来。孢粉学研究分散保存的有机壁微体化石,包括孢子、花粉和若干类水生微生物。这些微体化石体积小、数量多,因此从不大的沉积物样品中就能提取出许多标本。在考虑搬运、保存和再沉积作用的前提下,其组合可用于地层对比、植被重建和环境变化研究。

距今约4.7亿年的中奥陶世隐孢子,是目前广泛认可的最早陆地植被证据之一。其中包括与早期陆生植物有亲缘联系的永久二分体和四分体。产生这些孢子的具体生物并不总能确定,而一枚孢子化石也未必能揭示其母体生物的完整结构。尽管如此,它们的分布表明,在大量易于辨认的维管植物实体化石出现之前,陆地上就已存在植物。

孢子上的痕迹也保存着发育信息。三缝痕由三条放射状的痕迹组成,形成于四面体型四分体中一个孢子与相邻孢子接触的位置。单缝痕则是一条细长的痕迹,与孢子形成过程中的另一种排列方式有关。外壁纹饰、尺寸以及这些接触特征,可用于区分不同的化石形态。由于相似特征可见于不止一个谱系,古植物学家通常将分散保存的孢子与完整植物分开分类,直到能够证明两者存在直接联系。

现代对孢子的认识,是通过显微观察、培养和生活史实验逐步建立起来的。19世纪,威廉·霍夫迈斯特阐明了主要植物类群生殖周期之间的关系,推动建立了世代交替的理论框架。安东·德巴里的研究将真菌的不同发育阶段联系起来,并证明了一些重要植物病害具有寄生性。这类研究以实验确立的生长和繁殖过程,取代了仅凭孤立孢子的外观作出的解释。

细菌芽孢在有关自然发生说和微生物污染控制的争论中发挥了关键作用。19世纪70年代,费迪南德·科恩描述了芽孢杆菌属(Bacillus)中具有耐受性的阶段,罗伯特·科赫则研究了炭疽杆菌的生活史。约翰·廷德尔的研究表明,耐受性强的微生物形态会使煮沸浸液灭菌的尝试变得复杂。这些发现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能够杀死生长状态细胞的处理方法,并不总能阻止之后再次出现生长;它们也为微生物学和灭菌科学的实验基础作出了贡献。

疾病、农业与暴露

孢子使病原体得以存活、传播并接触易感宿主,从而参与疾病的发生和传播。孢子在不同生物中所起的作用各不相同:它可以是感染单位、两次感染之间的生存阶段,也可以是多种传播形态之一。疾病是否发生,取决于病原体、暴露途径与暴露量、宿主易感性以及环境条件。因此,检出孢子本身并不意味着一定会发生感染;同样,肉眼未见孢子也不能证明某个环境中不存在有活性的繁殖体。

在农业中,真菌孢子推动了许多植物病害的流行。小麦锈菌在生命周期中产生多种孢子形态,各自承担不同的功能。以禾柄锈菌(Puccinia graminis)为例,其孢子包括可反复侵染谷类宿主的夏孢子,以及侵染小檗等转主寄主的担孢子。黑粉菌形成厚壁冬孢子,可在两个生长季之间存活。白粉菌在适宜天气下通过分生孢子传播,而有性生殖结构则可能帮助其度过较为不利的时期。

一些重要的产孢植物病原体并不是真正的真菌。卵菌属于不等鞭毛生物谱系,其中包括引起马铃薯晚疫病的致病疫霉(Phytophthora infestans)。致病疫霉产生的孢子囊可随条件不同而直接萌发,或释放能够运动的游动孢子。有性生殖则可产生厚壁卵孢子。区分卵菌和真菌十分重要,因为尽管两者表面上都呈丝状生长并产生孢子,但其演化关系、细胞生物学特征以及对防治措施的反应均有差异。

在人类疾病中,吸入的真菌繁殖体可作为感染性颗粒或过敏原发挥作用。曲霉属(Aspergillus)的分生孢子广泛存在于环境中,其侵袭性疾病主要发生于某些特定的易感患者群体。另一些真菌感染则与地理分布受限的环境生物有关。空气中孢子引起的过敏反应由免疫系统介导,并不需要真菌侵入组织。解读环境检测结果时,必须从生物学上区分感染、过敏致敏和偶然暴露。

细菌内生孢子具有不同的医学意义。炭疽芽孢杆菌(Bacillus anthracis)的芽孢参与炭疽传播,而艰难梭菌(C. difficile)的芽孢则有助于其在医疗机构和社区环境中持续存在并传播。在食品微生物学中,肉毒梭菌(Clostridium botulinum)的芽孢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存活下来的细胞可在适宜条件下生长并产生毒素。破伤风梭菌(Clostridium tetani)的芽孢可进入伤口,其营养生长阶段产生的毒素会引发疾病。在这些例子中,具有抵抗力的芽孢与活跃生长、产生毒素的细菌,是截然不同的生物学阶段。

灭菌、生物技术与检测

孢子的抗性为检验灭菌过程提供了严格的标准。灭菌旨在消除具有存活能力的微生物,包括抗性较强的细菌芽孢,而不只是减少其数量。消毒的作用范围与之不同,并不一定能使芽孢失活。热、辐射、过滤和化学方法通过不同机制发挥作用,其效果取决于生物种类、周围物料,以及整批待处理物品各处实际达到的物理条件。

湿热灭菌通常使用温度为121 °C或134 °C等的饱和蒸汽,但仅凭温度并不能确定一个经过验证的灭菌工艺。暴露时间、空气排除情况、装载方式以及蒸汽接触情况也至关重要。生物指示剂采用抗性特征已经测定的芽孢:蒸汽灭菌工艺通常使用嗜热脂肪地芽孢杆菌(Geobacillus stearothermophilus),而萎缩芽孢杆菌(Bacillus atrophaeus)则用于某些其他应用,包括环氧乙烷和干热灭菌工艺。指示剂的性能针对的是特定的测试系统,并不保证每件物品在任何情况下都得到了正确处理。

孢子在生物技术中也有实用价值。真菌分生孢子便于大量制备、计数、储存和接入培养基,因此是方便的发酵接种材料。木霉属(Trichoderma)、白僵菌属(Beauveria)和绿僵菌属(Metarhizium)的孢子制剂用于农业生物防治产品。苏云金芽孢杆菌(Bacillus thuringiensis)制剂通常同时含有芽孢和芽孢形成期间产生的杀虫晶体蛋白,因此不能将制剂的活性仅归因于芽孢。开发此类产品,需要在储存期间保持存活与在目标环境中可靠激活之间取得平衡。

不同检测方法测量的是不同特性。显微镜观察可以揭示大小、形状、壁面纹饰和数量,但外观相似的孢子可能属于不同物种。培养法检测的是能够在选定条件下萌发并生长的生物,因此会漏检那些仍有存活能力、但萌发或生长需求未得到满足的孢子。聚合酶链式反应和DNA测序可以根据遗传物质鉴定生物,其中也包括来自已失活细胞的遗传物质。空气采样器可以将颗粒收集在黏附表面、滤膜或培养基上,由此获得的测量结果不能直接相互替代。

研究日益重视对单个孢子的考察,而不再仅关注群体平均值。成像技术可以追踪水合、芽管伸出或细菌芽孢萌发后的生长过程,遗传分析则可识别调控因子和结构组分。单孢子测量揭示了整体检测所掩盖的异质性,包括萌发延迟和抗性差异。解读实验结果时,必须区分物理颗粒计数、完整结构、具有代谢响应能力的细胞,以及能够持续繁殖的生物:这些观察结果彼此相关,但并不是衡量生物存活能力的等价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