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RBD)**是一种异态睡眠,其特征是在快速眼动睡眠期间反复发声或出现动作,同时异常丧失该睡眠阶段通常存在的肌肉活动抑制。患者可能喊叫、做手势、挥拳、踢腿或离床,看起来像是在把梦境中的情节付诸行动。发作表现可从细微动作到复杂行为不等,可能导致患者本人或同床者受伤。RBD在临床上还具有重要意义,因为其孤立型可比某些神经退行性疾病早出现多年。
临床表现
典型发作包括说话、喊叫、大笑、伸手、防御性动作或更剧烈的动作。患者描述的梦境可能涉及被追赶、遭受攻击,或参与某项与观察到的动作相对应的活动。不过,诊断本病并不要求患者一定有威胁性梦境、暴力行为,或能够回忆梦境。
发作常出现在后半夜,此时快速眼动睡眠时段通常较长。患者醒来后往往神志清楚,并可能回忆起相关梦境。这与某些非快速眼动睡眠异态睡眠后常见的意识混乱有所不同,但仅凭发作时间和梦境回忆情况并不能确立诊断。
患者可能不知道自己在睡眠中有这些行为,因此同床者的观察是病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发作频率和强度在不同夜晚之间可能有很大差异。损伤可包括瘀伤、裂伤、骨折,以及坠床造成的伤害。
睡眠生理与机制
正常快速眼动睡眠期间,生动的梦境伴随着大多数骨骼肌活动显著减少,这种状态称为快速眼动睡眠期肌张力消失。呼吸仍在继续,控制眼球运动的肌肉也保持活动。
脑干中的神经环路,包括脑桥和延髓的部分区域,通过通向脊髓的通路帮助抑制运动输出。RBD患者的这一控制机制受到破坏,使快速眼动睡眠期间的肌肉活动增多。这种生理表现称为快速眼动睡眠期肌张力失弛缓。
快速眼动睡眠期肌张力失弛缓与RBD并不等同。没有临床梦境演绎行为的人也可能被检测出异常肌肉活动。反过来,患者报告的梦境演绎行为也可能由其他睡眠障碍引起,而非RBD。
类型与相关疾病
RBD通常根据其临床背景分为以下类型:
- **孤立型RBD:**存在本病,但尚未发现相关神经系统疾病,也没有其他明确解释。较早使用的术语“特发性RBD”目前仍可见到。
- **伴随其他疾病的RBD:**可与帕金森病、路易体痴呆、多系统萎缩或发作性睡病共同出现。较少情况下,也可伴随影响相关脑干通路的结构性或炎症性疾病。
- **药物诱发或加重的RBD:**某些药物,尤其是部分抗抑郁药,与梦境演绎行为和快速眼动睡眠期肌张力失弛缓有关。对于个体病例,有时很难区分这是药物作用,还是潜在易感性的表现。
帕金森病、路易体痴呆和多系统萎缩均属于突触核蛋白病,这类疾病与α-突触核蛋白的异常积聚有关。孤立型RBD与这些疾病之间的密切联系,使其成为早期神经退行性改变研究的重要课题。
RBD最常在中老年人中被识别。过去,专科门诊患者中男性远多于女性,但社区研究表明,这种转诊就医模式并不能完全反映其在人群中的实际发生情况。较年轻时起病的病例更常与发作性睡病或抗抑郁药使用有关。
诊断
诊断需结合符合本病特点的病史与多导睡眠图检查,后者通常包括同步视频和音频记录。检查记录睡眠分期、眼球运动、肌肉活动、呼吸及其他生理信号。下颏和四肢的肌电记录有助于识别快速眼动睡眠期肌张力失弛缓。
正式诊断标准要求存在反复的睡眠相关发声或复杂运动行为,有证据表明这些行为发生在快速眼动睡眠期间,并经多导睡眠图证实存在快速眼动睡眠期肌张力失弛缓。这些表现不能用其他疾病、药物或物质的影响来更合理地解释。
记录当晚不一定会出现明显的行为发作。如果临床病史有说服力,同时存在特征性的生理异常,仍可确立诊断。问卷可用于在研究或评估中筛查疑似病例,但不能替代多导睡眠图确诊。
鉴别诊断包括:
- **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与呼吸事件引起的觉醒相关的动作和发声,可类似于梦境演绎行为。
- **非快速眼动睡眠异态睡眠:**梦游和夜惊发生于不同的睡眠状态,通常伴随不完全觉醒。
- **睡眠相关癫痫:**癫痫发作可能引起重复或复杂的夜间动作。
- **梦魇障碍:**可出现令人痛苦的梦境,但不伴快速眼动睡眠期肌张力抑制的丧失,也没有明显的梦境演绎动作。
- **其他夜间运动:**周期性肢体运动及其他运动现象可能被误认为RBD。
治疗管理与证据局限
临床管理着重于减少损伤、处理相关疾病,以及减少干扰性发作。照护中采用的环境调整包括移除床边危险物品、在坚硬表面加装软垫,以及在相关行为可能危及他人时调整就寝安排。这些措施针对的是发作造成的后果,而非其潜在生理异常。
速释褪黑素和氯硝西泮是常用药物。其使用得到临床经验和指南推荐的支持,但相关证据中有大量观察性研究,随机试验数据相对有限。治疗反应因人而异。
氯硝西泮可引起镇静、平衡能力受损和认知方面的不良反应,并可能使合并存在的睡眠呼吸障碍更为复杂。褪黑素也可能产生不良反应,包括日间嗜睡。药物选择取决于具体临床情况;症状受到抑制,并不意味着相关的神经退行性过程已得到改变。
如果药物使用可能促成RBD,临床评估需考虑用药与症状之间的时间关系,以及调整治疗可能带来的后果。对于同时存在的其他睡眠障碍,应另行评估。
长期病程与研究意义
纵向队列研究显示,许多经多导睡眠图确诊的孤立型RBD患者后来会发生帕金森病、路易体痴呆或多系统萎缩。两者之间可能相隔数年乃至数十年。风险估计随随访时长、参与者选择和诊断方法而变化;专科队列的研究结果无法准确预测某个个体的未来情况。
嗅觉、自主神经功能、认知和运动方面的变化,已被作为疾病进展的指标加以研究。因此,RBD是提示风险升高的重要临床生物标志物,但仅凭RBD本身并不能确立帕金森病或痴呆的诊断。
目前尚无已被证实能够预防孤立型RBD进展为相关神经退行性疾病的治疗方法。研究区分了夜间行为控制与疾病进程改变:梦境演绎行为改善,并不证明未来发生神经系统疾病的风险已经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