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金纳德·弗莱明·约翰斯顿(Reginald Fleming Johnston,1874年10月13日—1938年3月6日),中文名庄士敦,是苏格兰殖民地官员、作家及中国研究学者,最为人熟知的身份是清朝末代皇帝溥仪的英语教师兼顾问。他曾在香港和威海卫担任英国殖民地官员,同时始终关注中国的语言、宗教与政治传统。他于1934年出版的《紫禁城的黄昏》,至今仍是了解帝制结束后溥仪生活的重要亲历记录。
早年生活与殖民地任职
庄士敦出生于爱丁堡,先后就读于爱丁堡大学和牛津大学。1898年,他进入香港殖民地政府任职。早期的行政工作使他有机会学习中文,并逐渐积累了语言知识,这也成为他后来职业生涯的一大特色。
1904年,他调往威海卫,这是山东沿海一处租借给英国的领地。庄士敦在行政长官骆克哈特手下工作,积累了地方行政经验,加深了对中国社会的了解。此后,他又回到威海卫担任行政长官,任期自1927年起,直至1930年该地交还中国管辖。
庄士敦一方面是英国帝国体制内的官员,另一方面又对中国文化传统有着异乎寻常的强烈认同。他的著作流露出对中国学术和社会制度的赞赏,但也反映了他所处殖民环境中的固有观念与等级意识。
担任溥仪的老师
1919年,庄士敦成为溥仪的老师。尽管溥仪已于1912年在辛亥革命后退位,但退位优待条件允许他保留皇帝尊号,继续居住在北京紫禁城的内廷。因此,庄士敦进入的是一个保留着许多帝王生活形式、却已不再行使前朝主权的宫廷。
他的主要职责是教授英语,但其影响也延伸至西方历史、地理和时事。他让溥仪接触到宫外的书籍、思想与信息,不仅是教师,也成为溥仪信任的顾问。即使他在宫廷的正式聘期结束,两人仍保持着联系。
庄士敦支持改善溥仪的教育和个人生活条件,包括让他佩戴眼镜。更广泛地说,他鼓励溥仪接触宫外的世界。但这并不意味着庄士敦反对君主制:他的教育理念既重视现代知识,也尊重帝制,并怀有对学生本人的忠诚。
他的职位虽然特殊,却不应被误认为外交职务。他受雇于逊清皇室,并非外国政府派驻溥仪身边的代表。
宫廷生活的终结
1924年11月,军阀冯玉祥所属部队将溥仪逐出紫禁城,并修改了此前允许逊清皇室留居宫中的有关安排。庄士敦担任帝师的宫廷环境由此不复存在。
此后,溥仪日益依赖日本,庄士敦与他的关系也随之牵涉其中。1932年,溥仪成为日本扶植、在中国东北建立的满洲国的执政,并于1934年称帝。
庄士敦始终同情溥仪。因此,阅读他后来对这位逊帝经历的叙述时,需要留意这种个人忠诚,尤其是在考察溥仪与日本交往所涉及的政治选择时。庄士敦对皇室的熟悉,使他能够接触到外人难以获得的信息,但并不意味着他是一位超然的观察者。
学术研究与著述
庄士敦面向英语读者撰写了有关中国游历、行政管理和宗教的著作。其主要著作包括:
- 《从北京到曼德勒》(1908年),记述穿越中国、前往缅甸的旅程。
- 《华北的狮子与龙》(1910年),以他在威海卫的经历为素材。
- 《中国佛教》(1913年),探讨中国佛教及宗教生活的若干方面。
- 《紫禁城的黄昏》(1934年),回顾他与溥仪及逊清宫廷的交往。
庄士敦对中国传统的兴趣并不止于考据和描述。他将儒家视为值得认真研究的思想与伦理传统,并批评那些认为中华文明本质上低于欧洲文明的论调。
《紫禁城的黄昏》是他最著名的作品。书中记载了宫廷人物、教育方式,以及一位退位皇帝居住在昔日皇宫中的特殊境况。其史料价值部分来自庄士敦对这些事件的亲身参与,而其局限也源于同样的密切关系:他对溥仪的忠诚,以及对逊清宫廷立场的偏重,深刻影响了全书的叙述。
学术生涯与晚年
离开殖民地行政部门后,庄士敦于1931年出任伦敦东方学院,即今天的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的中文教授,任职至1937年。他将实用的语言知识和丰富的在华经历带入了英国的大学教学。
退休后,他居住在苏格兰西海岸克雷格尼什湖中的艾琳里岛。1938年3月6日,他在爱丁堡去世。
后来,庄士敦通过电影为更广泛的公众所知:彼得·奥图尔在贝尔纳多·贝托鲁奇执导的《末代皇帝》(1987年)中饰演了他。影片中的形象经过戏剧化处理,不能代替有关其生平的文献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