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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 / 化学 / racemization

外消旋化

外消旋化是富含某一种对映异构体的物质逐渐转变为两种镜像异构体等量混合物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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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消旋化是指含有过量某一种对映异构体的物质逐渐转变为两种镜像异构体等量混合物的过程。这种等量混合物称为外消旋混合物,也称外消旋体。外消旋化会改变样品的立体化学组成,但不一定改变其分子式或原子间的连接关系。它在化学合成、生物过程、药品生产及生物遗存测年中都具有重要意义。

立体化学基础

当一个物体或分子无法与其镜像重合时,就具有手性。具有这种关系的两种分子形式互为对映异构体。分子手性的一个常见来源是与四个不同取代基相连的四面体碳原子,不过手性也可源于分子的轴、平面或螺旋结构。

在非手性环境中,对映异构体的能量相等,通常也具有相同的常规物理性质,区别在于它们对偏振光的作用方向相反,其他手性光学响应也不同。然而,它们与手性物质相互作用时,仍可能表现出不同的行为,这些手性物质包括生物受体和酶。

外消旋化需要存在能够使分子构型发生变化的途径。仅仅具有不对称结构,并不能说明其构型有多稳定:有些对映异构体在室温下会迅速相互转化,而另一些则能长期保持构型稳定。

外消旋化、构型反转与差向异构化

以下几个相关术语描述了不同类型的立体化学变化:

  • 构型反转是指立体生成要素处的空间排列发生变化。将一种对映异构体完全转化为另一种的反应,并不会产生外消旋体。
  • **差向异构化**是指具有两个或更多四面体立体中心的立体异构体之间,仅在其中一个中心的构型上存在差异的相互转化。
  • 外消旋化是指某一种对映异构体相对于其镜像异构体的过量逐渐消失。

对于具有多个立体中心的分子,仅改变其中一个中心的构型,通常会产生非对映异构体,而不是其对映异构体。因此,差向异构化与外消旋化不能混为一谈。

机理

外消旋化可通过多种反应机理进行。这些机理的一个共同特征是,使两种对映异构体得以区分的结构约束会暂时消失。

平面中间体的形成

四面体立体中心在反应过程中可能变为平面结构。如果随后恢复原有四面体结构时,从平面的任意一面发生反应均无立体化学偏好,就可能形成两种构型。

例如,与羰基相邻的手性碳原子可能失去一个质子,形成烯醇或烯醇负离子。发生这一变化的碳原子会变为近似平面结构。从任意一面重新质子化,都可能再生出相应的一种构型。视化合物而定,这一过程可由酸或碱促进。

另一个例子是离去基团离去后形成平面碳正离子。从任意一面进攻,都可能产生相反的构型。这类取代反应并不总会导致完全外消旋化:离子配对、溶剂分子的有序排列或空间位阻效应,都可能使体系保留对起始构型的部分“记忆”。

化学键的断裂与重新形成

立体中心处或其附近的化学键发生可逆断裂后,所得片段可能以不同的空间排列重新结合。自由基中间体、可逆加成反应以及某些金属介导的转化,都可以提供这类途径。

是否发生外消旋化,取决于中间体的几何构型和寿命、反应环境,以及重新结合与其他反应之间的速率竞争。

不永久改变连接关系的变化

有些手性分子通过旋转或构象变化实现相互转化,而不是通过碳中心上的取代反应。例如,轴手性化合物在能够克服旋转能垒时,可能通过绕某一化学键旋转而发生外消旋化。

类似地,三角锥反转也能使某些含氮分子的不同构型相互转化。在许多普通胺中,这种反转足够迅速,因此在常温常压下,氮原子无法赋予分子一对可分离且稳定的对映异构体。

这些例子说明,外消旋化并不限于含有不对称碳原子的化合物。

平衡与动力学

对于处于非手性环境中、含有两种可相互转化的对映异构体的理想均相体系,两者的标准吉布斯自由能相等,因此平衡比例为 1:11:1。这一结论的前提是,聚集、结晶、耦合反应或与手性环境的相互作用,不会改变所考察的体系。

体系趋近这一组成的过程属于化学动力学的研究范畴。对于简单的可逆一级反应模型,

R⇌kkS,R \mathrel{\mathop{\rightleftharpoons}^{k}_{k}} S,

正、逆反应的速率常数相等。如果总浓度保持不变,则有

d([R]−[S])dt=−2k([R]−[S]).\frac{d([R]-[S])}{dt}=-2k([R]-[S]).

采用带正负号的约定时,对映体过量定义为

ee=[R]−[S][R]+[S].ee=\frac{[R]-[S]}{[R]+[S]}.

因此,它随时间的变化遵循

ee(t)=ee(0)e−2kt.ee(t)=ee(0)e^{-2kt}.

其中,ee=1ee=1 或 −1-1 表示仅有单一对映异构体,ee=0ee=0 表示两者等量。将该值乘以 100%100\%,即可得到以百分数表示的对映体过量。

在这一特定模型下,初始对映体过量的绝对值降至一半所需的时间为

t1/2,ee=ln⁡22k.t_{1/2,ee}=\frac{\ln 2}{2k}.

速率常数的定义约定并不统一:实验报告中的“外消旋化速率常数”可能指衰减常数 2k2k,而不是任一单向转化的速率常数。实际体系还可能涉及多种中间体、催化作用或浓度依赖行为,因此不一定遵循这一简单方程。

影响外消旋化的因素

外消旋化的速率取决于分子结构和反应条件。

  • **温度:**较高的温度通常会提高跨越活化能垒的速率,从而加快相互转化。
  • **酸碱度:**酸催化或碱催化途径可能强烈依赖于酸碱度,尤其是在涉及质子脱除或加成时。
  • **溶剂:**溶剂极性、氢键作用及对离子对的稳定作用,都可能改变反应速率和立体化学结果。
  • **催化:**酸、碱、金属配合物和酶可以提供能垒较低的反应途径。
  • **分子结构:**取代基会影响中间体的稳定性、质子的酸性、空间位阻和构象转变能垒。
  • **光及其他反应条件:**光化学激发可以开启基态下无法发生的外消旋化途径。

催化剂可加快体系达到平衡的过程,但其本身并不改变平衡常数。不过,选择性转化或移除某一种对映异构体,可以将外消旋化与另一过程耦合,从而改变总体产物分布。

测量

外消旋化通常通过测量对映异构体组成随时间的变化来监测。

测量旋光性是一种传统方法。在受控条件下,同一种化合物的两种对映异构体会使平面偏振光发生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旋转。在外消旋混合物中,两者的贡献相互抵消。因此,在浓度、光程长度、温度、波长及化学组成均得到控制时,可以通过旋光度追踪对映体过量的降低。

仅凭旋光度为零,不能确定样品是外消旋体。非手性化合物、各组分旋光贡献恰好相互抵消的混合物,或旋光度低于检出限的样品,也可能给出零读数。旋光度的符号 ++ 和 −-,通常无法根据构型标记 RR 和 SS 预测。

手性色谱法可以直接分离并定量测定对映异构体。采用适当的手性试剂、溶剂或衍生化方法,为两者创造可区分的环境后,核磁共振也可以将它们区分开来。在非手性环境中进行的常规测量,一般无法区分一对对映异构体。

还必须检查样品制备过程本身是否会引起外消旋化,尤其是在分析涉及加热、强酸或强碱,或长时间衍生化处理时。

生物体中的外消旋化

外消旋化对于氨基酸尤为重要。经核糖体合成并掺入蛋白质的大多数氨基酸都具有 L 构型;甘氨酸则不具有手性。不过,D-氨基酸也天然存在,并具有生物学功能。

催化一对对映异构体相互转化的酶称为消旋酶。例如,丙氨酸消旋酶可提供 D-丙氨酸,用于构建许多细菌细胞壁中的肽聚糖。消旋酶采用多种催化策略;有些依赖磷酸吡哆醛,另一些则不需要这一辅因子。

游离氨基酸及蛋白质中的氨基酸残基,也会发生非酶促的立体化学变化。天冬氨酰残基可经历涉及环状琥珀酰亚胺中间体的反应,既造成构型变化,也改变主链的连接方式。对于具有多个立体中心的肽中的残基,单个残基的构型反转更准确地说属于差向异构化,不过在这一较宽泛的分析语境中,“氨基酸外消旋化”一词仍被广泛使用。

应用与局限

化学合成与生产

在合成、纯化或储存过程中,不希望发生的外消旋化可能降低产物的立体化学纯度。这在肽合成中尤其值得关注,因为氨基酸羧基的活化可能开启竞争反应途径,改变相邻碳原子的构型。

外消旋化也可以发挥有益作用。在动态动力学拆分中,起始原料的两种对映异构体快速相互转化,同时通过选择性反应优先消耗其中一种形式。在适当条件下,这可以突破常规动力学拆分中获得单一目标产物时 50%50\% 的理论收率上限。要实现这一点,外消旋化过程与选择性转化过程必须彼此兼容,并且不能显著降低产物的立体化学纯度。

生物遗存测年

氨基酸外消旋化测年法利用氨基酸立体化学的变化,研究贝壳、蛋壳和骨骼等材料的年代或热历史。该方法测量 D 型与 L 型的比例,并结合针对特定材料建立的模型和校准结果加以解释。

这种方法并不是通用的计时工具。外消旋化强烈依赖于温度历史、氨基酸种类、周围的矿物或有机质基质,以及所分析的组分是否始终处于封闭体系中。水解、污染及氨基酸流失还可能进一步增加解释的难度。因此,在考古学与第四纪研究中,通常会结合独立的年代学和环境证据来评估其结果。